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被一個一轉初期的女人,一劍砍掉胳膊,一劍刺穿胸口。
就算不死,修為也會大跌,前途盡毀。
「欺人太甚!」白髮老者怒吼一聲,就要往演武台上沖。
旁邊的人連忙拉住他。
「長老,冷靜!那是長生顧家的人!你忘了滄家是怎麼沒的了?」
白髮老者的腳步停住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牙齒咬得咯吱咯吱。
他知道長生顧家惹不起,那個白衣年輕人一指點殺了滄海散人,整個滄家灰飛煙滅。
他一個小小的四轉宗門,去招惹長生顧家,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可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虛空中的界殿副殿主。
他抱拳躬身,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副殿主,晚輩有話要說。」
玄清副殿主坐在最高處的寶座上,看著這個白髮老者,眉頭微皺。
「說。」
白髮老者直起身,指著演武台上的柳如煙,聲音都在發抖:「那個女子,已經砍掉了我們聖子的胳膊,勝負已分。她為何還要補那一劍?這不是比試,這是殺人!界殿主持天驕大比,向來公道。請副殿主為晚輩做主!」
玄清副殿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了一眼演武台上的柳如煙,又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年輕男子,然後,他的目光悄悄轉向顧無塵的方向。
顧無塵坐在寶座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他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玄清副殿主一直在偷看顧無塵的反應。
他看到顧無塵嘴角的笑,心中一緊。
他不敢問,也不敢猜。
他只知道,那個白衣年輕人,他得罪不起。
大界主級別的存在,整個界殿都沒幾個人敢得罪,他一個小小的副殿主,更不敢。
他的目光落回那個白髮老者身上,心中一陣煩躁。
你一個小小的四轉勢力,還敢惹大界主的人?還想讓界殿給你撐腰?你算什麼東西?
腦子壞了?
還是覺得界殿、長生顧家好說話?
他清了清嗓子,沒有直接回應白髮老者,而是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身影從下方飛上來,落在他身邊。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胸口繡著金色的「界」字,修為在四轉左右。
他手中捧著一本書,那書古樸無奇,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書頁泛黃,像是存放了無數年的舊物。
「翻到第七十三頁。」玄清副殿主淡淡道。
中年男子應了一聲,翻開書,找到第七十三頁。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清了清嗓子,大聲朗讀出來。
「紫霄宗,立宗三萬六千年。宗門最強者四轉中期。三萬六千年來,該宗共犯下以下罪行——」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全場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一萬兩千年前,紫霄宗為爭奪一處靈礦,暗中屠殺了一個小宗門,共計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包括婦孺。九千年前,紫霄宗長老強搶散修之女為爐鼎,致其死亡,事後毀屍滅跡。六千年前,紫霄宗勾結邪修,販賣禁藥,導致數百修士修為盡廢。三千年前——」
中年男子一條一條地念下去,每一條都是紫霄宗的隱秘,每一條都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那些罪行,有些在場的人聽說過,有些完全沒有聽說過。
可當這些罪行被一條一條地念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白髮老者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他的身體在發抖,不是憤怒,是恐懼。
這些事情,都是紫霄宗最核心的機密,除了宗主和幾個長老,沒有人知道。
界殿是怎麼知道的?界殿為什麼要在這種場合念出來?
「夠了!」白髮老者嘶吼道,「你血口噴人!」
玄清副殿主看著他,目光平靜。
「血口噴人?界殿的書,從來不會記錯。」
他抬手,輕輕一揮。
「拿下。紫霄宗所有人,一個不留。」
數十道身影從虛空中落下,那是界殿的執法弟子,修為都在四轉以上。
他們沖向紫霄宗的陣營,將那些長老、弟子、隨從全部圍住。
紫霄宗的人想要反抗,可在界殿面前,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幾個呼吸間,所有人被制服,押在地上。
白髮老者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看著虛空中的玄清副殿主,聲音沙啞:「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幫顧家……」
玄清副殿主沒有回答。
他擺了擺手,執法弟子將紫霄宗的人全部帶走。
演武台上,血跡還沒幹,但已經沒有人關注那個被刺穿胸口的聖子了。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虛空中的玄清副殿主,心中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界殿,從來都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他們只負責小界主的事,只負責天驕大比的事,從不插手勢力之間的紛爭,從不充當執法者的角色。
可今天,他們親手拿下了紫霄宗,當眾宣讀了紫霄宗的罪行,像是一個審判者。
這不合規矩。這不符合界殿的一貫作風。
更何況,這些罪責,所有勢力都會或多或少地做過一些。
紫宸界本身就不受約束,如今又怎麼會因為這種區區小事而慘遭滅門?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顧無塵,又看了一眼玄清副殿主,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
界殿不是在執法,是在討好。
討好那個白衣年輕人。
因為紫霄宗得罪了顧家的人,所以界殿出手,替顧家解決麻煩。
不惜打破規矩,不惜自降身份,不惜讓所有人看穿他們的意圖。
有人在心裡嘆氣。
這就是實力。當你的實力足夠強,連界殿都要為你破例。
有人在心裡冷笑。
界殿也不過如此,見了強者照樣跪。
更多的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這件事記在心裡——長生顧家,絕對不能惹。
顧無塵坐在寶座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了玄清副殿主一眼,微微點頭。
玄清副殿主看到那個點頭,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繼續主持大比,聲音比之前更洪亮:「下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