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說笑了,妾身聽不懂......」
德妃臉上的驚慌一閃而逝,一邊乾笑,一邊腦中念頭急轉。
為何會如此?
她這門掩息功法,乃是道尊親傳。
若無特殊手段,哪怕是大能來了,也斷無可能看破。
難道...是對面在詐她?
「聽不懂?」
宋知非懶的多說。
「那就別聽了。」
他手腕一震,槍出如龍,直指床榻上那道身影。
靠!
怎說動手便動手?
她可是皇妃誒!!!
德妃瞳孔驟縮,再也顧不得偽裝,尖叫一聲,身形自床榻上狼狽竄開。
轟——
一聲巨響,整張大床,四分五裂。
「......」
宋知非握著槍,懵了。
一旁的天閒星周夢,本想上前幫忙,也是懵了。
剛剛躲開致命一擊的德妃,身形僵在半空,同樣懵了。
三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床底下。
那裡,並排躺著兩個昏死過去的男人。
身旁,還有一名黑衣之人,趴在地上。
八目相對。
晏泠音看著那三張神情各異的臉,此刻也是有些尷尬。
連忙站起身,退至一旁。
宋知非眉頭緊鎖,下意識地看向那妖物。
沒想到...這妖物竟然還有幫手!
可這也太囂張了。
竟然把幫手,養在這後宮之中。
那些朝廷供奉難道都是吃乾飯的?
沒有發現妖物,尚且算是情有可原。
但這麼三個活生生的人躲入後宮,竟然沒人發覺!
太離譜了!
德妃亦是滿臉驚恐。
除了那什麼夜無痕,床下,竟然還有二人!
莫不是...是皇室的人,暗中派人監視她?
嘶~
都說帝王之心難以揣度。
沒想到,這皇帝老兒表面上寵愛自己,背地裡,早已盯上自己了!
三波人呈犄角之勢,中間是破損的大床。
一時間,竟無人動作。
晏泠音心中念頭急轉。
如今的情況,該怎麼收場?
直接跑路?
可誰知道,自己有沒有留下什麼破綻。
萬一追查起來,真查到自己頭上,那又該如何?
等等...
宋知非剛剛所言,這德妃,是個妖物?
念頭一起,她那頭如瀑的黑髮之驟然化作雪白。
皺了皺鼻子。
果然,一股若有若無的妖氣,正自那德妃身上散出。
若不是距離相近,還真不一定能聞到。
深吸一口氣,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她右手拂過耳垂。
下一刻,長劍憑空出現,握於掌中。
「大膽孽畜!還不束手就擒!」
宋知非:?
你特麼誰啊!
怎麼搶我台詞??
德妃聞言,冷笑一聲,再無半分保留。
果然如此!
「可就憑你們,也想留下我?」
她敢以化意境的修為獨身來此,自然有所依仗。
話音未落,她身上的皮肉竟如蟬蛻般剝離開來。
一道青影自那女子皮囊中掙脫而出。
隨著人皮軟軟倒地,而青色狸貓四肢發力,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殘影,撞破窗戶,朝著宮外竄去。
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妖孽休走!」
宋知非與周夢臉色一變,緊追而出。
晏泠音卻是沒有動身,反而取出一張古琴。
她盤膝而坐,十指按弦。
《入心緣相》!
錚——
一道琴音盪開。
半空中的狸貓動作猛地一頓,身形踉蹌,險些栽倒。
就是這一下耽擱,宋知非已然追上。
隨後一槍,將其釘在牆上。
「嗷——」
狸貓發出一聲慘叫,不停扭動身子,想要掙脫。
宋知非正想上前,一道身影,卻已經越過他,衝上前去。
「讓開!」
晏泠音眼中精光閃過。
如此人頭,豈能白白被人撿去?
一劍封喉。
【斬殺化意狸妖,總壽一千六百一十年,剩餘九百一十一年,吸收完畢】
【收穫可推演素材,紅塵道心】
嗯?
又是紅塵道心?!
難不成...這妖物,也是白玉京的???
宋知非看著已經身死的狸貓,又看看晏泠音,眉頭夾死一隻蒼蠅。
「你是何人?」
晏泠音將劍收起,又取出妖丹,這才扯下面罩。
「是我。」
「晏姑娘...」宋知非愣了,「你怎麼會在此地?」
晏泠音乾咳兩聲,眼珠子一轉,瞬間便有了說辭。
隨即,正氣凜然道:「我於院中靜坐,忽感宮中有妖氣衝天,恐其為禍,便一路追查至此,所幸,為時未晚。」
此言一出。
一旁的周夢眼角狠狠一抽。
宋知非的眉頭,卻是皺得更緊了。
「你能追查到...德妃身上的妖氣?」
「不錯。」
周夢上前一步,滿臉不可思議,「此妖所修功法,極為詭異,斂息之能,老夫生平罕見,若非動用天閒星宿傳承,耗費心神推演,絕無可能察覺分毫......」
老頭子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
他死死盯著晏泠音,那眼神分明在問:我拼了半條老命才算出來的東西,你他娘的坐家裡就感覺到了?
面對周老的質疑,晏泠音面不改色:「功法不同,門道自然各異,周老先生又何必大驚小怪。」
此話一出,周夢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宋知非倒是沒再追問,只是看著她那一頭雪發,若有所思。
「你這頭髮...也是因那門功法?」
「不錯。」
「你這功法倒是有趣,我竟看不透你的修為...不過你既然能在揚州府斬殺妖猴,怕是已經踏入顯聖之境了吧?」
「嗯......」
晏泠音越說越有些心虛。
可隨即一想,這一切,不就是拜《天魔變》所賜?
我又沒說謊,心虛什麼?
宋知非若有所思摸著下巴,並未在這之上過多糾纏。
畢竟,晏泠音不過一介女子,又不是禾九那等人物,若不是發現德妃身上的妖氣,又怎會突然跑到這玉芙宮來。
他轉身上前,將那杆釘著狸貓屍首的長槍拔出,又拎起那狸貓。
「晏姑娘,今日之事,只有我們在場三人知曉,切勿亂傳。」
「至於這邊躺著的兩個......」
話音未落,宋知非眉頭一皺,猛然轉頭。
「誰在那邊?」
陰影處,一道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來,臉上掛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嘿嘿......」
「禾九?你為何在此?」
禾九心裡暗暗罵娘。
老子為什麼在這?
還不是因為等了半天,不見晏泠音出現,怕她遇到了什麼麻煩,這才過來看看。
可誰能想到,六殿下也在此。
這可如何是好......
不等他想出個說辭,晏泠音已搶先開口。
「他是我請來一同幫忙的。」
「幫忙?」
「宮中廣大,我雖能察覺妖氣大致方位,卻不熟悉路徑,怕那妖孽狡猾,自別處遁走,這才尋了禾九幫忙。」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
禾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正是如此!殿下明察,晏姑娘一片赤誠,心繫大鄴安危,在下佩服之至,自當也想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