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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斬草,便要除根

2025-07-07 14:40:43 作者: 八爪觸手怪

  不等晏泠音回答,徐大人又補充道:「當然,此劍法雖只有上半部,但以你化意境的修為......這上半部,對你也已足夠,若是不願,也可自行前往司中武庫挑選,那裡化意境的完整功法,倒也不少。」

  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沫,等待她的答案。

  顯聖境的功法?

  晏泠音懵了,沒有料到還能碰上這種好事。

  一部完整的化意境功法,固然穩妥。

  可她如今已是顯聖,再去修習化意境的武學,不過是錦上添花。

  要知道,偌大一個涼州府,連一部顯聖境的功法都拿不出來,足見其珍貴。

  至於殘缺......

  晏泠音眼帘低垂,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對旁人而言,或許是條絕路。

  對她而言,卻算不得什麼天大的麻煩。

  實在不行,那就用壽元硬生生推演出來就是。

  「晚輩,選這門劍法。」

  徐大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瞭然的笑意,「好魄力。」

  「尋常武者,寧求穩妥,也不願行此險招,你倒是與眾不同。」

  晏泠音不置可否。

  與眾不同?

  她只是開了掛而已。

  徐大人起身,自一旁書架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冊子沒有封皮,只以粗線簡單裝訂。

  他將冊子放在桌上,推到晏泠音面前。

  「這是拓本。」

  「顯聖境的功法,本就兇險,這門劍法又有所殘缺,入門極難,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場。你若回去參悟,覺得不對,或是遲遲難窺門徑,可再來尋老夫,替你換一本便是。」

  「多謝大人關照。」

  晏泠音點點頭,伸手將那冊子拿起,並未翻看,徑直收入懷中。

  她也知道,這位徐大人之所以這般好說話,並非是起了什麼愛才之心。

  無非,是看在陳老爺子的面子上。

  想到陳老爺子,晏泠音莫名有些自責。

  也不知那小老頭,被自己這麼坑了一道,會不會被總司怪罪。

  畢竟,諾大一頭妖魔,當著他涼州府鎮妖司指揮使的面,將沈家小姐在府邸中殺了。

  這打的,可不止是沈家的臉面。

  

  更是鎮妖司的臉面。

  是朝廷的臉面。

  「行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隨老夫走吧。」

  晏泠音沒問去哪,只是跟在他身後。

  鎮妖司的大門,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門內森嚴,門外喧囂。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京城的人潮車流之中。

  徐大人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慢,與這繁華京城的快節奏,格格不入。

  晏泠音也不催促,就這麼跟著。

  「京城,看著熱鬧吧?」

  徐大人忽然開口,眼睛卻看著街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

  「還行。」晏泠音老實回答。

  「買串嘗嘗?」

  「我不愛吃......」

  「老夫沒帶錢。」

  原來是你老人家嘴饞......

  晏泠音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買下一根。

  徐老爺子慢悠悠地接過,一邊吃著,一邊繼續走著。

  穿過兩條街,繞過一座牌坊,周遭的喧鬧聲便漸漸輕了下去。

  前方街口,有鎮妖司的校尉按刀而立,面無表情地攔住了去路,將行人引向他處。

  徐大人視若無睹,徑直走了過去。

  那幾名校尉見了他,只是躬身行禮,並未阻攔。

  街內,很安靜。

  與方才的車水馬龍,判若兩地。

  一處大宅院的朱紅大門敞開著,門口內外,皆是鎮妖司的人。


  血腥味很淡,被風一吹,便散了。

  可晏泠音還是聞到了。

  院內,一具具屍體被拖拽出來,整齊地碼放在牆邊。

  有男人,有女人,也有幾個尚在總角的稚童。

  一個婦人跪在地上,死死抱著一個孩子的屍身,嚎啕大哭。

  一名鎮妖司校尉走上前,沒有言語,只是拔刀。

  刀光一閃。

  哭聲戛然而止。

  婦人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眼圓睜,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從頭到尾,那些鎮妖司的校尉,臉上都沒有半分多餘的神情,動作乾淨利落,看的讓人心寒。

  徐大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問:「是不是覺得...這些孩童可憐?」

  晏泠音看著那副場景,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看著稚童倒在血泊中的畫面,是刺眼了些。

  畢竟,她是人,又不是那種鐵石心腸之輩。

  可也知道,鎮妖司既然如此,自然是有其用意。

  徐大人這才轉過身,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許讚許。

  「這家姓王,行商多年,暗中卻與妖物有所勾結,為其提供人牲,庇護其在京城內潛伏。上個月,那頭妖物吃光了祭品,出門屠了一戶大族,三百餘口,無一生還。」

  「那妖物好食童心,王家為了討好它,便將買來的孤兒,養在這院中,與自家孩子一同玩樂,待到妖物腹中飢餓,便挑一個最活潑的送去。」

  「這些孩子,自小便看著玩伴一個個消失,他們不哭不鬧,甚至會主動幫著長輩去哄騙新的玩伴,你說,他們知不知情?」

  「人心一旦爛了,與妖魔,又有何異?」

  「律法之所以嚴苛,便是因為這種腐爛,會如同瘟疫一般,自根部蔓延開來,斬草,便要除根,否則春風一吹,便又是遍地毒草。」

  「你還年輕,此類事情見得少,有所憐憫算是正常,但也不要看太重。」

  「是。」

  他領著她,穿過這條血腥氣尚未散盡的街道。

  最終,在一座茶樓前停下。

  茶樓名為忘憂,兩層小樓,門臉不大,進出的茶客卻不少,瞧著與尋常茶樓並無二致。

  徐大人徑直走了進去,無視了店小二的熱情招呼,帶著晏泠音穿過大堂,從後院一扇不起眼的柴門走了出去。

  柴門之後,是一條窄小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堵高牆。

  徐大人走到牆邊,伸手在牆上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上,以一種奇異的節奏,敲了三下。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響,那堵看似嚴絲合縫的牆壁,竟從中裂開一道縫隙,緩緩向兩側退開。

  門後,是一片黑暗。

  有風自其中吹出,帶著一股藥草混合的古怪氣味。

  「走吧。」

  徐大人率先踏入其中,「天刑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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