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傳訊，是召喚。
很快，四道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顧晨曦走在最前面，她的劍上還滴著血，但她的表情很平靜。
軒轅芊雪跟在後面，她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人皇氣息，將周圍的黑霧逼退。
月嬈和柳如煙走在最後，月嬈的劍已經歸鞘，柳如煙的手中握著一塊發光的玉符，那是顧無塵給她的保命之物。
四女走到顧無塵身邊，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之色，目光平靜，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少爺。」顧晨曦輕聲叫了一聲。
顧無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四女站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前方那片黑暗。
她們相信顧無塵，就像相信太陽每天都會升起。
只要他在，什麼都不用怕。
黑暗深處，那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收了回去。
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地底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魔神。
它的身軀高達千丈，通體黑色，覆蓋著厚厚的鱗甲。
它的頭上長著兩隻彎角，眼睛是血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它的嘴巴很大，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
它的四肢粗壯如柱，每一條手臂都比百年古樹還要粗。
它站在大地上，仰天長嘯。
「吼——」
聲音震天動地，整個太古秘境都在顫抖。
黑色的霧氣從它身上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些還在秘境中的天驕，被這股聲浪震得七竅流血，有的直接昏死過去。
魔神低頭，看著自己巨大的手掌，血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多少年了……我終於出來了……」
它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然後它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顧無塵身上，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的笑容。
「少年，你既然用身軀獻祭於我，那麼在你徹底被我吞噬之前，我會為你復仇的。」
它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惡。
「桀桀桀桀——」
笑聲在黑暗中迴蕩，久久不散。
魔神體內，一片混沌。
黑色的霧氣在虛空中翻湧，像無數條毒蛇在蠕動。
王昊的殘魂漂浮在霧氣中央，身形虛幻，隨時可能消散。
他的面容扭曲，眼中滿是仇恨和不甘。
他的身體已經沒了，修為已經沒了，他只剩下這一縷殘魂，靠著魔神的力量勉強維持。
他恨。
他恨那個白衣年輕人，恨他毀了自己的一切。
十萬年，他在秘境中苦苦熬了十萬年，從二轉初期修煉到五轉後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他本以為自己出去之後會一鳴驚人，會成為紫宸界的強者。
可那個人的出現，打碎了他所有的夢。
他的秘境，他的後花園，他的女人。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人什麼都有，而他什麼都沒有？
王昊的殘魂劇烈顫抖，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低沉，帶著無盡的恨意。
「幫我……殺掉那個人……」
魔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低沉，邪惡，帶著一絲玩味。
「如你所願。獻祭了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全部。我會為你復仇的。」
王昊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的殘魂越來越淡。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外面那個白衣年輕人，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的笑。
兩萬年前，他在這秘境中發現了這個被封印的魔神。
魔神想與他契約，想用他的身體作為容器，衝破封印。
他拒絕了，因為他知道契約的代價是什麼。
可現在，他不得不同意。
既然那個人要他死，那就都別活了。
黑暗吞沒了他。
太古秘境，黑暗之中。
魔神站在大地上，身軀千丈，通體漆黑，鱗甲覆蓋。
它的眼睛血紅，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它低頭看著顧無塵，嘴角勾起一絲猙獰的笑。
「少年，你的命，我收了。」
它抬起巨大的手掌，一掌拍下。
那一掌遮天蔽日，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連虛空都被壓碎了。
顧無塵站在原地，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一拳轟出。
那一拳沒有光芒，沒有聲響，只有一股純粹的力量從拳頭上爆發出來。
力之大道，凝聚在拳頭上，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迎向魔神的手掌。
「轟——」
拳掌相撞，發出震天的轟鳴。
魔神的手掌被震得高高揚起，它的身體後退了好幾步，腳下的地面碎裂，裂縫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力之大道？你居然掌控了力之大道？」
顧無塵沒有回答。
下一刻，他出現在魔神的頭頂，一掌拍下。
時間大道在他的掌心流轉，周圍的時間流速變得混亂。
魔神的動作開始變慢，慢到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魔神怒吼一聲，身上的黑色霧氣爆發，將時間大道的力量衝散。
它的殺戮大道同時展開，整個太古秘境中充滿了殺意。
那股殺意冰冷、鋒利、無處不在，像無數把刀在虛空中飛舞。
地面上出現一道道深深的裂痕，遠處的山峰被削平，空氣中的靈力被攪得粉碎。
「殺戮大道。」
顧無塵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笑了。
他的身上，一股同樣冰冷、同樣鋒利的氣息爆發出來。
殺戮大道，全開。
兩股殺戮大道的力量在虛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魔神的殺意被顧無塵的殺意壓制，一寸一寸地後退，一寸一寸地崩潰。
魔神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你怎麼也會殺戮大道？你的修為還沒到四轉，怎麼可能掌控這麼多大道？」
顧無塵沒有回答。
他的手中，空間大道的力量凝聚，將周圍的虛空封鎖。
魔神感覺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無形的籠子裡，怎麼掙扎都出不去。
它的身體在縮小，被空間大道的力量擠壓，從千丈變成百丈，從百丈變成十丈。
三種大道同時發力。
力之大道凝聚在拳頭上，時間大道擾亂它的感知，空間大道封鎖它的退路。
魔神的身上出現一道道裂紋，黑色的血液從裂紋中滲出，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魔神怒吼，拼命掙扎。
可它的力量在顧無塵面前，根本不夠看。
顧無塵一步踏出，出現在魔神面前。
他的拳頭緊握，力之大道凝聚到極致，一拳轟在魔神的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