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瓶靈酒，放在桌上。
「這瓶酒留給你，算是見面禮。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西方界殿分殿找我。我叫周元。」
通天教主起身抱拳。
「多謝周兄。以後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拜訪。」
周元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大殿，騰空而起，消失在天空中。
通天教主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顧無塵又殺了一個小界主。
他忽然覺得，自己當初選擇追隨顧無塵，是多么正確的決定。
西方界殿分殿。
這是一座建在虛空之中的宏偉建築，占地極廣，氣勢磅礴。
大殿內燈火通明，八道身影圍坐在一張巨大的圓桌前。
這八個人，每一個都是六轉以上的修為，最弱的也有六轉初期，最強的已經是六轉巔峰。
他們是西方界殿分殿的核心成員，負責整個西方區域的小界主事務。
圓桌最上首的位置空著，那是分殿殿主的位置。
殿主有事外出，今日的會議由副殿主主持。
周元走進大殿的時候，八個人同時看向他。
「回來了？」
副殿主是個白髮老者，面容威嚴，聲音低沉。
「聽說西方一下子出了兩個小界主？一個滄家的滄海散人，一個通天教的通天教主。消息都送到了？」
周元走到圓桌前，在空位上坐下。
「都送到了。」
「那就好。」
副殿主點了點頭，「最近西方不太平，佛國那邊好像出了什麼事。不過跟我們沒關係，我們只管小界主的事。」
周元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旁邊一個中年女子看了他一眼。
「周元，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了？」
周元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別提了。我去滄家送邀請函的時候，出了點事。」
「什麼事？」
副殿主問。
周元將滄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從滄海散人突破小界主辦壽宴開始，到滄浪強搶女子，到林炎出現挑戰，到顧無塵降臨，到他一指點殺滄海散人，到整個滄家灰飛煙滅。
他說得很詳細，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任何細節。
他說完之後，大殿內沉默了三個呼吸。
然後，炸了。
「什麼？！」
一個中年男子猛地站起來，拍著桌子，「誰這麼大的膽子？敢當著界殿使者的面殺小界主？」
「反了天了！」
另一個老者也站了起來，「小界主在報導之前受界殿保護，這是無數萬年的規矩！誰敢破壞？」
「查！必須查清楚！不然今後誰還服我界殿？」
「他是哪個勢力？我現在便去一趟！」
七個人七嘴八舌，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那個膽大包天的人碎屍萬段。
只有副殿主沒有說話，他坐在上首，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元。
周元等他們吵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個人，修為只有三轉中期。」
「三轉中期？」
一個中年男子冷笑一聲，「三轉中期的螻蟻，也敢殺小界主？周元，你是不是被他騙了？他是不是用了什麼法寶？」
周元看了他一眼。
「他沒用任何法寶。他只用了一根手指，一指點在滄海散人的眉心。滄海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死了。」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不可能。」
有人搖頭，「三轉中期殺六轉初期？開什麼玩笑？站著不動都殺不了。」
周元沒有反駁，只是繼續說：「他殺滄海散人如同殺雞，我甚至覺得根本沒有用出全力，甚至一半的力量。」
大殿內又安靜了一瞬。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喃喃道。
周元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他出手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股氣息。那不是小界主的氣息，也不是六轉後期的氣息。那是大界主的氣息。」
大殿內，徹底安靜了。
落針可聞。
剛才還在拍桌子罵人的中年男子，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剛才還在喊「親自去」的老者，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七個人，沒有一個說話。
副殿主終於開口了。
「你確定？」
周元點頭。
「我確定。我在界殿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小界主，也見過幾位大界主。那股氣息，不會錯。」
大殿內又沉默了三個呼吸。
然後，副殿主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那又說回來了。大界主殺一個小界主，那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肯定是那個滄海散人做錯了什麼，得罪了那位前輩。我們界殿，向來是支持正義的。」
「對對對。」
剛才拍桌子的中年男子連忙點頭，「肯定是滄海散人的問題。一個新晉的小界主，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死了活該。」
「就是就是。」
另一個老者也跟著附和，「我們界殿的規矩是保護小界主，但也不是無條件的。如果小界主自己找死，總不能讓我們也跟著去送死吧？」
「那位前輩做得對。殺得好。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七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鋒轉得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現在全都在替顧無塵說話。
周元看著他們，嘴角抽了抽。
這群人，變臉的速度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不過他沒有拆穿，因為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大界主，惹不起。
惹不起就躲，躲不了就跪。
這是界殿內小界主的生存之道。
副殿主放下茶杯，看向周元。
「那位前輩，叫什麼名字？什麼來歷？」
周元想了想。
「好像叫……顧無塵。是長生顧家的人。別的我就不清楚了。」
「長生顧家？」
副殿主皺了皺眉，「沒聽說過。不過沒關係，以後多關注一下就是了。記住，這個人不能得罪。」
「誰敢得罪他，不要怪我不認人。」
八個人齊齊點頭。
會議繼續，話題從「怎麼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變成了「怎麼跟那位大界主搞好關係」。
畢竟哪怕是界殿，大界主也就那麼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