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不再看滄浪。
他看著面前的四個女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和。
「四位姑娘，在下知道你們心有疑慮，不願輕易相信外人。」
「但在下說的是實話，蒼家不是善地，滄海散人更不是善人。」
「你們若留下來，後果不堪設想。在下雖不才，但至少能保你們平安離開。」
「還請四位姑娘三思。」
他說得很誠懇，很苦口婆心，甚至帶著一絲懇求的味道。
可他的心裡，已經快炸了。
這四個女人，居然敢這樣對他？
他救了她們，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了她們，她們居然不識好歹？
他一定要帶走她們。
不是為了救她們，是為了她們身上的聖人果位。
這麼好的機會，他絕對不能放過。
顧晨曦又嗑了一顆瓜子，沒有看他。
軒轅芊雪翻開書，繼續看。
柳如煙拿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
月嬈端起茶杯，慢慢喝。
四女充耳不聞，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
林炎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好幾次。
他想再說點什麼，可他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四個女人，油鹽不進。
上方中的滄海散人終於看不下去了。
「夠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小界主的威壓，整個廣場都在顫抖。
所有人同時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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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滄海散人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我給你十息時間。要滾，就帶著你的女人趕緊滾。不滾，就永遠留在這裡。」
十息。
十個呼吸的時間。
林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抬起頭，看了滄海散人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四個女子，心中在快速盤算。
十息，很短。
他必須馬上做決定。
帶走宋瑩，這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做到了，他可以走了。
帶著宋瑩，離開蒼家，找個安全的地方，慢慢培養感情，以後的日子還長。
可他不甘心。
這四個女子，四個擁有聖人果位的女子，就在他面前。
如果他今天放棄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她們會被滄浪糟蹋，會成為那個廢物的侍妾，她們的聖人果位會被浪費。
而他，會後悔一輩子。
如果他能帶走她們，假以時日，他就能擁有四個聖人果位的強者作為後盾。
重建青陽宗，甚至超越青陽宗，都不是夢。
這樣的機會，他怎麼能放棄？
時間在一息一息地流逝。
七息。
八息。
九息。
宋瑩站在林炎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她等了很久，等他說「走」，等他說「我們走」。
可他一直沒有說。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四個女子，一動不動。
宋瑩的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她伸手，輕輕拉了拉林炎的袖子。「林炎，我們走吧。」
林炎沒有動。
宋瑩又拉了一下。「林炎，快點，時間要到了。」
林炎依舊沒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四個女子，像是要把她們釘在原地。
宋瑩的手垂了下來。
她看著林炎的側臉，看著他眼中的那種執著，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來救她，是真的。
他愛她，也是真的。
可如果遇到更好的，他也不會放棄。
在他的心裡，她不是唯一，只是之一。
十息到了。
滄海散人沒有再給任何機會。
他抬手，虛空一抓。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直接抓住林炎的身體。
那手掌由天地法則凝聚而成，通體紫色，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林炎被握在掌心，整個人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不要走了。」滄海散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宣判。
林炎的臉色漲得通紅，他拼命掙扎，可那隻手掌的力量太大了，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擠壓，骨頭在嘎吱作響，內臟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父親！」滄浪的聲音突然響起。
滄海散人看向他，皺了皺眉。
滄浪已經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演武台中央。
他的身上還有傷，臉色慘白，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父親，不要殺他。」
滄海散人愣了一下。「為什麼？」
滄浪看著被紫色大手握住的林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恨這個人，恨他讓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恨他搶走了自己想要的宋瑩，恨他讓自己兩次倒在演武台上。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打不過他。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心魔。
他知道，如果林炎就這樣死了，他的心魔會永遠存在，永遠無法消除。
他必須親手擊敗林炎，親手殺了林炎，才能跨過這道坎。
「父親，他兩次擊敗我。如果不親手殺了他，我這輩子都會有陰影。」滄浪的聲音有些沙啞，「讓我來。」
滄海散人看著兒子，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心魔的嚴重性，如果滄浪不能親手解決林炎，以後修煉的時候，林炎就會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讓他永遠無法突破。
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他點了點頭，鬆開手掌。
林炎從半空中摔下來，落在演武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滄浪走到林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笑容扭曲，猙獰，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感。
「林炎，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痛快的。」
他蹲下身，湊近林炎的耳邊，壓低聲音，
「我要讓你活著，讓你親眼看著，你看上的那四個女人，是怎麼變成我的侍妾的。」
「我要讓你活著，讓你後悔今天來這一趟。」
林炎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身體猛地一顫，想要站起來，可滄海散人的那一抓已經傷了他的根基，他連站都站不穩。
滄浪站起身，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廣場中圈的那四個女子身上。
四個女子還坐在原位，手裡還捏著瓜子，面前還擺著果盤。
她們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多看這邊一眼。
她們就那麼坐著，像是坐在自家後花園裡曬太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