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青的腳步停住了。
那個女子,太美了。
她的皮膚白得像雪,頭髮白得像雪,眉毛白得像雪,甚至連睫毛都是白色的。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裙擺拖在雪地上,和雪融為一體。
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像兩顆冰冷的寶石,沒有一絲溫度。
她就站在那裡,看著秦長青。
秦長青看著她,忘記了呼吸。
女子看了他一眼,然後喃喃自語。
「居然有人能活著走到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不過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好奇,他能撐多久。」
說完,她轉身走回茅草屋,關上了門。
秦長青愣住了。
他想追上去,想喊住她,想問問她這裡是什麼地方,想問問她能不能收留自己。
可他的腳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
那屏障很硬,硬到他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摔在雪地上。
他爬起來,走到屏障前,伸手摸了摸。
什麼都沒有,可他的手就是伸不過去。
他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
他放棄了。
「姑娘!」他喊道,「姑娘,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我迷路了,能不能讓我進去避避風?」
沒有人回應。
「姑娘,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問個路。」
還是沒有回應。
秦長青喊了好幾聲,茅草屋裡始終沒有動靜。
他嘆了口氣,在雪地上坐下來。
雪很厚,坐上去很軟。
風很大,吹得他渾身發抖。
可他沒辦法,他進不去,也走不了。
他只能坐在這裡,等著。
等著那個女子改變主意,或者等著風雪把他凍死。
他閉上眼睛,試圖運轉靈力抵禦寒冷。
可當他靜下心來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奇異的氣息。
那股氣息,在雪中,在風中,在每一片飄落的雪花中。
那是道的痕跡,是風雪之道。
秦長青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本身就是修煉寒冰之道的修士,對冰雪的感悟比普通人強得多。
此刻,他坐在這片冰天雪地中,感受著那些無處不在的道痕,整個人陷入了頓悟。
他的腦海中,一片清明。
那些他以前想不通的道理,那些他以前摸不到的門檻,在這一刻,全部變得清晰起來。
他坐在雪地中,一動不動。
雪花落在他身上,將他覆蓋。
他像一尊雪雕,靜靜地坐在那裡。
茅草屋內,女子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個被雪覆蓋的身影,秀眉微皺。
她沒想到,這個誤闖禁地的少年,居然能在這種地方頓悟。
而且頓悟的還是風雪之道。
這片禁地,是她自身的冰冷氣息外泄所化,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她對風雪的領悟。
尋常人在這裡,只會被凍死。
可這個少年,居然在這裡悟道。
女子收回目光,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情緒了。
自從她來到這個地方,她就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她不收徒,不見人,不聞世事。
她只想一個人待著,直到永遠。
可現在,她忽然有了一點點收徒的念頭。
只是一點點。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身影。
那是她從小到大,每天做夢都會夢到的身影。
一個男子,白衣,負手而立,看不清面容。
她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叫什麼,不知道他來自哪裡。
她只知道,那個身影在她心裡住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為那是她的前世。
她找遍了整個紫宸界,沒有找到他。
她找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地方,沒有找到他。
她放棄了。
她來到這裡,將自己的冰冷氣息外泄,化作漫天風雪,將這片土地變成禁地。
她打算在這裡待一輩子,直到死去。
可今天,一個少年闖了進來。
他的資質不錯,能在她的風雪中頓悟,說明他對風雪的感悟很深。
如果收他為徒,好好培養,將來未必不能成為一方強者。
她猶豫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秦長青從頓悟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他抖了抖身體,雪塊簌簌落下。
他的修為沒有突破,還是二轉巔峰。
但他對風雪的領悟,比之前深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站起身,看向茅草屋。
屋內,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
「你的資質不錯。」
秦長青一愣,隨即大喜。
他等了好幾天,那個女子終於肯跟他說話了。
「前輩過獎。」他連忙抱拳行禮。
女子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淡淡道:「我這裡有幾部功法和武技,適合你的體質。你想學嗎?」
秦長青的心猛地一跳。
功法和武技?
這個女子能在這種地方獨居,修為至少也在五轉以上。
她拿出來的功法和武技,肯定比他修煉的那些破爛強得多。
「想!」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女子的聲音依舊清冷。「那便收你為徒吧。」
秦長青大喜過望,撲通一聲跪下。「徒兒拜見師父!」
他的額頭磕在雪地上,磕得很響。
他根本想不起來自己那個剛剛死去的師父,想不起來那個為了給他搶令牌而拼了命的老人。
眼前這個女子,這麼美麗,這麼強大,比她那個老頭子師父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這麼好的師父,誰還惦記那個死去的糟老頭子?
「起來吧。」女子的聲音很淡,「不必見我。你在外面修煉即可。」
秦長青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茅草屋。
那道無形的屏障還在,他還是進不去。
「師父,我想進去……」
「不必。」女子打斷了他,「屏障不會撤。你在外面修煉,什麼時候練成了,什麼時候離開。」
秦長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閉上了。
他從地上撿起女子扔出來的幾部功法和武技,翻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這些功法和武技,比他修煉的那些強了十倍不止。
尤其是那部功法,修煉之後,他的寒冰之力至少能翻三倍。
他迫不及待地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茅草屋內,女子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那個埋頭苦修的身影,目光平靜。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但她覺得,找點事做,總比整天發呆要好。
幾天後。
秦長青將第一部功法修煉完成,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玉符。
那是天驕大比的參賽憑證,他一直帶在身上。
他猶豫了一下,對著茅草屋的方向說:「師父,我想參加天驕大比。」
屋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女子的聲音。「天驕大比……我知道。」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把這些功法和武技修煉完,我送你出去。」
秦長青大喜。「多謝師父!」
他重新坐下,繼續修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