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仙子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看了顧無塵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但他的話，她聽進去了。
斷不可留。
冰魄仙子沒有猶豫。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趴在地上的秦長青。
她的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剛才那一巴掌，她只是教訓，沒有下死手。
因為她覺得，秦長青畢竟是她收的弟子，雖然頂撞了顧無塵，但已經受到了懲罰，修為跌落到一轉初期，根骨碎裂，跟廢人無異。
留他一條命，也算盡了師徒情分。
可現在，顧無塵說斷不可留。
那就不留。
秦長青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渾身發抖。
他聽到顧無塵的話，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以為他已經受到了懲罰，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他的修為沒了，根骨碎了，跟廢人沒什麼區別。
為什麼還要殺他？
為什麼？
他掙扎著爬起來，拖著殘破的身軀，跪在冰魄仙子面前。
他的額頭貼在地上，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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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父饒我……師父饒我……」
冰魄仙子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任何反應。
秦長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抬起頭，看到冰魄仙子那雙冰冷的眼睛，知道自己求她沒用。
他連忙轉向顧無塵，瘋狂地磕頭。
額頭磕在地上，磕得血肉模糊，磕得骨頭都露了出來。
「師丈饒我……師丈饒我……晚輩知錯了……晚輩真的知錯了……求師丈饒我一條命……」
顧無塵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玩味。
「我可不是你的師丈。」他搖了搖頭，語氣隨意，「別把我叫老了。我才二十多歲，你一個九百多歲的人叫我師丈，把我叫老了。」
秦長青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冰魄仙子的臉色卻變了。
不是憤怒，是恐懼。
她聽到顧無塵說「我可不是你的師丈」，心中猛地一沉。
在她看來，顧無塵不承認自己是秦長青的師丈，意味著他根本不認她這個「夫人」。
而他不認她的原因，一定是因為秦長青。
因為這個不長眼的東西忤逆了他，惹他不高興了，所以他不肯認她。
冰魄仙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秦長青必須死。
她的身上，一股恐怖的氣息開始涌動。
那股氣息冰冷、強大、深不可測。
它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虛空凍結，大地結冰，演武台上的陣法光幕在劇烈顫抖，然後碎裂。
整個演武場，方圓萬里，瞬間變成了冰天雪地。
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不是普通的雪，是蘊含著極致寒意的雪。
每一片雪花都像一把刀，鋒利無比，冰冷刺骨。
那些站在遠處的修士們，即便隔著數萬丈的距離，也感覺到那股寒意滲入骨髓，渾身發抖，面色慘白。
「這……這是什麼力量？」
「太冷了……我的靈力都快被凍結了……」
「快退！再退遠一點！」
人群瘋狂後撤，那些大勢力的宗主們也坐不住了，紛紛從寶座上站起來，向後暴退。
玄清副殿主站在最高處，面色凝重，他的身上泛起一層金色的光芒，抵擋著那股寒意。
他的心中滿是震驚。
這才是冰魄仙子的真正實力嗎？
惑天站在顧無塵身後，看著冰魄仙子，眉頭微皺。
她感覺到，冰魄仙子的氣息在變強，不是一點一點地變強，是在暴漲。
那道投影的身形開始變得凝實，從虛幻變得真實，從模糊變得清晰。
「父神，她本體來了。」惑天的聲音很輕。
話音剛落，冰魄仙子的投影猛地一顫，然後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起。
白光散去，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那是冰魄仙子的本體。
她的模樣和投影差不多，但更加清冷，更加絕美。
她的皮膚白得像雪，頭髮白得像雪，眉毛白得像雪，甚至連睫毛都是白色的。
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像兩顆冰冷的寶石，深邃得看不到底。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裙擺拖在虛空中，和漫天的雪花融為一體。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可所有人看到她的時候，都感覺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冰魄仙子站在虛空中，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秦長青，目光平靜。
「長青。」她的聲音很輕，很淡，「為師收你為徒，傳你功法，賜你護身之寶。你不知感恩，反而頂撞為師夫君，罪不可恕。」
秦長青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冰魄仙子，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師父……師父……弟子知錯了……弟子真的知錯了……求師父饒弟子一命……」
冰魄仙子沒有理會他的求饒。
她抬手，輕輕一按。
那一按，很輕，很慢，像是在按一隻螞蟻。
可就是這一按，秦長青的身體開始碎裂。
不是從外面碎裂，是從裡面。
他的骨骼在斷裂，經脈在崩碎，五臟六腑在化為齏粉。
他的身體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從內到外，布滿了裂紋。
「不——」
秦長青發出一聲慘叫，聲音悽厲，響徹整個廣場。
然後，他的身體炸開了。
不是化為血霧，是化為齏粉。
細碎的粉末在風中飄散，落在地上，和雪花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他的骨灰，哪些是雪。
秦長青，死。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那個剛才還意氣風發、放聲大笑、高喊著「天下誰人不識我秦長青」的少年，現在連渣都沒有留下。
他的狂，他的傲，他的夢想，他的野心，都隨著那一按煙消雲散。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面無表情。
但更多的人，是震驚。
震驚於冰魄仙子的強大，震驚於她的狠辣。
對自己的弟子，說殺就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玄清副殿主站在最高處，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後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