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桃按照林建生給的電話,聯絡上張蘭蘭。
秋桃開門見山地說道:「是四哥讓我來勸你的。」
電話那頭,張蘭蘭苦笑道:「我猜到了。」
兩人溝通了一番,張蘭蘭告訴秋桃,她想在羊城工作兩年,攢攢經驗,這樣以後她可以回南城開店。
「兩個月的培訓學習,其實學到的東西也並不多,在這最好的美容院上兩年班,能學到很多經驗,年輕的時候不拼一把,上了年紀日子會越來越難過。」張蘭蘭說道,她總覺得該抓住這個機遇,孩子她當然也心疼,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孩子身邊有爸爸,有爺爺奶奶,她狠狠心,選擇了事業。
秋桃雖然接了這個任務,但是跟張蘭蘭溝通過程里,她並沒有勸張蘭蘭回南城,只是聆聽了張蘭蘭的想法,聽完她反倒覺得林建生應該支持張蘭蘭,家庭是重要,可是穩固的家庭也是建立在富足的物質基礎上,年輕的時候不拼一把怎麼能行?
第二天,秋桃反倒打電話勸起林建生來。
「你應該支持嫂子啊,她在羊城打拼,不也是為了你們這個小家庭?她回南城來沒有好發展呀。」
林建生說道:「她用發展什麼啊,我的收入也足夠養活我們一家了。」
「你也太自私了,你想發展事業才去開了公司,為什麼不讓蘭蘭去追求她的事業呢?」
林建生無奈地說道:「孩子還小,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他媽只是在外地工作,怎麼就沒媽了啊,女人也能頂半邊天,今天要是你有這樣的發展機會,蘭蘭肯定二話不說就支持你,怎麼男女換個位置,你就死活不同意了?」
林建生回答不上來,但是從內心來講,如果是他有這樣的機會,依蘭蘭的性子,她肯定會支持。
「唉,沒有那麼簡單的,夫妻倆長期兩地分居,感情也會受到影響,再說孩子那么小,他也需要當媽的在身邊照顧...」
秋桃說道:「這些都能克服,你不是在嗎,你又當爹又當媽唄,蘭蘭這也是為了你們這個小家好,她是有事業心的女人,你總得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她回南城來,又去擺地攤嗎?現在擺地攤的人那麼多,能掙多少錢,掙錢先不說,擺地攤能有什麼出路啊?」
林建生給秋桃打這通電話,不僅沒有達成勸張蘭蘭的目的,自己反倒被秋桃勸了一通。
張蘭蘭是個有主見的人,她決定的事情,別人很難干預,即使林建生和她父母都反對她留在羊城,張蘭蘭還是沒有回來。
她在羊城順利地拿到了畢業證和美容證,在徐嬌的介紹下,成為了她姑媽美容院裡的初級美容師。
工資組成是六百底薪加銷售提成,銷售就是給店裡的那些顧客推銷項目,根據推銷出去的金額提點。
張蘭蘭曾經在罐頭廠做過銷售,那時候她業績做得還很不錯,積攢了銷售經驗。
店裡對新入職的美容師有一個月的帶薪培訓,這個月只有基礎工資,六百塊錢,包吃住,在羊城待遇不算很好,但是這待遇要是放南城又會被搶破頭。
張蘭蘭很用功,在培訓的那個月就把店裡的美容流程以及美容產品吃透了,她又有做過銷售的經驗,本人性格也開朗健談,又有眼色,做出了不錯的成績,拿到了跟基礎工資差不多的提成,第二個月工資就過千了。
林建生惱火她的一意孤行,張蘭蘭每次打電話回家,林建生都只是冷淡地跟她說幾句就把電話給孩子或者給她父母。
張蘭蘭知道林建生心裡埋怨自己心狠,但也沒有別的辦法,拿到第一個月工資,張蘭蘭在羊城給林建生買了雙真皮皮鞋寄了回去。
小燕養了一個多月的傷,臉上只剩一點淡淡的印子,擦點粉也就蓋過去了。
她出院之前,童老頭天天來病房,說軟話,伺候她,甚至願意出一筆錢,就想讓她出個諒解書,不要讓童俊去坐牢。
沒拿到諒解書,童俊涉嫌故意傷害,還是被判刑了,不過這是後面的事。
小燕離開醫院之後,找了個招待所住了一個月,這個月她沒有放棄尋找孩子,幾乎隔幾天就跑一趟李老五家,可是那扇門緊閉著,再也沒有打開過。
童婷小姑子的女兒還在田家。
一個多月後,小燕化妝遮住臉上的傷痕,出現在了田家。
毛老太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親女兒,親熱得不得了,小燕跟他兒子可是辦了訂婚宴的,兩人也就差一個領證了。
毛老太問她這麼久去了哪裡,小燕用提前想好的藉口搪塞過去了。
小燕這次來,是要把孩子接走,她想過了,既然孩子不是她的,她得把孩子送回去。
小燕提出要接孩子走。
毛老太一笑,拍拍她的手,說道:「不著急,不著急,你剛回來,先休息休息,你的房間阿姨天天打掃著呢。」
小燕沒理由立馬就走,她才剛回來,按理說也得待上兩天。
毛老太問她,「你是不是要去羊城了?打算什麼時候去?我安排人給你買臥鋪票。」
毛老太想讓小燕趕快回到田家文身邊去,最好兩人趕快搞出孩子來,那這個小燕的「侄女」,毛老太就不希望她接走。
小燕以為自己的謊言說得天衣無縫,事實上,毛老太第一次聽田家文說起小燕接了她哥家的孩子到身邊的時候,心裡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田家文沒往深處想,毛老太卻是慧眼如珠,孩子的父母就算真的如小燕所說全沒了,那也輪不到她一個未婚的小姑來贍養,所以毛老太從始至終都知道,那所謂的「侄女」,應該是小燕的親生孩子。
即使知道,毛老太也不介意。
如果現在田家文是二十六歲,別說小燕帶個孩子,她就是黃花大閨女,那也入不了毛老太的眼,那時候毛老太要挑家世。
十年過去了,毛老太所有要求都被慢慢磨滅了,她現在只有唯一的要求,田家文娶個能生孩子的女人,這就行了。
現在眼看田家文挑花了眼,才挑到這麼個對象,毛老太一句也不敢多言,生怕這事泡了湯,她真的不能再等十年了。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毛老太都心疼自己。
「小燕,我知道你這個侄女跟你關係很親,不過你和家文呢都還年輕,現在正是要全力打拼闖事業的時候,我上年紀了,別的幫不到你們,這個孩子的事,我能幫上忙,你要是放心的話,就把孩子留在南城,我會好好地照顧她。你看,這一個多月以來,孩子在這住得特別適應,學校也不遠,保姆每天會接送她,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毛老太笑眯眯地說完,看著小燕,雖然她的語氣顯得很溫和,但是小燕卻聽出了不容拒絕。
毛老太有錢,多養個孩子而已,也不麻煩,反正家裡有保姆,用不著她親力親為,但是她不願意讓這個孩子去到兒子身邊影響到他們。
小燕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本來她是想把孩子接走,送還回去,可毛老太突然這麼說,打亂了她的計劃。
小燕不是笨的,她反而因為經歷太多,心思細膩敏感,聽毛老太這麼一說,她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謊言已經被識破了。
她看著毛老太的眼神里染上了驚訝,如果毛老太早就懷疑孩子是她親生的,為什麼不拆穿呢,為什麼她還會同意她和田家文結婚?
毛老太看她垂下眼皮,呵呵一笑,沒繼續說這個話題,在她看來,這個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別的事情她可以不插手,但這個事情她要做主,在她看來,孩子留在這也並不委屈,吃穿用度她樣樣不會虧待。
小燕本來是想以孩子外公外婆要接走為由,直接把孩子送走,可現在毛老太看穿了她的把戲,這個理由就不能用了。
純純,就是小燕給那個孩子冠以女兒的名字,小燕很快就見到了她,她穿著一身簇新的衣服,看到小燕的時候甚至有些陌生了,但她很快就想起來,這是姑姑。
小燕看著女孩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毛老太剛才給小燕說了,會專門請個阿姨照顧孩子。
純純跟清純差不多大,看到她,小燕就想起了親生女兒,她被那對夫妻倆不知道帶去了哪裡,母女倆還有再見的一天嗎?
這個問題,小燕想了整整兩天,她最後做出了決定,先不把孩子送回去。
因為毛老太已經默認了她有一個女兒的事實。這個非常重要,純純繼續留在這裡,等於是給她的親生女兒留了一個位置,以後小燕把真正的清純找回來的時候,她可以說當初弄錯了兩個孩子的身份,把清純替換回來。
如果現在就送孩子走,以後清純就沒有回來的機會了。
小燕知道她這樣想很自私,可做父母的天生就會為自己的孩子考慮,自私也是天性。
再說孩子在這裡對她也是件好事,她會得到最好的照顧。這樣一想,小燕心裡的愧疚就沒那麼重了。
如毛老太所說,小燕把孩子託付給了毛老太,沒幾天她動身前往羊城,和田家文匯合。
領證的事情,小燕還不著急,她打算先在羊城買一套房子,把戶口遷到羊城,她單獨擁有戶口,即使結婚,她也不怕了。
眼看春天過了大半,周老太起了搬家的心思,夏天平房蚊子多,住樓房會舒坦不少。
起了搬家的心思之後,周老太就時不時的去一趟德村,她要把房子的前後院都收拾收拾,把蔬菜提前種上,等正式搬家了,自己種的蔬菜也就能吃了。
余香蒲送了周老太不少她珍藏的菜種,她是種菜的能手,周老太搬到這來之後,余香蒲菜園子裡的蔬菜多得吃不完,時不時地就給周老太送一筐。
早先余香蒲就起了賣菜的心思,到了種植季,她開闢了幾塊地,專門種菜,現在頭茬的小白菜紅蘿蔔等等已經能賣了,余香蒲把孩子丟給馬老頭,自己天天早上扯菜去城裡賣。
不賣不知道,這一賣就慢慢地發現這賣菜是個不起眼的小生意,但是賺得不少,余香蒲算了算帳,光是賣菜,她一個月能賺三四百塊,這跟上班的工資不能比,可是她知足得很,畢竟付出的也只有一點種子錢和肥料錢,一本萬利,四百塊錢夠干很多事了。
但是離婚後,馬晴就不每天回來了,她說村里交通不便,在單位申請了員工宿舍,忙的時候就住那邊了,一個星期回來兩三次,幾乎是把孩子完全甩給了余香蒲兩口子。
余香蒲雖然氣,但也拿她沒辦法,馬晴現在都離婚了,他們當父母的不幫一把,誰幫呢,再說孩子是越帶越親,現在真讓馬晴把孩子接走,兩口子誰也捨不得。
自從上回在公交車上撞見馬晴跟那個後生之後,余香蒲就嚴詞警告過馬晴,那後生一看就是街痞流氓,沒個正形,不許馬晴跟他來往。
余香蒲真是被她整怕了,前面找個老頭,現在又找個街痞流氓的話,真要把人整瘋。
可是老話說,怕什麼來什麼,馬晴真跟那人談了朋友。
馬晴新找的這個對象叫魏勇,跟馬晴是在舞廳認識的,魏勇沒個正式工作,平時就在舞廳廝混,倒是練了身好舞技,還會唱歌,平時會耍些年輕人的小浪漫。
林邵謙是個不折不扣的老頭,新鮮勁過去了馬晴就感覺他渾身是老人味,哪懂這些年輕人的東西,可偏偏就是這些年輕人的東西,才吸引女人喜歡,馬晴認識魏勇以後,很快就被他迷住了。
馬晴確實申請了單位的宿舍,但是她很少去住,魏勇租了個房子,馬晴不上班休息的時候,多數時間在那待著。
兩人乾柴烈火的,事沒少干,一不小心,馬晴又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