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大殿。
通天教主睜開眼睛，目光一凝。
他能感覺到，來人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至少也是六轉。
他站起身，走出大殿。
殿外的廣場上，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身材中等，相貌普通，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界」字。
通天教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界殿。
他聽說過這個組織，紫宸界最神秘的勢力，專門負責小界主的事宜。
「在下通天教主，見過前輩。」
通天教主抱拳行禮，姿態不卑不亢。
中年男子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點了點頭。
「六轉初期，根基紮實，不錯。」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黑色的玉簡，遞了過去。
「你於近日突破小界主之境，按規矩，百年之內，需前往界殿報導。這是邀請函，收好。」
通天教主雙手接過玉簡，收入儲物袋中。
「多謝前輩。」
中年男子擺了擺手，轉身就要走。
通天教主連忙叫住他。
「前輩遠道而來，晚輩略備薄酒，還請前輩賞臉。」
中年男子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按他以往的脾氣，他根本不會留下來喝酒。
這些小界主在他眼裡，不過是些需要他去「通知」的對象，喝完酒也不會有什麼交情。
可今天他不想走。
他在顧無塵那裡受了氣，憋了一肚子火，正想找個人說說話。
這個通天教主看起來倒是順眼，說話也客氣。
留下來喝兩杯，解解悶，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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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叨擾了。」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
通天教主心中一喜，連忙將他引入大殿，命人擺上酒菜。
酒是中年男子自己拿出來的，說是紫宸界某處特產的五轉靈酒，一瓶就價值連城。
通天教主嘗了一口，確實不錯，靈氣濃郁，入口醇厚，比他喝過的任何酒都好。
兩人對坐，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中年男子的話漸漸多了起來，從紫宸界的風土人情說到各大勢力的八卦，從修煉心得說到界殿的規矩。
通天教主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附和幾句。
酒過三巡，中年男子的臉色有些發紅。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
「老弟，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來你這裡之前，剛從一個地方出來。那叫一個憋屈。」
「我還給跪了！」
通天教主聞言一驚，什麼樣的人能讓戒界殿的強者跪拜？
之後給他倒滿酒。
「前輩遇到了什麼事？」
中年男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別提了。西方有個滄家，家主滄海散人剛突破小界主，我去給他送邀請函。」
「本來一切順利，結果後來來了個白衣年輕人，三轉中期的修為，一指點殺了滄海散人。當著我的面殺的。」
通天教主的酒杯停在嘴邊。
三轉中期，一指點殺小界主。
這個描述，讓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人。
他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中年男子繼續說：「我當時就火了。我告訴他，小界主在報導之前受界殿保護，不能殺。」
「你猜他怎麼著？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抬手就把整個滄家滅了。灰飛煙滅，連塊磚都沒留下。」
通天教主放下酒杯，心中已經確定了。
白衣年輕人，三轉中期，一指點殺小界主。
除了顧無塵，還能有誰？
「我當時就想動手，可我忍住了。」
中年男子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老弟，我跟你說句實話。那個人，我惹不起。」
「他出手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股氣息。那不是六轉的氣息，是大界主。至少也是半步大界主。」
通天教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界主。
他知道顧無塵很強，但沒想到已經強到這個地步。
中年男子又喝了一杯酒，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你說我憋屈不憋屈？我是界殿的使者，六轉中期的修為，走到哪裡都是被人供著的。」
「結果今天，在一個三轉中期的年輕人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我還跪了。」
通天教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前輩，你跪得不冤。」
中年男子抬頭看他。
「什麼意思？」
通天教主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你說的那個人，我認識。」
中年男子的眼睛瞬間瞪大。
「你認識？」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
「他叫顧無塵，是長生顧家的主人。此人……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你跪了，是你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中年男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老弟，你跟他是……」
「他是我的恩人。」
通天教主說，「我能有今天，全靠他。沒有他，我現在還在仙界苟延殘喘，別說突破小界主，連命都保不住。」
中年男子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幸好……幸好我當時沒動手。」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老弟，你跟我說句實話，他到底是什麼實力？」
通天教主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殺六轉的燃燈古佛，只用了一根手指。」
中年男子的臉色再次變了。
燃燈古佛，六轉強者，西方佛國的開山鼻祖，在紫宸界成名無數萬年的存在。
被那個人一根手指殺了？
要知道，燃燈古佛的實力可要比那滄海散人強大多了。
一個是老牌六轉強者，另一個只是新進的六轉。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能活著走出滄家，簡直是萬幸。
「老弟，多謝。」
他舉起酒杯，「這一杯，我敬你。」
通天教主舉杯與他碰了一下。
「前輩客氣了。那人雖然強，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不招惹他，他不會主動出手。」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心中暗暗記下了「顧無塵」這個名字。
這個人，以後絕對不能得罪。
兩人又喝了幾杯，聊了一些別的。
中年男子看通天教主越看越順眼，覺得此人說話得體，處事圓滑，是個值得結交的人。
通天教主也對這位界殿使者頗有好感，兩人聊得投機，一直喝到天色將暗。
「老弟，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