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廣場中央,她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高台上的滄海散人和滄浪。
「宋瑩遵命。」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沒有感情。
廣場上,有人嘆了口氣,有人別過頭去不忍心看。
兔死狗烹的道理他們都懂。
或許下一次遭到羞辱的便是他們。
顧晨曦嗑了一顆瓜子,低聲說:「這個滄浪,真不是個好東西。」
軒轅芊雪點點頭。
「那個女子挺可憐的。」
柳如煙輕聲說:「我們……要不要管?」
月嬈搖了搖頭。
「先看看。主人說過,在外面好好玩就行。而且,那個女子自己都沒求饒,我們貿然出手,未必是幫她。」
四個女子對視一眼,繼續嗑瓜子。
宋瑩站在廣場中央,等待著。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滄浪會讓她跳舞,會當眾羞辱她,會用各種方式折磨她。
她能做的只有忍著,忍到壽宴結束,忍到回到天璇宗,然後……
然後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正想著,忽然一道身影從高台上跳了下來。
滄浪落在他身邊,嘴角掛著笑。
「宋瑩聖女,一個人跳舞多沒意思。」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到,「不如本少爺陪你一起跳?」
宋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滄浪伸出手,向她的腰上摸去。
那動作很慢,像是故意要讓她感受到這種羞辱。
他的手離她的腰越來越近,宋瑩的身體在發抖,她想躲,可她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動不了。
就在這時——
「砰!」
蒼家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那聲音極大,震得整個廣場都安靜了!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一道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少年,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冠如玉,劍眉星目。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把長劍,渾身上下沒有多餘的裝飾。
臉上滿是憤怒,眼中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的出現,讓廣場上不少人變了臉色。
「林炎?」有人驚呼出聲。
「他怎麼敢來這裡?」
「林炎?那個林炎?幾年前被滅門的青陽宗少宗主?」
「對,就是他。青陽宗當年被仇家滅門,就他一個人逃了出來。仇家一直在懸賞他的人頭,他居然敢在這裡露面?」
「瘋了,真是瘋了。這裡是滄家,是小界主的地盤。他一個二轉修士,來這裡不是送死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
當年的林炎也算是一個絕頂天才,因此知道他的人很多。
不過現在他們都在搖頭。
這個少年,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宋瑩聽到「林炎」兩個字的時候,身體猛地一顫。
她轉過頭,看到那道大步走來的身影,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林炎……」她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林炎,救我……」
林炎看著宋瑩,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看著她凌亂的髮絲,看著她裙子上沾著的灰塵。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然後大步走到她面前,擋在她和滄浪之間。
「別怕。」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來了。」
宋瑩拼命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滄浪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少年,又看了看宋瑩的反應,心中頓時明白了。
姦情,這兩個人有姦情。
「你是什麼東西?」滄浪冷冷地看著林炎,「敢闖我滄家的壽宴?」
林炎沒有看他,而是轉頭看向虛空中的滄海散人。
「晚輩林炎,冒昧打擾,還請前輩恕罪。晚輩今日前來,只為一件事——帶宋瑩走。」
廣場上,一片譁然。
帶宋瑩走?
在滄海散人剛剛當眾宣布宋瑩要成為他兒子侍妾之後,在這個小界主的壽宴上,一個二轉修士說要帶人走?
這不是找死嗎?
滄海散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小界主,整個西方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居然敢在他的壽宴上鬧事?
他抬起手,準備一掌拍死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父親!」滄浪突然開口,攔住了他。
滄海散人看向兒子,皺了皺眉。
滄浪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林炎和宋瑩之間絕對有私情。
宋瑩剛才看林炎的眼神,那含情脈脈的樣子,讓他怒火中燒。
可他轉念一想,直接殺了這個小子,太便宜他了。
他要當眾擊敗他,讓宋瑩親眼看著她的心上人跪在他面前。
甚至,還要在這個男人面前當眾羞辱宋瑩。
並讓宋瑩知道,她看上的男人,在他滄浪面前,什麼都不是。
「父親,這小子交給兒子來處理。」滄浪笑著說,「兒子想跟他比一場。」
滄海散人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林炎。
二轉初期,二轉中期……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林炎的修為是二轉初期,比滄浪低了一個小境界。
一轉之後,每個小境界的差距都很大,滄浪又是他的兒子,身上還有他留下的寶物。
這個林炎,不可能是滄浪的對手。
他點了點頭。
「好。讓在場的諸位也看看,我滄海散人的兒子,是什麼實力。」
他抬手一揮,廣場中央憑空升起一座演武台。
演武台占地百丈,四周有陣法保護,足以讓二轉修士在裡面全力出手。
滄浪跳上演武台,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炎。
「小子,你不是要帶宋瑩走嗎?上來,打贏我,你就能帶她走。」
林炎看著演武台上的滄浪,又回頭看了宋瑩一眼。
宋瑩的眼中滿是擔憂,拼命搖頭,嘴唇在發抖,她想說「不要」,可她知道林炎不會聽。
林炎沖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很平靜。
「等我。」
然後他轉身,跳上演武台。
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座新升起的演武台上。
一個二轉初期的落魄少宗主,挑戰小界主唯一的兒子。
這場比試,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這個林炎,太衝動了。」有人低聲說。
「是啊,他一個二轉初期,怎麼打得過滄浪?滄浪再廢物,也是二轉中期,還有他爹給的寶物。」
「而且這裡是滄家,是滄海散人的地盤。就算他贏了,他能走得了嗎?」
「他贏不了。能活著下來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