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馬晴自己都沒想到的,但她身為護士,最清楚如何避孕,現在這個結果,也可以說是她自己放任的。
馬晴把懷孕的事告訴魏勇,讓他拿主意。
魏勇說:「生下來。」
馬晴到這個時候,有了幾分清醒,生孩子可不是玩耍,生下來那就是個人,就得有人照顧,馬晴要上班,魏勇照顧孩子?那不扯嗎?
魏勇有辦法,「你要是願意,給我媽照顧,我媽在家閒著呢。」
馬晴沒了解過魏勇的家庭,她覺得自己跟魏勇就是玩,沒想過結婚,現在懷上了,要麼不要,要麼就只能結婚。
馬晴還沒想好,魏勇先回家把這事告訴他媽了。
張寡婦一聽,激動得連連禱告,一會兒感謝菩薩,一會兒感謝祖宗,一會兒又讓魏勇去他爸墳前燒個紙,也好讓他爸在地下高興高興。
魏勇撓頭,「我們還沒決定生不生呢。」
張寡婦一聽這話還了得,著急上火,讓魏勇賭咒發誓,一定要生下孩子。
張寡婦大包大攬,「你們只用生,生了給我,我來養!」
張寡婦卡了一下殼,隨即想到隔壁的水振華,水振華對她很大方,給了不少錢,後面她也能利用上。張寡婦輕咳一聲,「錢嘛,你們年輕人還是要掙一些的,不夠的媽給你們補貼。」
魏勇看著他媽,他媽跟隔壁水老頭的事情鄰居們誰不知道,水振華前幾天被趙小琴打破了頭,至今還躺在醫院呢。
但是魏勇不在乎,他反正只要沒錢的時候回家找媽拿錢,能拿到手就行了。
魏勇在張寡婦的堅持下,答應會勸馬晴生下孩子,張寡婦本來想讓魏勇把兒媳婦帶回家來讓她看看,可是轉念一想,不行,萬一來的時候剛好撞見了隔壁遭瘟的趙小琴,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該死的趙小琴,自己把男人的頭打破了,竟然把責任推到她身上,天天來她家鬧著要她給醫藥費,關她屁事!
回想被抓姦的那天,張寡婦怕鬧大,一溜煙地回了家,但沒過多久,就聽見了趙小琴殺豬一樣的叫聲,她剛開始還暗自高興,以為趙小琴被水振華給收拾了,結果卻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趙小琴雙手沾血地從她家裡跑出來,求鄰居幫忙,水振華頭破了,血流得止不住,要趕緊送醫院!
張寡婦當時就嚇壞了,不知道她走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就鬧成了這樣。她當時把門關得死死的,根本就不敢冒頭,後來是幾個在家的鄰居合力把人抬下樓,送去了醫院。
到今天,水振華還沒回來,張寡婦也不知道人怎麼樣了,有心想打聽消息,又沒處打聽,她也根本就不敢會趙小琴的面,一見面對方就跟瘋子似的要撲過來跟她拼命。
魏勇回去後,使勁手段哄馬晴開心,甜言蜜語不知說了幾籮筐,在家也勤快起來了,處處呵護。
男人願意用心的時候,那種殷勤勁是無師自通的。
馬晴被哄得飄飄然,再加上魏勇他媽做出了承諾,終於鬆口答應生下孩子。
得知這個消息的余香蒲,暴跳如雷。
那憤怒的聲音就連家後面的周老太都聽見了,當時周老太正坐在院子裡吃飯,隱隱聽見余香蒲的聲音,像在發脾氣,不過聽不真切,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發那麼大火。
周老太在合計什麼時候搬家,這住習慣了,有個好處就是寬敞。
周老太住在這,還有個好處是清淨,很少有人知道她住在這,也就沒人來打攪了。
周泰榮吃過了飯,藍大姐攙扶著他在院子裡走動,眼看他恢復得也越來越好,能堅持走個幾圈了。
這些日子,周倩又接了幾個活,有的是GG,有的是拍海報,都是王傑給她介紹的活,趁著周末休息去拍攝。
周倩今天也在家,明天她休息,下午就回來了。
為了管理身材,周倩晚飯從不多吃,以前她就比較注意這個問題,現在更在意了。
今天回來,周倩也是有個事情要跟她爸她姑們商量。
王傑給她介紹了一個電視劇的角色,她上次去徽市的時候就順便去試鏡了,本來想的是多半可能選不中,畢竟她也不是專業的演員,一點演戲經驗都沒有,但是前兩天,王傑給她打來電話,說是試鏡通過了,如果她要去就要儘快定下來。
只是這拍戲跟拍GG不一樣,拍攝GG她可以抽休息的時候去,不影響工作,要拍戲的話,她就沒辦法繼續現在的工作了,因為王傑說過了,這個電視劇的拍攝周期大概是八九個月,但是需要提前三個月進組學習培訓,那基本一年都要耗進去。
而且片酬並不算高,只是比她上班多掙一點。
要是以前,周倩肯定一口就回絕了,她從來不認為自己能走演戲這條路。
但是拍那幾次GG,讓周倩體會到了這一個行業,她內心其實是挺喜歡的,真就跟秋桃以前說的那樣,是完全不同的人生體驗。
但是周倩也有顧慮,她要是真去拍戲,她爸怎麼辦呢?
這是周倩糾結的地方。
她拿不定主意,這才回來跟家裡人商量。
得知這個消息,秋桃是一百個贊成,周老太保持中立,去不去都行,讓周倩自己選擇。
秋桃說:「小倩姐,你去吧,大舅你不用擔心呀,家裡人這麼多,我們會照顧他的。」
周倩其實是偏向去,不然她不會糾結,周老太也看出來了,就說道:「想去就去吧。」
沒想到周泰榮不同意。
「你現在上的這個班就可以了,掙得也多,也穩定,你利用休息時間去拍GG我不反對,但是你要辭了這個工作去拍什麼電視劇,我不贊同。」
周泰榮看重的就是穩定,這個拍戲掙的也不算多,收入也不穩定,關鍵是時間還要花這麼久,他覺得不好。
秋桃擔憂地看向周倩,她大舅是長輩,提出反對意見,她這個做小輩的不好勸,內心裡,秋桃能理解她大舅的想法,老一輩人就看中工作穩不穩定,以前相親結婚,有沒有穩定工作就是第一條。
周倩其實也有這些顧慮,只是她現在畢竟不是從前的那個小姑娘了,手上也有了一定的積蓄,這也是她敢有辭職想法的本錢,兩次拆遷的錢,工作攢下來的錢,再加上存款的利息,如今周倩手上的錢已經過十萬了,不是一筆小數目,起碼能保障她和她爸的日常開銷。
想去接拍戲這個工作,也不是為了掙錢,主要是想要去體驗體驗。
「小倩,聽爸的話,你還是穩穩噹噹地上班,早點找個合適的對象結婚。」這是周泰榮的想法,女兒年紀畢竟不小了,還能耽誤幾年?再等就成老姑娘了,周泰榮心裡已經開始著急。
秋桃和周倩對視一眼,兩人眼裡都有些無奈,在長輩眼裡,她們再嫁不出去,就是老姑娘了。
周倩沒有當場提出反對意見,事實上,她也需要再好好想想,畢竟工作不是玩樂,現在找工作也沒有前幾年那麼好找,她們公司現在招人的條件也越來越高了。
要不是周倩是老員工,也一直沒有放棄學習英語,業務過硬,有可能她已經被裁掉了。
私底下,秋桃和周倩聊天。
「小倩姐,我覺得這個機會多難得啊,青春年華很快就會過去的,到時候你想起這個事情,會不會後悔?」秋桃還是支持周倩去的,她一直覺得周倩不去走這條路,很埋沒老天爺給她塞的這口飯。
周倩這麼漂亮的人,要是找個庸俗的男人,跟別人一樣在適齡結婚,生孩子,一輩子過得普普通通,碌碌無為,她想到那樣的人生,真替周倩感到可惜。
周倩略帶憂慮地說道:「我也在猶豫,我爸說的也沒錯,我現在的工作確實很穩定,在國營單位工資都在降的時候,我們每年都在漲工資,福利待遇都很不錯,辭了這個工作,以後想找個同樣的,恐怕很難了。」
拍戲是長久的出路嗎?周倩心裡沒底,這個工作說白了就是收入不穩定,也許很長時間都接不到活。
秋桃聽她這麼說,也不敢貿然再勸了,這確實也是個問題,她想得有些簡單了。
「今天大舅說讓你趕快找個對象...」秋桃換了話題,「那個田家豪,還在追求你嗎?」
也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周倩如常地說道:「他每個星期都會給我送花,送到公司來。」
有時候是一大捧香水百合,有時候是一大簇熱烈的黃玫瑰,他的品味都還不錯,即使是送紅玫瑰,紅玫瑰也是點綴,不會太沉悶。
秋桃還挺意外的,「他鍥而不捨的嘛,那麼久了,還沒有放棄。」
周倩對田家豪的追求不怎麼動心,也跟田家豪說過幾次了,對方也不痴纏,就是每周雷打不動地送花,偶爾約她吃東西,不過分,也不放棄。
只是這些手段都是周倩見慣了的,她並不為此感動,甚至有時候會感覺有些困擾。
秋桃看著周倩無動於衷的樣子,微微搖頭,她覺得田家豪使力的方向錯了,周倩這麼漂亮,她不乏追求者,不乏鮮花和禮物,她更看重的是用心。
比如之前的蔣志偉。他的方向對了,可惜兩人還是沒緣分。
蔣志偉要結婚了。
在雙方家長的催促下,蔣志偉和高麗訂了婚,並且已經在商議婚期,大概就定在五一勞動節。
鄭二姐歡喜得不行,老話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媳,他們家就剛好符合這句老話。
娶的兒媳婦黃寶珠是普通家庭,工作也普通,高彩禮,一分錢都沒帶回來,陪嫁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這事鄭二姐從沒提,但是一直梗在心裡。
女兒高麗找的卻是好女婿,單位的骨幹,跟女兒又是在一塊上班的,人品相貌都是一流,鄭二姐真是滿意得不行。
從給高麗訂婚開始,鄭二姐就開始著手準備嫁妝。
他們可不是黃寶珠父母那樣的人,只看重兒子,女兒是根草,兒子給金給銀,女兒不給嫁妝還要倒吸血,光彩禮要了一萬二,嫁個女兒就成了萬元戶,血值了。
只要不要臉不要名聲,嫁女兒真能發財。鄭二姐是吃虧的一方,她被迫出了一萬二彩禮,成了村里出彩禮最多的冤大頭,兒媳婦的嫁妝卻只是幾床被子,幾件不值錢的小家什,真是想想都氣得嘔血。
鄭二姐心裡埋怨兒媳婦,對黃寶珠的態度一直淡淡的。
黃寶珠跟高峰結婚之後,就住進了高家的臨時安置房,這間安置房很小,只有兩個房間。
除了這一套,還有爺爺高老頭自己單獨分了一個單間,高峰沒結婚之前,一直在高老頭住的客廳沙發上睡,結婚之後,高麗就把自己住的房間讓了出來,她在客廳拉了個帘子,睡在客廳。
黃寶珠在結婚之前就知道高老頭獨自住一個單間,她本來想要那個作為婚房的,奈何高老頭獨居慣了,不願意換。
鄭二姐從三月高麗訂婚開始,就開始給高麗採購嫁妝,四件套在南城買了還不算,又專門跑到徽市去買,光四件套就置辦了十二套,春秋的,夏天的,冬天的。
春秋是棉的,夏天是蠶絲,冬天是天鵝絨,每一套都是精心挑選,價格不菲。南城的規矩,光買被套不行,沒有被芯不好看,也就是說,鄭二姐還給女兒準備了十二床被芯,棉花的,蠶絲的,羽絨的,都是好的。等出嫁的時候,被芯套上被套,整整齊齊地疊成豆腐塊,再拿好看的彩帶綁起來,疊放在出嫁女的嫁床上,漂亮,體面。
黃寶珠沒有這樣的體面,她的四床被子,她媽只準備了兩床,有一床是她姑媽黃香水送的,還有一床是她舅舅送的,湊成了四床。
就這麼點東西,李鳳香也沒有用心準備,她隨便找了個棉花店,彈了兩床棉花被,兩床都是八斤,沒有春秋被。四件套買的也是便宜普通的,拿了她一萬二彩禮,卻像打發叫花子似的,把她打發出嫁了。
東西越買越多,家卻小得可憐,東西都塞不下,就連黃寶珠和高峰住的小房間,也被鄭二姐塞進來不少高麗的嫁妝。
每次黃寶珠打開衣櫃取放東西,都能看到高麗的那些嫁妝,四件套的質量不用摸,看都能看得出來,光那種質感,就讓黃寶珠羨慕。
她也羨慕高麗有鄭二姐這麼個全心全意為她打算的媽,她沒有。
可笑的是,李鳳香跟她說了好幾回了,讓她跟高峰說一說,給她兩個兄弟安排工作。
高峰才剛轉業回來,在單位也就是普通的職員,他哪有那麼大能力給她兩個兄弟安排工作,黃寶珠跟李鳳香說辦不了,李鳳香不體諒她的難處,反倒埋怨她不肯替她兩個兄弟考慮。
最近,李鳳香又找到黃寶珠,說家裡給她哥找了個門路,要拿錢買個工作,李鳳香讓她出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