通天教主正要開口，打算給顧無塵詳細介紹一下截天教的情況。
他張了張嘴，剛說出「前輩，截天教那邊」幾個字。
顧無塵抬手，打斷了他。
「不用說了。」
通天教主一愣。
「前輩……」
顧無塵看著他。
「截天教主，就是你那一魂兩軀的另一軀。」
「他的修為，五轉後期，還是五轉巔峰？」
通天教主點頭。
「五轉巔峰。我自斬魂軀之後，他一直在修煉，修為已經遠超於我。」
「我現在四轉初期，和他差得太遠。」
顧無塵點點頭。
「你和他本是一體。若能吞噬他，融合為一，不僅能拿回自己的東西，修為也能大漲。」
通天教主低下頭。
「是。可我現在修為太低，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想請前輩出手，幫我拿回那一魂兩軀。」
顧無塵搖頭。
「不需要我親自去。」
他抬手，一指點在通天教主的眉心。
通天教主只覺得腦海中多了一道禁制，不痛不癢，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識海深處。
「這道禁制，可以在你與他交手時，幫你擊敗他，強行吞噬。」
「吞噬之後，你不僅能拿回自己的那一魂兩軀，還能將他的修為一併吸收。」
「到那時，你的修為可以直接突破到小界主。」
通天教主的心中一陣激動。
小界主？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他當年自斬魂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突破小界主。
可他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他更沒想到，顧無塵隨手一道禁制，就能幫他做到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雙膝跪地，深深叩首。
「前輩大恩，通天無以為報。」
他的額頭貼在地上。
「從今往後，通天教便是長生顧家的下屬勢力。世世代代，永不背叛。」
顧無塵看著他，點點頭。
「起來吧。」
通天教主站起身，眼眶有些紅。
他看著顧無塵，想再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無塵沒有再看他。
他轉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去吧。」
通天教主深深躬身。
「是。」
他轉身，走出大殿。
走出神子府，走出顧家大門。
他站在門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府邸，心中百感交集。
幾個月前，他還在仙界，還在為那一魂兩軀的事發愁。
現在，一切都要解決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離去，一路西行。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踏在虛空中，卻像是在丈量什麼。
腳下的山河飛速後退，那些曾經熟悉的風景一一掠過——有些他記得，有些已經陌生了。
他離開紫宸界太久了，久到這片天地都變得有些陌生。
但那條路，他記得。
通往截天教的路，他閉著眼睛都能走。
那是他一手創立的宗門，是他花費無數心血打造的家業。
可現在，那裡住著另一個人。
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一個占據了他一半魂軀的人，一個即將吞噬他的人。
半個月。
截天教主說的日子，還有半個月。
通天教主停下腳步，站在一座山峰上，眺望遠方。
那裡雲海翻湧，群山連綿，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座巍峨的宮殿。
那就是截天教，曾經的通天教。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當年他自斬魂軀，將一魂兩軀分離出去，本以為能藉此突破瓶頸，踏入更高的境界。
可他沒想到，那一魂兩軀竟然生出了獨立的意識，反客為主，將他趕出了自己的宗門。
如果不是那個時候自己還有用，需要被其吞噬，或許自己這一軀早就死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那道禁制就懸浮在他的識海深處，不痛不癢，安靜得像一顆沉睡的種子。
可他知道，這顆種子一旦爆發，將足以改變一切。
五轉巔峰。
截天教主是五轉巔峰，而他只是四轉初期。
放在以前，這種差距足以讓他絕望。
可現在，他不怕了。
因為他身後站著的那個人，是能斬殺六轉中期至強者的存在。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繼續西行。
半日後，他來到了截天教的山門前。
兩座巨大的石柱矗立在雲海之中，高聳入雲，柱身雕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石柱之間，一道光幕若隱若現，那是護山大陣的邊界。
穿過這道光幕，便是截天教的地盤。
山門前站著兩個守山弟子，看到通天教主的身影，臉色同時一變。
"通……通天教主？"
一個弟子驚呼出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另一個弟子反應更快，轉身就往裡跑，邊跑邊喊："通天教主回來了！通天教主回來了！"
通天教主沒有攔他，甚至沒有看那兩個弟子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山門內那些熟悉的建築，那些曾經屬於他的東西。
片刻後，山門內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數十道身影從裡面湧出，為首的是一群長老，修為參差不齊，最高不過三轉。
他們看到通天教主，面色各異——有驚恐的，有複雜的，有幸災樂禍的。
"通天，你還敢回來？"
一個白髮長老冷笑一聲，聲音中滿是嘲諷。
"教主早就說過，半個月後就是你的死期。你現在回來，是急著送死嗎？"
通天教主看著他，沒有說話。
這個長老他認識，姓周，當年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
他落魄的時候，這個人第一個叛變，跪在截天教主面前表忠心，還親手殺了兩個對他忠心耿耿的弟子。
現在，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腰杆挺得筆直，像是在向誰證明什麼。
周長老見通天教主不說話，更加得意了。
"怎麼？不敢說話了？當年你逃走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
"那時候你跑得多快啊，連自己的弟子都不要了。"
"嘖嘖嘖，堂堂通天教主，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真是可憐。"
其他長老也跟著笑了起來。
通天教主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腳，邁步向前。
那一步落下的瞬間，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四轉初期的修為全力爆發，雖然沒有多強，但那股殺意卻冷得刺骨。
周長老的笑聲戛然而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