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皺眉:「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老瞎子嘿嘿笑了兩聲,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起來有些詭異,「天機不可泄露。泄露多了,因果太大,老道這身骨頭可承受不起。」
他一邊說一邊拄著竹竿,慢悠悠地向遠處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丈量什麼東西。
葉寒看著他走遠,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下意識想要當沒聽過這些話,繼續去向鶴鳴聖地,可他的腳卻怎麼也邁不出去。
他知道自己的底牌,九條命用了三條,還剩六條。
時間回溯失效了,貓仙也不確定下次復活會不會出問題。
這種時候,任何一點風險都不該輕易去扛。
就在此時,前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映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具屍體。
這種屍體散落在二重天再常見不過了。
但葉寒的目光落在了屍體胸前露出的一角玉簡上。
他走上前,從屍體衣襟中抽出那枚玉簡,神識探入。
內容很簡單——一封邀請函。
「三重天,三魂道人講道大會。持此函者,可入三重天聽道。」
葉寒看著這枚玉簡,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三魂道人,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大界主級別的存在,在整個紫宸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的講道大會,許多人擠破了頭都進不去。
三重天。
葉寒將玉簡收進懷中,喃喃自語道。
他沒有再猶豫,改變方向,向通往三重天的傳送點走去。
無論怎麼看,現在前往鶴鳴聖地都沒有去參加大界主講道來的重要。
……
時間流逝。
一個月後。
三重天。
從二重天向上看,三重天只是天穹中的一片光帶。
但當葉寒真正踏入三重天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天空不再是二重天那種淡淡的紫色,而是深邃得近乎墨黑。
墨黑的蒼穹中掛著無數星辰,每一顆星辰散發出的光芒中都蘊含著一絲鴻蒙紫氣。
這些星辰不是普通的星體,而是三重天獨有的紫氣星辰——每一顆都是數萬年前隕落的大界主留下的本源核心,散落在這重天的虛空中。
大地也不是普通的土石,而是一片由灰色雲霧凝聚而成的雲海。
雲海上漂浮著一座座仙山樓閣,每一座都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光芒。
遠遠望去,就像在雲海上撒了一把發光的明珠。
整個三重天,就像一片縮小了的星河。
鴻蒙紫氣的濃度是二重天的三倍有餘,呼吸間便能感覺修為在微微增長。
三重天中央,一座比所有山峰都巍峨的天柱拔地而起,直插入虛空的星辰之間。
天柱通體呈暗金色,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天柱之巔有一片寬闊的平台,平台正中央便是當年三魂道人開講的地方。
平台四周,已經聚集了數十萬的修士。
從一轉的天之驕子到五轉的一方強者,從一重天的散修到十重天的勢力之主,各色人等都有。
放眼望去,人頭攢動,修士的數量至少不下三十萬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小界主的身影也並不罕見,偶爾能看到幾位氣息深沉的老者懸浮在虛空中,閉目養神,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界主威壓。
雖然講道明天才開始,但該來的人已經來了大半。
聚在一起的修士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喧譁的聲浪在虛空中迴蕩。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投向天柱之巔,等待著明日盛會的開始。
……
葉寒混在人群里,沒有做任何遮掩,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在平台上。
他的修為只有三轉初期,放在這群人里毫不起眼。
周圍隨便一個老頭子都可能是五轉甚至六轉的強者,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小界主從頭頂飛過。
但他並不擔心。
他得罪的不過是人才宗的一個外門長老,五轉初期,在人才宗算號人物,但在三重天什麼都不是。
別說陳長老根本沒資格來參加講道大會,就算來了,也不敢在三重天動手。
三魂道人的地盤,誰敢鬧事?
那位可是正兒八經的大界主,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片五轉。
葉寒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目光掃過天柱之巔那座高台。
高台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明天,三魂道人就會坐在那裡開講。
一個大界主的講道,放眼整個紫宸界都是極少見的機緣。
他在人才宗待了數年,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坐在三重天聽大界主講道。
雖然時間回溯失效了,九條命也用了三條,但至少他還活著。
活到了現在,活著來到了三重天。
識海中,貓仙懶洋洋地趴著,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三魂道人。」貓仙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也不知道是何種人物?」
葉寒則是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明天的到來。
……
鶴鳴聖地!
大殿內,顧無塵還沒有動身前往三重天。
這一個月,他沒有閒著。
他之所以留著鶴鳴聖地這些人的命,不單單是因為冰魄仙子那句殺了浪費,更是因為這些人有用。
鶴鳴聖地是二重天最大的勢力,弟子無數,耳目遍布整個二重天。
有這批人在手,整個二重天的風吹草動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他需要的,是情報。
關於天命之子的情報。
此刻,大殿內堆滿了玉簡。
玉簡一排接一排地擺在地上,每一枚都記錄著二重天近些時日發生的大小事件。
有勢力的興衰,有散修的奇遇,有秘境的開合,也有某些人的反常行為。
鶴鳴聖地的弟子效率很高,短短一個月,幾乎把二重天翻了個底朝天。
顧無塵坐在寶座上,神識掃過面前的玉簡,一枚接一枚。
他的速度很快,一枚玉簡掃一眼便放下,內容已經全部刻在了腦子裡。
「東邊有個散修撿了本功法,三十年破境。」
他放下玉簡,搖了搖頭。
三十年破境放在常人眼裡是天才,但離天命之子的標準差得太遠。
「南邊一個小家族的遺孤被滅門後覺醒血脈。」
他又放下,可以觀察一下。
玉簡一枚接一枚地翻下去,大部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什麼某家族和某勢力結了仇,什麼某散修在秘境中得了件寶貝,什麼某個三轉修士被追殺掉進懸崖大難不死。
這些事在二重天每天都在發生,算不上什麼反常。
直到他的神識掃過一枚標記著人才宗的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