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無塵的法相停留在了這片天穹之上,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壓下。
他眉頭微蹙。
二十四重天和之前那些重天不同,這裡住著巫族。
他不想和巫族為敵,強良幫他擋過不少事,兩人之間雖然有過分歧,但始終沒有真正撕破臉。
巫族能清晰地感應到這道虛影身上那股企圖掌控一切的意志,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抗拒感讓不少巫族戰士的圖騰紋路自主亮起。
但沒有人敢先動手,因為那道虛影散發出的壓迫感遠超他們此生所見的任何存在。
強良坐在王座之上,原本正閉目修煉,直到那道虛影出現在二十四重天上空時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虎目中先是一絲詫異,隨後便是壓抑不住的大笑。
他站起身來,丈余高的魁梧身軀出現在半空,兩條雷蛇在臂膀上緩緩遊走,與顧無塵的法相遙遙相對。
「好小子,你居然想綁定紫宸界。
哈哈哈,膽子倒是不小。
這世間能想到這一步的人本就不多,敢真去做的,你怕是頭一個。
我這些年看著你成長,你給過我的驚喜一次比一次大,但這次連我都沒有想到。
你的天賦當真是恐怖。」
強良的聲音洪亮而粗獷,在整片天穹上迴蕩。
顧無塵的法相朝強良微微抱拳,語氣帶著幾分認真和客氣:「還請強良前輩成全。」
強良搖了搖頭,虎目中帶著戰意:
「不是我成全。
你若能贏我,我自然不會攔你。
若贏不了,這紫宸界你還是綁不了。」
話音落下,強良沒有再多說,兩條雷蛇同時嘶吼著從臂膀上爆射而出,化作兩道橫貫天穹的雷柱,朝顧無塵的法相劈去。
雷柱過處,天穹被撕開兩道巨大的裂口,裂口邊緣的虛空碎片被雷霆劈得四處飛濺。
顧無塵沒有退。
時間大道和空間大道同時展開,將雷柱的速度壓慢、方向偏移。
力之大道和劍之大道交疊,金色劍意從法相指尖射出,與強良的雷霆正面撞在一起。
劍意與雷柱碰撞的瞬間,整片天穹都被照成了金色和銀白色交織的一片,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將方圓數百里的雲層盡數震散。
強良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出現在顧無塵法相面前,纏繞著雷蛇的拳頭裹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直直砸下。
顧無塵不閃不避,力之大道將法相的手臂染成暗金色,一拳迎上。
拳拳相撞,雷霆和暗金色的力量波紋同時炸開,虛空像鏡子一樣碎裂,兩道身影在碎片中交錯。
強良的雷法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整片天穹都被雷光鋪滿。
顧無塵的法相在雷光中穩如磐石,數種大道交替運轉,一邊削弱強良的攻勢,一邊在雷法的縫隙中反擊。
劍意在強良的肩頭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蠱之大道在無聲無息間侵入強良周身的雷霆護體,紫宸天焰從法相掌心湧出,逼得強良的雷蛇連連後退。
強良越打越心驚。
他自問在紫宸界中難逢敵手,即便是聖主突破前親臨他也未必會退。
但眼前這道法相給他的壓迫感,已經隱隱超過了聖主給他的感覺。
而且對方還沒有全力出手。
這個發現讓他既震撼又興奮,虎目中的戰意愈發熾烈。
他狂吼一聲,兩條雷蛇合二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雷霆戰矛,朝顧無塵的法相直直刺去。
這一擊幾乎抽乾了他體內近半的雷霆之力,戰矛過處虛空直接消失,連塵埃都沒有剩下。
顧無塵的法相沒有再退。
大荒囚天指再次出手,暗金色的指芒從虛空中貫穿而下,正面迎上了那柄雷霆戰矛。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整個二十四重天都顫動了一下。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周圍的空間像瀑布般向內部傾瀉。
那柄雷霆戰矛在暗金色指芒的衝擊下從矛尖開始碎裂,碎紋一路蔓延到矛尾,最後整柄戰矛炸成了漫天雷光。
殘餘的指芒直接撞在強良胸口,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兩條雷蛇縮回臂膀上萎靡不振。
強良倒退了數十里才勉強穩住身形,口中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箭,周身雷光盡散,身上的圖騰紋路都黯淡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焦痕,然後仰天大笑:
「好!好!我輸了。」
「二十四重天,不會再有人攔你。」
說完他轉身落回巫族大殿,身影消失不見。
顧無塵的法相微微朝他消失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上。
第二十五重天,這裡聚居著數十個以煉器為生的宗門,是中央聖地出了名的兵器庫。
顧無塵的法相降臨時,大部分宗門直接跪了。
有幾個宗門的老祖還想祭出鎮宗之寶拼一把,那些積蓄了無數年靈力的兵器在法相面前連出鞘的機會都沒有,便連同它們的主人一起被震成了飛灰。
第二十六重天,情況更加簡單。
這一重天的修士大多依附於二十四重天或二十七重天生存,自身沒有什麼頂尖勢力。
法相一出現,整重天便跪了個乾淨。
第二十七重天有一個隱世多年的七轉巔峰散修,自認為已經摸到了八轉的門檻,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他一人一劍衝上雲霄,要和法相正面分個高下。
顧無塵的法相看了他一眼,只一眼,那散修手中的劍便碎了,整個人也從內到外炸裂開來,神魂和肉身同時湮滅。
第二十八重天,顧無塵的法相落下來時,整重天都在顫抖。
這裡的修士親眼目睹了二十七重天那個七轉巔峰是怎麼死的,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二十九重天,一個以陣法立宗的宗門試圖以困陣拖住法相,為其他勢力的逃跑爭取時間。
法相一步踏過,整座大陣連同地脈陣基一起崩毀,那個宗門從此從紫宸界除名。
第三十重天,這裡曾經是聖主直轄的附庸之地,聖主將三十三重天剝離出去之後,這重天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修士們本就惶惶不可終日,法相一到,他們反而鬆了口氣,乖乖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