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青蓮鳳語笑嫣然,一路清弦和清歡
顏如玉身著一襲素白輕紗,斜倚在清池中央的青石上,裙擺流雲般鋪散在石面,濕漉漉的水光浸潤著紗料,隱約勾勒出她纖細窈窕的身段。
她玉臂輕托香腮,手肘抵在膝頭,長發如瀑般垂落,發梢偶爾沾染上池面的漣漪,泛起細碎的光澤。
她就那樣痴痴地望著面前懸浮的一盞命燈,灼灼燃燒的命燈燈芯旺盛,火焰跳躍不休,照亮她眼底盛滿柔光。
躍動的火光映在她瑩白的肌膚上,恍若為這具絕美的胴體披了層流金薄紗。
這方天地的每一寸都沾染了她與殿下的氣息。
岸邊青石記著他們相擁時的溫度,池水仍存著交頸時的漣漪。
水中的芙蕖旁,他曾低頭為她擷取蓮蓬;
池底的卵石上,還印著兩人纏綿時的指痕。
那短短一日的歡愉,已成為她此生歲月里最璀璨的珍寶,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時光,溫柔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可夢終究會醒。
他明明只是去追幾個道宮境界的小妖,怎麼就忽然舉世皆敵,身陷絕境?
「荒古禁地呀荒古禁地————」她喃喃低語,聲音輕柔得像嘆息,她輕撫過青石上殘留的掌印,指尖微微發顫,眼底泛起水汽,「殿下,定要全須全尾地回來見我————我等了你這麼久————」
就在這時,懷中的青色水鏡忽然亮起微光,映得她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瑩潤。
顏如玉無奈一笑,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定是風凰那丫頭,又栽出了什麼新奇的梧桐種,急著與自己分享。
她抬手輕輕點開水鏡,風凰雀躍的神念涌了進來:「顏如玉!猜猜我在聖城遇見了誰?是俞珩!那個死人————他活了!」
話音未落,她非常有小心機地附上了一幅畫面。
水鏡中,青衣男子低頭,唇瓣輕覆在風凰泛紅的後頸,指尖攥著她的青絲,畫面暖昧。
顏如玉倏然睜大美眸,瞳孔驟然縮緊,像被驚雷劈中,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啊——!」她慌忙掩住朱唇,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眼眶卻瞬間紅了。
緊接著,她胸口劇烈起伏,不斷大口呼吸著,仿佛要將滿池的水汽都吸進肺里,才能平復那份突如其來的心緒。
好一會兒,她纖足不自覺蜷縮起來,顫抖著指尖,傳回訊息:「我馬上就到!」
顏如玉一下從青石上站起,輕紗在她起身時翻飛,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接到風凰的消息,她整個人激動得無以復加,赤著玉足奔下青石,輕紗在身後曳出流雲般的弧度。
她滿心滿眼都是「殿下還活著」的念頭,腳步快得像要飛起來。
剛跑出清池範圍,便遇見了每日照常來看望她的侍女緋鸞。
緋彎身著紅色宮裝,見自家公主只穿一襲單薄輕紗,赤著腳,髮絲凌亂,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狂喜,不由得驚奇地迎上前:「公主?何事這般欣喜?連衣裳都未換?」
顏如玉一把捉住緋鸞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緋鸞微微蹙眉。
她卻顧不上許多,眼尾飛起激動的霞色,與平日清冷溫婉的模樣判若兩人:「緋鸞!殿下————殿下還活著!他就在聖城!現在跟風凰在一起!」
「真的?!」緋鸞驚呼出聲,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抬手擦了擦眼角淚水,由衷地為她高興,「太好了!公主的等待沒有白費!我就知道殿下天縱之資,區區荒古禁地,定然困不住他!」
「即刻備駕!我們去聖城!」顏如玉深吸一口氣,腳步還在不住地向外奔去。
「公主且慢。」緋鸞連忙拉住她,笑著勸道:「既然已經確定了殿下的下落,也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您要這樣衣衫不整,素麵朝天去見殿下嗎?自然要以最光彩照人的一面,讓殿下看到您這些年的安好思念呀。」
顏如玉聞言,翻騰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
垂首看了看自己凌亂的衣襟,忽然莞爾:「你說得對。緋鸞,與我更衣梳妝。」
她要換上最襯她的衣裙,畫上最驚艷的妝容,帶著這滿腔的思念,去見她等了那麼久的殿下。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讓他從自己身邊溜走!
俞珩攜著風凰出城五十里,剛站定在一片青草地,風凰便忽然踮起腳尖,眸中映著天邊流霞:「來了來了!」
話音未落,赤紅流光劃破雲層,九頭神駿的紅鸞振翅長鳴,羽翼掃過之處,散落點點金輝。
鸞鳥身後,一架青蓮車輦懸浮半空,蓮葉狀的車篷泛著瑩潤碧光。
車輦尚未停穩,一道清影已翩然落地。
她身著一襲青裙,料子似是用昆墟的碧蓮絲織就,顏色如裁取了池間最淨的晨露碧色,清透雅致。
裙裾輕揚間,裙擺纏枝蓮紋隨動作漾開層層柔波,竟真如池蓮初綻。
雲鬢間斜插的青玉簪泛著水色,簪頭雕著半開的青蓮,垂落的幾縷鬢髮如墨似緞,溫柔地貼在頸側,與瑩潤肌膚交織成水墨丹青。
肌膚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卻並非冷硬的白,而是帶著青蓮初綻時的清潤氣色,透著淡淡的瑩光,細膩得看不見半點毛孔,指尖若輕輕一碰,怕是要沾染滿手溫潤。
眉如遠山含黛,淺淡卻分明,不似刻意描畫,反倒像自然暈染的墨色,溫柔舒展。
眼睫纖長如蝶翼,更似蓮瓣輕垂,落下時似有輕霧籠著眸底,抬眼望向俞珩的剎那,眸中是化不開的柔,不見半分波瀾,卻藏著積壓多年的思念期盼,溫柔得能將人溺斃其中。
眉心一點青蓮印記,是極淺的青,花瓣紋路細膩清晰,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似有暗香從印記中溢出,清冽淡雅,是獨屬於她的蓮香,縈繞鼻尖,沁人心脾。
唇瓣是天然的荷粉,不施脂粉卻艷色自生,輕輕合著,像含著半盞晨露,嬌嫩得仿佛一觸即破;
吐息間,似有青蓮的幽芳隨氣流散開,清潤纏綿。
她的身姿婀娜,帶著青蓮的挺拔柔韌,肩頸線條柔和如亭亭玉立的蓮莖,不盈一握的腰肢纖細卻不失風骨。
走動時落腳輕緩,裙擺掃過草地,行走時足下竟真幻化出青蓮虛影次第綻放。
身姿搖曳卻不張揚,恬靜溫柔間,自有萬千風華,不染半分人間煙火,卻偏生透著一種勾人的韻味。
那是思念釀就的縫綣,明明清冷如月下青蓮,卻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沉溺在她的溫柔鄉中。
顏如玉腳步輕緩,一步步朝著俞珩走去,裙擺掃過草地,留下淺淺的痕跡。
她沒有急切地奔赴,只是緩緩上前,眸光如春水般久久浸潤在他身上,朝思暮想了無數個日夜的身影,此刻真切地立在眼前,讓她幾乎要懷疑是夢境。
俞珩也凝望著顏如玉,她還是記憶中那般清透溫柔,如初綻青蓮。
他的目光似浸了花蜜的溫水,濃稠又柔軟,裹著化不開的縫綣,一點點漫過去,纏上她的眼睫眉梢,又輕輕落在她玉潤的面頰。
他未曾言語,只是眼底漾著淺淺的笑意,從眸底蔓延開來,染透眉梢眼角。
目光從她清潤的眼睛滑到挺翹的鼻尖,又輕輕落回她的眼底,一遍遍描摹著她的輪廓,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戀,仿佛要將這許多年的空白,都用此刻的凝望填滿。
顏如玉也忘了移開視線,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振翅欲飛的蝶,卻被他過於熾熱的目光纏得挪不開半步。
目光里的情感太過濃烈,讓她心頭泛起陣陣漣漪,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空氣里飄著粘稠的暖意,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膠著纏繞,帶著彼此獨有的氣息,一寸寸摩挲著對方的眉眼。
沒有指尖相觸的溫熱,沒有呼吸交纏的親密,卻像有無形的絲線將兩人緊緊縛住。
目光觸碰,便似吻上了彼此的柔軟,甜膩的悸動從眼底蔓延開來,順著血液流遍全身,讓她渾身都泛起細密的熱意。
臉頰的緋紅愈發深邃,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頸,連帶著眉心的青蓮印記都似染上了淡淡的紅。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像要跳出胸腔,卻捨不得移開自光,只任由他的自光包裹著自己0
顏如玉緩緩抬起纖纖玉手,指尖輕輕觸向俞珩的臉頰。
觸感真實溫熱,是她日思夜想的溫度,並非夢中的虛幻。
她眼波流轉,翻湧著千言萬語,思念的煎熬、等待的惶恐、重逢的狂喜,最終卻都化作一句克制的低語:「無恙便好...」
俞珩心中輕嘆,反手輕輕握住她微顫的柔荑。
指尖冰涼,微微發抖,他將其緩緩引至自己心口,讓她感受掌下沉穩有力的心跳。
「讓公主憂心了許久...」他的聲音里浸著濃得化不開的歉疚,帶著幾分沙啞,「是我的錯...
「」
這句話似春雪初融,瞬間擊潰了顏如玉苦苦維持的從容。
積攢了無數日夜的情緒轟然決堤,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玉頰滑落,墜落在衣襟上,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華。
緊接著,淚珠便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不休。
俞珩不再多言,展臂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她身上清雅的青蓮幽香與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氣息交融纏繞,驅散了所有的不安。
「往後...」他的唇輕貼在她耳畔,氣息溫熱,帶著鄭重的承諾,「定不再教公主蹙眉。」
旁側的風凰看著這一幕,鳳眸也泛起了紅色,鼻尖微微抽動。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哽咽,又帶著幾分羞赧的倔強:「真是的.....明明....明明是高興的事情.....怎麼又要哭.....人家也....人家也.....嗚嗚.....
「」
話音未落,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前來,哽咽著將臉埋進俞珩另一側的肩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
俞珩左臂攬著青蓮般清雅溫婉的顏如玉,右懷擁著鳳凰般明艷嬌憨的風凰。
兩位仙子一柔一艷,此刻在他懷中微微顫抖,釋放積攢的情緒。
他指尖輕輕輕撫過兩人微顫的肩背,動作溫柔,眸光如月華傾瀉般溫潤,溫柔的絮語在風中散開:「無事了.....無事了....
「,許久,顏如玉輕輕從俞珩懷中掙脫,玉頰上飛起兩抹淡淡的霞色,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羞澀。
方才當著風凰的面這般失態落淚,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垂眸,纖指將鬢邊散落的一縷青絲別至耳後,動作輕柔端莊。
風凰仍緊緊挽著俞珩的左臂,腦袋靠在他肩頭,鳳眸流轉間忽然看向顏如玉,語氣雀躍:「顏如玉,你可曾好好逛過聖城?」
「早年來過幾回,」顏如玉淺笑著回應,聲音溫潤如泉,「多是為了族中事務,卻未曾好生遊玩過。」
「正好!」風凰眼睛一亮,當即從儲物環里取出一張描金面具塞進她手中。
見顏如玉面露疑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滿是狡黠:「戴著這個去逛!免得被那些閒人認出來,擾了我們的雅興。」
顏如玉依言將面具覆在臉上,面具觸膚即融,化作一層薄紗般的光影。
下一秒,她雪膩的臉頰上忽然浮現出妖冶的赤色紋路,宛若紅蓮綻放在瑩白的玉瓷之上,清冷中添了幾分魅惑,與她原本的溫婉氣質截然不同,卻更顯動人。
風凰自己則再次化作紫瞳魚妖模樣,紫鱗泛著細碎光澤,眼尾的妖紋勾人魂魄;
又不忘拿起一個青面獠牙的鬼王面具,不由分說地扣在俞珩臉上,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這樣其實也有幾分別樣俊俏哦。」
三人並肩踏入聖城,融入熙攘人群。
風凰始終像只黏人的小鳥,牢牢掛在俞珩左臂上,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剛走到街角的糖畫鋪前,她便指著攤位雀躍驚呼:「顏如玉你快看!這老伯很厲害的!能用蜜糖畫出整個瑤池仙境!」
顏如玉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白髮老伯手持銀簽,蜜糖在他指尖流轉如絲,頃刻間便勾勒出亭台樓閣、仙鶴翩飛的瑤池盛景,確實精巧絕倫。
她溫聲應答:「確是巧奪天工,比中域的糖畫更顯靈動些。」
路過一家首飾攤,風凰又拽著顏如玉的手腕不肯走,指著攤上一支青鳥銜珠步搖細細說道:「你看這支!東域就數他家的月光石最純正,這顆珠子在夜裡能映出月華,配你再合適不過!
而且青鳥寓意相思,多襯我們現在的心境呀!」
顏如玉在右側輕輕倚著俞珩的臂膀,素手在身後交疊,目光落在步搖上,溫聲附和:「確實別致,珠圓潤澤,紋路也細膩。」
俞珩唇角始終噙著溫柔的笑意,任由兩位仙子在身旁嘰嘰喳喳,偶爾補充幾句。
逛到一家售賣靈植的攤位前,風凰指著一盆開得正盛的凝露花朵,興沖沖地對顏如玉說:「你看這花!它應是荒古的遺種,晨露能解百毒,據說只有心有靈竅之人靠近,花瓣才會綻放。」
俞珩聞言,低低地糾正:「仙子記錯了。這凝露花並非古代遺種,而是產自極北寒域,晨露確有解毒之效,但花瓣綻放只與神力波動有關。
你口中所言的,應是能映證心意的同心花。」
「哼!就你懂!」風凰聞言,嬌嗔地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我不過是記錯了一點點嘛!」
顏如玉在一旁淺笑,眼底滿是縱容:「風凰也是覺得這花新穎,才這般說的。」
三人說說笑笑,從街頭逛到街尾,風凰忙著分享自己發現的新奇事物,顏如玉溫聲應答,俞珩偶爾補充糾正,間或抬手為兩人拂去肩頭的落塵。
一路滿是歡聲笑語,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卻無人能認出這兩位的身影,竟是風族明珠與妖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