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都變得冰冷。
他聽出了這個聲音，他忘不了這個聲音。
那個白衣年輕人，那個一掌就能拍死他的人。
他抬起頭。
顧無塵站在虛空中，距離他不到十丈。
他的雙手負在身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女子，穿著一身淺紅色的長裙，面容清秀，修為只有一轉初期。
她的身上，也有聖人果位的氣息。
王昊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已經確定了，這太古秘境經過十萬年，已經成了這個男人的後花園，成了這個男人的形狀。
不然怎麼他的女人全都在這秘境之中？
隨便走到哪裡都能遇到，一個接一個，一個比一個美，一個比一個強。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無塵看著他，沒有著急動手。
他從虛空中落下來，站在王昊面前，低頭看著他。
王昊的身體在發抖，他咬著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捏碎手中的黑色玉佩。
可他的手剛動，一道無形的力量就鎖住了他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
他抬起頭，看著顧無塵，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我與你無仇無怨，你為何要殺我？」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困惑。
他不認識這個人，從來沒有見過他。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為什麼要被逼到這種地步。
顧無塵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抬手，一指點出。
那一指很輕，很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昊能感覺到，這一指落下，他必死無疑。
王昊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不再掙扎，不再求饒，臉上露出一種癲狂的笑容。
「你既然非要置我於死地，那就都別活了！」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然後炸開。
「砰——」
一聲悶響，王昊的身軀化作一團血霧。
血霧在空中瀰漫，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顧無塵收回手指，眉頭微微一挑。
他的耳邊沒有傳來系統提示音，什麼都沒有。
這意味著王昊沒有死，他的神魂還在，他的生命還在。
顧無塵的目光掃過四周，落在腳下的地面上。
他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從地底深處湧出。
那股力量邪惡、強大、古老，帶著一種來自遠古的怨恨。
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普通的震顫，是從地核深處傳來的震動。
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湧出，遮天蔽日。
山谷中的岩石開始崩塌，遠處的山峰開始傾倒，整個太古秘境都在顫抖。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地底伸了出來。
那手掌通體黑色，覆蓋著鱗甲，指甲鋒利如刀。
它從一道巨大的裂縫中探出，五指張開，遮天蔽日。
手掌所過之處，虛空碎裂，大地崩塌，黑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涌去。
太古秘境之外，巨大的透明光罩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那些大勢力的宗主們面色慘白，那些中小勢力的修士們雙腿發軟，那些僥倖沒有進入秘境的弟子們更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著光罩上那隻巨大的黑色手掌，看著那些還在秘境中的天驕一個接一個地被黑霧吞沒，一個接一個地被那隻手掌抓住，拉入地底。
「天吶……那是什麼東西……」
「快看！那是我們宗門的聖子！他被黑霧吞了！」
「不……不要……」
慘叫聲、驚呼聲、哭喊聲在廣場上此起彼伏。
那些有弟子進入秘境的勢力，一個個目眥欲裂。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天驕被黑霧吞噬，被那隻魔手拉入地底，卻什麼都做不了。
玄清副殿主站在最高處，面色凝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光罩上的畫面，眉頭緊皺。
他能感覺到，那隻黑色手掌的主人，修為不在他之下。
甚至比他更強。
他的腦海中飛速搜索著各種古籍的記載，可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個東西，不在界殿的記載中。
「若是必要的話，本座會考慮提前關閉太古秘境。」
玄清副殿主的聲音很沉重，「這等魔物，切不可讓它來到紫宸界。」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關閉秘境，意味著裡面的天驕全部都要死。
沒有人能出來，沒有人能活著離開。
那些有弟子進入秘境的勢力，紛紛開口。
「副殿主，不能關啊！我們的弟子還在裡面！」
「求副殿主再想想辦法！」
「不能關！關了他們就全死了！」
玄清副殿主沒有說話。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心中也在掙扎。
關，一百個天驕全部死。
不關，那個魔物可能從秘境中出來，禍害紫宸界。
他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我的夫君還在裡面。這秘境絕不可關閉。」
冰魄仙子從虛空中走了出來，站在玄清副殿主面前。
她的目光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她的身上，一股恐怖的氣息在涌動，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結冰。
「如果關閉，你今天必死。」
玄清副殿主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了看光罩上的畫面，又看了看冰魄仙子那張冰冷的臉，心中一陣發苦。
他得罪不起冰魄仙子，更得罪不起顧無塵。
他連忙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都在發抖。
「前輩說笑了。晚輩只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我相信閣下夫君定然會安然回來的。一定會的。」
冰魄仙子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光罩上的畫面，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太古秘境內部，已經變成了一片黑暗。
黑色的霧氣籠罩了整片天空，遮住了太陽，遮住了星辰。
地面上到處是裂縫，到處是崩塌的山峰和倒塌的森林。
那些天驕們在黑暗中奔跑、慘叫、哭泣。
有的人被黑霧吞沒，身體化作白骨。
有的人被那隻巨大的黑色手掌抓住，拖入地底，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一個接一個，百強天驕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死得只剩不到二十人。
顧無塵站在原地，目光平靜。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道光芒從他指尖飛出，向四個方向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