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界殿分殿。
大殿內,八個人還在討論。
話題已經從「怎麼跟那位大界主搞好關係」轉到了正事上。
畢竟界殿不是茶話會,他們也不是閒人。
副殿主放下茶杯,敲了敲桌子。
「行了,顧無塵的事先放一放。該上報的上報,該留意的留意。現在說正事。」
他看向周元。
「殿主那邊,消息發過去了?」
周元點頭。
「發了。但殿主最近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暫時沒有回覆。」
副殿主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分殿殿主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聯繫不上是常有的事。
反正滄家的事已經發生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那就先不管了。」
副殿主直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你們應該都記得,距離上次秘境開啟,已經過去十萬年了。」
大殿內,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認真起來。
副殿主緩緩道:
「紫宸界西方,太古秘境,十萬年一開。算算時間,就在三個月後。」
周元點了點頭。
「我也正想說這件事。秘境開啟在即,按照規矩,我們需要先舉辦天驕大比,決出前一百名,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
副殿主環顧四周。
「規矩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說了。這次大比,由我們西方界殿分殿全權負責。地點……」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
「滄家現在是不是已經沒了?」
周元點頭。
「沒了。灰飛煙滅,連塊完整的地皮都沒留下。」
副殿主沉吟片刻,然後笑了。
「正好。滄家那片地方,地勢開闊,方圓數千里都是平地。用來做天驕大比的場地,再合適不過了。」
其他幾人紛紛點頭。
滄家那塊地確實好,平坦、寬敞、沒有任何遮擋,用來辦大比簡直是天賜之地。
而且滄家剛滅,那裡現在是無主之地,不用擔心有人覺得不公平之類。
「那就定了。」
副殿主拍板。
「滄家遺址,作為本次天驕大比的場地。」
他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塊玉簡,放在桌上。
玉簡數量很多,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是邀請函。各大勢力的、散修的,都在裡面了。規矩和往年一樣——大勢力每家十個名額,中小勢力按實力分配,散修自己去搶。」
他看向周元。
「你去安排人手,把這些邀請函發下去。務必讓整個西方都知道,天驕大比要開始了。」
周元站起身,抱拳道:
「是。」
他走到桌前,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中,轉身走出大殿。
殿外,數萬名界殿弟子整整齊齊地站在虛空中,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弟子修為不等,有高有低,但每一個都是界殿精心挑選出來的。
他們平時分散在西方各地,負責各種事務。
今日被召集過來,就是為了天驕大比的事。
周元站在虛空中,看著下方的數萬弟子,沉聲道:
「天驕大比,三個月後,滄家遺址。規矩和往年一樣。你們分頭行動,把消息傳遍西方每一個角落。」
「各大勢力的邀請函,親自送到宗主手上。散修的邀請函,投放到各大城池的界殿分點。不得有誤。」
數萬弟子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然後化作無數道流光,向四面八方散去。
紫宸界西方,某座小城。
城不大,只有幾萬修士,大多是散修,修為參差不齊。
城中最熱鬧的地方是一座酒樓,此刻酒樓里坐滿了人,都在討論同一件事。
「聽說了嗎?太古秘境要開了!」
「廢話,十萬年一次的大事,誰不知道?」
「這次天驕大比的地點在滄家遺址。聽說滄家被人滅了,整個家族灰飛煙滅,一個活人都沒有。」
「誰幹的?」
「不知道。反正跟咱們沒關係。咱們關心的是,怎麼搞到邀請函。」
這句話一出,酒樓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天驕大比,說是面向整個西方,但真正能參加的,還是那些有勢力有背景的人。
大勢力每家十個名額,中小勢力按實力分配,這些都有界殿統一發放。
唯獨散修,沒有固定的名額,只能靠自己去搶。
界殿每次都會投放一批散修邀請函到各大城池,誰搶到就是誰的。
這些邀請函數量有限,每次都會引發一場血雨腥風。
有實力的散修,會親自出手去搶。
沒實力的,只能花錢去買。
而那些既沒實力又沒錢的,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進去。
一個中年散修嘆了口氣。
「我家那個徒弟,資質不錯,修煉才八百年就到了一轉中期。可惜我沒有四轉的修為,不然也能去爭一爭。」
旁邊一個老者冷笑一聲。
「四轉?你以為四轉就夠了?」
「上一屆天驕大比,散修邀請函一共才投放了兩百張。」
「你知道有多少人去搶嗎?至少上萬人。」
「四轉修為,也就是個入場券。真正能搶到手的,至少也得是四轉中期、後期。」
中年散修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只有三轉中期,連入場券都夠不上。
老者繼續說:
「而且就算搶到了邀請函,也不代表能進秘境。」
「天驕大比還要打呢。一百個名額,整個西方搶。」
「那些大勢力的天驕,個個都是二轉以上的實力。「
「你徒弟一轉,去了也是送菜。」
中年散修徹底沉默了。
酒樓里,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他們有徒弟,有後人,有想要培養的年輕人。
可他們沒有實力,沒有背景,沒有資源。
他們只能看著那些大勢力的天驕風光無限,而自己的後人連入場的機會都沒有。
長生顧家。神子府。
顧無塵坐在主位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半眯著眼睛。
惑天站在他身後,一雙纖細的手輕輕按著他的肩膀,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後花園裡很安靜,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地面上,暖洋洋的。
他已經過了好幾天這樣的日子。
自從滄家回來之後,他就沒怎麼出過門。
每天曬曬太陽,吃吃靈果,聽聽軒轅芊雪念書,偶爾指點一下四女的修煉。
日子過得像養老。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日子不會太久。
「啟稟神子,外面有人求見。」
一個顧家弟子站在殿門外,躬身稟報。
顧無塵睜開眼睛。
「誰?」
「來人自稱是界殿使者,說是來送邀請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