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宗在二重天不算大勢力，但在玉簡中的篇幅不小。
這個宗門的規矩很特殊，弟子之間不準直接殘殺，但間接的殺法不但不罰，反而默許。
能在這個宗門活下來的人，每一個都是精於算計的狠角色。
這種地方，最容易養出天命之子。
他繼續往下看。
人才宗近些時日沒什麼大事，每天都有弟子死去，二轉三轉的都有，很尋常。
但玉簡末尾提到了一條看似不起眼的消息。
一個叫葉寒的外門弟子，被外門長老陳長老親手擊殺，據說是得罪了長老。
人被拍成了血霧，死得不能再死。
但事後有弟子說在外界看到了葉寒的身影。
此事未經證實，消息來源也不可靠，所以在玉簡中只被當作了末流情報，一筆帶過。
顧無塵放下了玉簡。
他的手指在寶座扶手上輕輕敲著。
葉寒，這個名字說不上多特別，二重天叫葉寒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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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姓葉，這件事本身就讓他在意。
在不久之前時候，他殺過一個姓葉的天命之子。
姓葉的天命之子在諸天萬界都不少見，像是某種約定俗成的規律。
更關鍵的是，死而復生。
被五轉長老親手拍成血霧，然後又被人看到活生生的出現在外界。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看錯了，要麼那個人有某種復活的手段。
而復活手段，正是天命之子的標配之一。
顧無塵抬手一招，一道傳訊飛出大殿。
片刻之後，一個四轉修為的弟子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大人有何吩咐？」
顧無塵將那枚玉簡扔到他面前：「人才宗這個葉寒的消息，是你調查的？」
弟子低頭看了一眼玉簡，連忙回答：「回大人，是屬下查的。」
「說說具體情況。」
關於葉寒的死，到底是真是假？
弟子整理了一下思緒，恭敬回答：「回大人，此事屬實，但也確實詭異。」
葉寒確實被人才宗的陳長老殺了，這件事人才宗外門的許多弟子都親眼所見，不是秘密。
陳長老本人也親口承認過，說他親手將葉寒拍成了血霧。
但後來有人才宗的弟子在外面執行任務時，說看到了葉寒的身影。
屬下為此特地去了人才宗一趟，調出了執法堂的清理記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執法堂的清理記錄確實顯示，葉寒在執法堂被陳長老擊殺，血肉濺滿了整間石殿。」
但怪就怪在，屬下在執法堂內發現，那裡確實有葉寒死亡殘留的血氣，卻沒有魂魄消散的痕跡。
顧無塵眉頭一挑：「沒有魂魄消散的痕跡？」
「是。」弟子說，「人死之後，魂魄潰散，會留下消散的痕跡。」
少則數日，多則數月才會徹底散去。
葉寒的死亡時間不足一月，按理說魂魄殘留應該還很清晰。
但屬下在執法堂什麼都沒有感受到。
就像是那裡從來沒有死過人，只有一堆血肉的味道，沒有魂魄的味道。
顧無塵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下去吧。」
弟子躬身行禮，倒退著退出大殿。
顧無塵靠在寶座上，嘴角微微勾起。
血肉在，魂魄不在。
這意味著葉寒根本沒死。
魂魄沒有被留在原地，要麼是被某種力量保護起來了，要麼是根本沒有潰散。
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這個人有問題。
他站起身。
冰魄仙子從旁邊站起來，輕聲問道：「夫君？」
「走一趟人才宗。」
顧無塵伸手攬住她的腰，一步踏出。
兩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大殿中。
人才宗，長老殿。
陳長老坐在石椅上，面色一如既往地陰沉。
這一個月他心情不太好，柳鶯死了之後他找不到一個合心的女人來伺候他。
外門的女弟子不少，但伺候人的本事都不如柳鶯。
也就是都沒有柳鶯會的多。
更讓他煩心的是，這幾天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盯著他，可每次回頭看又什麼都沒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準備叫一個弟子進來問話。
大殿中央的空間忽然扭曲了一下。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預警，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一男一女。
男子白衣，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女子一身淡藍色長裙，氣質清冷如霜。
陳長老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啪地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的神識告訴他，面前這一男一女，修為深不可測。
那個女子的氣息至少是小界主級別，而那個白衣年輕人的氣息他根本感知不出來。
感知不出來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凡人，要麼修為遠超於他。
而能無聲無息憑空出現在長老殿內的人，怎麼可能是凡人。
陳長老幾乎是本能地從石椅上滾了下來，雙膝跪地，正要開口說些恭維的話。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風使舵是本能。
顧無塵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抬起右手，隔空一抓。
五轉初期的陳長老在他手中像一隻小雞，被無形的力量直接拽了過來。
顧無塵的手掌按在他的天靈蓋上，神識裹挾著搜魂之術粗暴地灌入他的識海。
陳長老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眼睛翻白，嘴角溢出白沫。
搜魂的過程很快，不過幾個呼吸。
關於葉寒的一切——柳鶯怎麼盯上葉寒，怎麼在功法上動手腳，葉寒怎麼被拍成血霧，執法堂的清理記錄，以及事後有弟子說在外面看到了葉寒——全部被顧無塵提取了出來。
顧無塵鬆開手，陳長老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渾身抽搐，意識已經模糊了。
搜魂的後遺症因人而異，運氣好的躺幾個月能恢復，運氣不好的直接變成白痴。
這取決於被搜魂者的神魂強度，也取決於搜魂者的手段粗暴程度。
顧無塵顯然沒有刻意收斂。
冰魄仙子站在一旁，將搜魂的內容看了一遍，柳眉微微蹙起。
「三轉初期，面對五轉初期的一掌，不可能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