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一晃而過。
晏泠音這幾日,倒也過得舒坦。
許府的客院清靜,無人打擾,每日膳食精緻,只是那丫鬟伺候沐浴時越來越熱情,但總歸是讓她身心都得了些放鬆。
這日,許清秋提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裊裊行來。
「晏姑娘,早。」
晏泠音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木盒上。
許清秋將木盒放在石桌上,打開,取出一襲疊放整齊的雪白衣裙。
「晏姑娘,這是按著您的意思趕製出來的衣裳,您瞧瞧可還合身?」
晏泠音伸手拿起,料子觸手生涼,柔滑卻不失堅韌。
確是白色,款式瞧著簡練,袖口與下擺都未用過多繁瑣繡花,方便活動。
她目光在衣衫後腰處微微一停,那處的設計,瞧著與尋常衣裙不同,似有玄機。
許清秋見她目光所落,輕聲道:「姑娘先前所言後身不便之處,清秋與繡娘們琢磨了許久,便做了些改動,此處用了特殊的子母扣與疊層設計,平日裡瞧著與常服無異,若是姑娘需要,只需解開內層暗扣,便能敞開些許,卻也不會過分暴露,應是能解姑娘燃眉之急。」
晏泠音心下瞭然,這倒是方便。
「這料子......」
「這料子,名喚冰肌」許清秋解釋道,「乃是族中長輩偶然得之的奇物,有言道:冰肌不受鉛華污,美玉自不如,成衣纖塵不可染,兵利不可傷,尋常水漬污穢,輕輕一拂便去,便是雨水,也沾濕不了衣衫分毫。」
「多謝。」
她坦然接過,也不矯情。
許清秋見她收下,眉眼彎彎:「姑娘滿意便好,若還有何需求,只管吩咐。」
晏泠音剛想說先去試試衣裳,腰間,那枚玉佩卻是微微一震。
她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衣物搭在臂彎,打了個呵欠。
「許小姐,我這幾日嗜睡得緊,怕是還得再眯一會兒,這衣裳,我晚些再試。」
這是明晃晃的送客了。
許清秋見狀連忙起身,「是清秋叨擾了,晏姑娘好生歇息,清秋晚膳時再來探望。」
「嗯。」
待許清秋腳步聲遠去,院門合攏。
晏泠音臉上的倦意霎時無影無蹤。
她將那襲冰肌寶衣隨意往椅背上一搭,而後自腰間解下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比往日多了一絲溫熱。
其上雕琢的天傷二字,此刻竟隱隱有微光流轉。
這還是第一次天邢司的玉佩有所反應。
莫非......
附近是有哪位天刑使遇險,發布了求援?
天刑司的規矩,玉佩異動,若非上頭緊急召集,便是同僚以秘法求援。
她沉吟片刻,隨後施展《靈韻訣》。
然而,玉佩之上光芒一閃。
一道訊息,並非如她預想那般來自揚州府左近,而是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直貫入她腦中。
是京城那邊?
晏泠音心頭一凜。
能驚動天邢司直接發布,究竟發生了什麼大事?
【天刑司鈞令:
荊州總指揮使段宏,私通妖邪,勾結魔道,圖謀不軌,證據確鑿,已於昨日,舉兵叛亂,占據荊州府。
凡荊州左近天刑使,接此令後,即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務,三日之內,至荊州與揚州交界之落鳳坡密林匯合。】
什麼?
荊州鎮妖司指揮使反了?
私通妖邪,勾結魔道,舉兵叛亂,占據荊州府?
這他娘的,是在跟她開玩笑不成?
鎮妖司總指揮使是什麼概念?
一州之地鎮妖司的頭把交椅,手底下校尉無數,各類資源予取予求,跺跺腳整個府州都得抖三抖的人物。
而且,能坐到這個位置的,哪個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人物?
修為要過硬,家世背景要清白,更要在鎮妖司內熬過無數年頭,立下過汗馬功勞,對大鄴的忠誠,早已該是刻進骨子裡。
這種人,會反?
難道是被他家娘們戴了綠帽子,一怒之下決定不跟這操蛋的世道過了?
晏泠音越想越覺得離譜。
『嘶...這大鄴...是要變天不成?』
...
荊州府,原鎮妖司。
此刻,這裡已成了段宏的帥府。
堂內,原本懸掛的「除魔衛道」牌匾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黑底血狼旗。
卷宗文書散落一地,空氣中隱隱有未散盡的血腥氣。
段宏坐在主位,身著玄黑勁裝,甲冑未卸,只是隨意搭在椅背上。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堂外傳來。
一名身披玄甲的親衛快步入內,單膝跪地,「大人。」
「嗯。」
「大人,揚州、豫州、交州三處軍營的兵馬,已拔營開進,最遲三日午後,便能抵達荊州城外,此外,各州鎮妖司亦有出動,正向荊州匯聚。」
段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三日...知道了。」
「傳令下去,各部按原計劃行事。」
「是!」
親衛領命,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段宏獨自坐在堂上,目光望向堂外灰濛濛的天空,許久,輕輕吐出一口氣。
...
晏泠音與許清秋道了別。
只說有急事,便換上了那身冰肌雪衣,牽了匹許府的馬,徑直出了許府。
許清秋送到門口,看著那道雪白身影騎著白馬離去,眼中不舍久久未散。
官道之上,馬蹄聲碎。
晏泠音伏在馬背,任憑身下駿馬疾馳。
玉佩中的鈞令,言明三日之內,抵達荊州與揚州交界的落鳳坡密林。
三日......
揚州府至落鳳坡,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不可能在三日內到達。
這不難為她麼......
行至一處荒僻山林,四下里空曠無人,唯有風過林梢。
晏泠音勒住馬,翻身而下。
那雪白駿馬頗有靈性,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她的手臂。
晏泠音拍了拍馬頸,嘆了口氣。
「馬兒啊馬兒,你是個好馬,可惜,跟不上我的趟兒。」
她解下馬鞍一側掛著的乾糧水囊,又拍了拍馬臀。
「去吧,山高水闊,你自由了。」
那馬兒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眼前這女子要做什麼,只是歪著頭,看著她。
下一秒。
晏泠音的身影驟然模糊。
狂風乍起,周遭林木被壓得低垂。
一聲清越龍吟,裂石穿雲。
那雪白駿馬驚得四蹄發軟,直接癱倒在地,瑟瑟發抖。
只見原地,哪裡還有什么女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身形修長的墨色巨龍。
龍首崢嶸,雙角呈暗金色,龍鬚飄蕩,一雙金色的龍瞳,冷漠地掃視了一眼地面。
巨龍長尾一擺,捲起漫天塵土枯葉,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直入雲霄。
幾個呼吸之間,便已化作天邊一個小小的黑點。
朝著西南方向,那落鳳坡密林所在,疾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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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四更
休息一下今天
都說十更自有大儒辯經,怎麼感覺被罵的更多了OVO
今天都沒怎麼敢看評論......
感謝各位的禮物,接下來的情節會好好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