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殺化意羊妖,總壽兩千七百年,剩餘一千三百年,吸收完畢】
【收穫可推演素材,紅塵道心】
劍身染血,自錦袍中拔出,又再度刺入。
一抽,一送。
直至那雙眸子,徹底失去光彩。
「......」
宋知非握著長槍的手,僵在半空。
劉通文與林蕪二人,更是呆若木雞,怔怔地看著主位之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誰也沒想到。
前一刻還柔媚淺笑,曲意逢迎的女子,下一刻,便會悍然出劍。
殺得如此乾脆。
晏泠音收回離離千世,甩去劍鋒上最後一滴血珠,還劍入鞘。
林蕪看著那死不瞑目的妖物,只覺得胸中一口惡氣盡數吐出,通體舒坦,痛快至極。
這妖孽巧言令色,視人命如草芥,視天下為風景,本就該殺!
可一旁的劉通文,卻是臉色煞白,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痛快是痛快了。
可然後呢?
那可是白玉京的弟子,大同道君座下的親傳!
殺了此妖,便等同於向整座滄瀾山宣戰。
一聲令下,萬妖來朝。
這般滔天大禍,誰能擔得起?
他看向晏泠音,嘴唇囁嚅,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這個女人......是瘋子不成?
堂內的死寂,終是被一聲輕笑打破。
宋知非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槍。
他看著晏泠音,那雙死水般的眸子裡,竟是重新泛起一絲光彩。
「你......」
他剛想說些什麼。
晏泠音卻已然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我說了,這妖,得留給我,怎麼,你還想跟我搶?」
宋知非搖了搖頭。
「讓開。」
「嗯?」
晏泠音眉頭一皺,瞥了眼那具屍體。
我妖丹還沒取呢。
她剛想開口說話,宋知非卻已然抬起了手。
下一秒。
宋知非突然一槍刺來!
槍出如龍,金光迸現。
臥槽!
什麼玩意?
說翻臉就翻臉?
晏泠音心頭一凜,身形下意識地便往一側閃去。
可她隨即發現,那一槍的目標,根本不是她。
長槍去勢不減,徑直穿過她方才站立之處。
噗嗤。
一聲悶響,那杆長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段玉的屍身。
槍尖自其背後透出,將其死死釘在了主位之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
「玉兒!!!」
一聲悲慟至極的嘶吼自堂外傳來。
緊接著,一陣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著玄黑勁裝的中年男子瘋了般沖了進來。
當他看見主位之上,那被一桿長槍貫穿胸膛的熟悉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來人正是段宏。
他呆呆地看著,看著宋知非握著槍柄,看著自己孩兒心口那碗口大的血洞。
段宏的嘴唇哆嗦著,雙目瞬間赤紅如血。
「你......你殺了我兒?!!!」
宋知非面無表情,緩緩抽回長槍,任由那具屍體軟軟滑落在地。
「你竟敢殺了我兒!!!」
段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周身氣機轟然暴漲,顯聖之威盡顯。
他不管不顧,一拳便朝著宋知非的面門悍然轟去!
宋知非不退反進,反手一槍。
那一瞬間,槍尖之上,仿佛有龍影纏繞。
陽聖之威,恐怖如斯。
槍尖點在段宏的拳鋒之上。
咔嚓。
段宏發出一聲悶哼,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身子都塌了下去。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堂中樑柱之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宋知非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是瞥了眼身後。
劉通文與林蕪二人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重創倒地的段宏死死按住,將其修為封鎖。
堂外,腳步聲戛然而止。
數十名披堅執銳的鎮妖司叛軍校尉,亦是段宏的親衛,堵在門口。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握著刀柄的手,僵在原地。
大堂之內,那杆瀝血的金槍剛剛收回。
他們的指揮使大人,此刻被人死狗一般按在地上。
而主位之下,小公子心口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早已沒了聲息。
進?
拿什麼進?
拿自己的命去填對方的槍尖?
退?
又能退到哪裡去?
整個荊州府的叛亂,都繫於段宏父子二人。
如今,一個被擒,一個身死。
這反旗,倒了。
一瞬間,所有人心頭的那股悍勇之氣,被抽得一乾二淨。
「哈......哈哈......」
被劉通文死死按住的段宏,突然笑了起來。
「天下人皆言我段宏是英雄,是這荊州府的定海神針......可我這英雄,連自己的孩兒都保不住......」
「他不過是生錯了胎,他不過是妖性難控,誤殺了人,你們為何就不能給他一條生路?為何......」
他望著自家孩兒的屍身,眼中再無半分神采,只剩下死灰。
林蕪撇了撇嘴,「還把那妖物當你兒子呢?說不定比你太爺爺都大......」
聞言,段宏情緒激動起來。
「我兒他不是妖!他不是妖......是...是那個逃出去的賤人!是她,把我兒子變成妖的!」
「這天下,這朝廷,算個什麼東西!就算我兒是妖,難道便該死?你們殺妖,是為了天下蒼生?放屁!你們不過是為了維護你們宋家的江山,那若有朝一日,坐在龍椅上的那位,被發現也是妖呢?」
這已是誅心之言。
劉通文臉色劇變,厲聲喝道:「段宏!休得胡言!」
宋知非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緩步走到段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大鄴奉獻了一生的男人。
「說完了?」
段宏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
宋知非面無表情道,「你為大鄴守邊數十載,是功,你縱子行兇,屠戮百姓,是過,你舉兵叛亂,對抗朝廷,是罪。」
「功是功,過是過,罪是罪。」
「一碼歸一碼。」
「至於你的孩兒......」
宋知非瞥了一眼段玉的屍體,「我不管是不是妖,屠我大鄴百姓,所以該死,這便是規矩。」
「規矩......好一個規矩......」
段宏喃喃自語,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宋知非轉身,目光越過大堂內眾人,望向門外那些握著刀,卻不知該進該退的叛軍。
他提槍,前行一步。
僅是一步,堂外數十名精銳校尉,便齊齊後退一步。
「我,乃是天刑司天罡星使,亦是大鄴皇六子,宋知非。」
「爾等主帥,已為階下之囚。」
「段宏之罪,自有朝廷論處,爾等之罪,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我只說一遍......」
他頓了頓,槍尖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淺痕。
「放下兵刃,可活......」
「負隅頑抗,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