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裂帛假面落,乍泄萬人前
葉凡的磨難並未因肉身重生而終結,反而驟然升級,踏入了天劫最為慘烈的階段。
九道由雷霆凝聚而成的生靈虛影,在雷光中愈發凝實,仿佛被遠古意志賦予了靈智,帶著神話時代的磅礴威壓,如潮水般齊齊朝著他撲殺而來,遮天蔽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為首的神凰虛影通體燃燒金色離火,烈焰灼灼,虛空被燒得扭曲。
它每一次振翅,都帶起一片鋪天蓋地的火海,既焚肉身,又煉神念,無情地舔舐著葉凡的軀體。
將他剛重生的皮膚烤得焦黑開裂,縷縷神念在火海中蒸騰,讓他痛得渾身痙攣。
緊隨其後,一尊頂天立地的仙王虛影踏空而來,身著古老帝袍,面容模糊卻威嚴無邊。
它一步踏出,大地震顫,隨即探出遮天巨手,五指如山嶽般碾壓而下,直接將葉凡連人帶魂一口吞入腹中!
葉凡只覺得四周瞬間陷入無邊黑暗,周身儘是熔爐般的恐怖煉化之力。
從四肢百骸到元神識海,無孔不入,仿佛要將他從內到外、從肉身到元神,徹底碾碎熔煉成最原始的粒子,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與此同時,真龍虛影甩動無上龍軀,如天柱般橫掃而來,龍尾抽在葉凡背上,讓他瞬間噴出一口金色血霧,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鯤鵬虛影展開遮天雙翼,俯衝而下,利爪如神兵般撕扯,硬生生從葉凡肩頭撕下一大片血肉,露出森白的肩胛骨;
虎豹咆哮撲咬,鸞鳳扇動雷火雙翼,蛇纏四肢,龜馱山嶽碾壓,蜂群如雷箭攢射,各種鳥獸蟲魚的雷靈輪番上陣,各自施展天賦神通,將葉凡困在雷海中央,百般磋磨。
葉凡在雷海中翻滾掙扎,他的血肉大片大片地脫落,肌體變得血肉模糊,森白的白骨在雷光中清晰可見。
好幾根斷裂的骨頭茬子從殘破的皮肉中刺穿出來,帶著淋漓的金色血液,悽慘到了極點。
池邊觀戰者無不心驚肉跳,風鸞早已淚流滿面,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袖,泣不成聲。
葉凡憑藉荒古聖體頑強到極致的生命力,在絕境中運轉功法,瘋狂汲取雷劫中蘊含新生之力。
雷火焚身,他以火淬體,讓肌體在焚燒中愈發堅韌;煉化之力侵蝕,他以元神為燈,在寂滅邊緣感悟大道;
骨骼斷裂,他借雷霆之力重塑。
極致的痛苦化作悟道的契機,他在生死邊緣徘徊,一遍遍叩問自身道途,聖體的潛能被徹底激發,金色血液中流淌生命力。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道雷靈虛影,蜂擁的雷蟲群,在他周身炸開,化作點點雷光融入他體內。
葉凡猛地仰頭長嘯,金色血氣直衝雲霄,與天際雷雲相撞,剎那間,漫天翻滾的紫色雷雲如同潮水般退去。
葉凡靜靜站立於化龍池中央,周身散發出無比熾烈的金色光輝。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輪剛剛誕生的金色太陽,神聖、浩大、威嚴,每一縷光芒都帶著淬鍊後的純粹道韻。
散發一種仿佛不屬於這個世間,宛如遠古神靈般的超然氣息。
光芒太過耀眼,刺得在場眾人下意識眯起雙眼,即便隔著遙遠距離,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這般恐怖的應身雷劫,竟然被他硬生生扛過去了!不僅毫髮無傷,反而境界更進一步!」一名來自東荒的年輕天驕望著那道金色身影,聲音嘶啞,滿是震撼,「聖體————實在太強橫了!簡直是非人的怪物!」
「此子不死,必將是我等未來道路上最可怕的大敵!」一名身著赤紅道袍,來自中州朱雀教的年輕弟子,臉色陰晴不定。
攥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忌憚,語氣中充滿了凝重,「四極境便有如此戰力,待他成長起來,我等再無出頭之日!」
風鸞早已將之前的擔憂拋到九霄雲外,臉上淚痕未乾,卻笑得眉眼彎彎。
一雙美麗的淡青色眼眸中只剩下亮晶晶的小星星,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傾慕,目光緊緊黏在葉凡身上,再也移不開。
身旁的風烈一臉爽朗,咧開嘴哈哈大笑。
妖月空與夏一鳴並肩而立,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妖月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荒古聖體,果然名不虛傳,不枉相交一場。」
夏一鳴頷首附和:「日後北斗,必有他一席之地。」
搖光聖子與姜逸飛站在人群前方,面色各異。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此刻的葉凡,體內氣息磅礴浩瀚,已然擁有了與他們並駕齊驅的資格。
古昭與黎問歌立於神朝皇子之列,神色愈發鄭重,脊背挺得筆直。
瑤池聖女一襲白衣,立於人群邊緣,黛眉微蹙,神色帶著幾分異樣。
她的神念如無形的絲線,一遍遍掃過四周,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唯有金解語,抱著雙臂撇了撇嘴,神色不以為意。
這時,人群中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聖體破咒重生,榮光即將再次照耀北斗,這般天賦氣運,誰能不感到壓力呢?」
他話鋒一轉,口中不停,侃侃而談:「不過我輩英雄也非凡俗!此間既有天妖體、冥王體、人王體這等上古傳承體質,又有仙靈眼、陰陽道瞳這般神異瞳術————
諸多萬年難見的特殊體質齊聚一堂,絕對不會讓聖體專美於前!」
此言一出,妖月空、王沖霄、古昭、薇薇、高長異幾乎同時蹙眉,自光銳利地投向這名藍衣青年。
他這般當眾點出眾人的私隱之事,實在太過無禮。
俊秀青年卻似毫無所覺,依舊語氣溫潤地繼續說道:「更不必說,橫貫南北,斃姬家聖主於荒古禁地的東王吳苦,還有執掌瑤池帝兵,威壓十三聖主的源天師古墟————這等天驕,恐怕聖體也不太夠看!」
「唰「,金解語金赤霄兄妹、瑤池聖女、姜逸飛、搖光聖子、夏九幽,將目光齊刷刷投向這個口出大言的青年,眼神中帶著不悅。
角落裡的風凰眉頭緊蹙,語氣不悅地對俞珩傳音:「這人是誰?來歷不明,卻在這裡隨意臧否天下俊傑,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顏如玉也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不滿,此人誇誇其談,句句戳人隱私,居心難測。
俞珩心頭卻是一跳,暗叫不妙:
吳苦與古墟彼此本應毫無交集,這人卻刻意將二人扯在一起,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有意挑撥?其心可誅!
姜逸飛見狀,上前一步,語氣客氣:「不知兄台是哪家弟子?竟有如此見識,知曉這許多秘辛。」
藍衣俊秀青年聞言,對著姜逸飛拱手一禮,笑容溫潤:「在下天機閣陸晨軒,見過姜公子。」
「原來閣下是天機閣高足,失敬失敬。」姜逸飛語氣謙遜,目光卻微微一動,言辭懇切中暗藏警醒,「久聞天機閣以洞悉天下,通曉情報聞名於世,閣下見識不凡,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此間皆是姜家宴請的賓客,各人皆有私隱與不便言說之事。」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繼續說道:「還望兄台秉持分寸,莫要隨意泄露他人私事,妄議天下強者,免得橫生枝節,引來不必要的不快,壞了此番見證聖體沖關的和氣————兄台以為然否?」
陸晨軒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然笑容,語氣卻不見半分真意:「是在下孟浪了,平日裡推演天機,搜集情報,倒養成了一語驚人的習慣。」
他轉身拿起酒壺,給自己斟滿,高舉過頭:「在下自罰三杯,還望諸位寬宏大量,莫要與我計較。」
可氣氛稍緩,他便話鋒一轉,再度語出驚人:「不過,敢問東王吳苦在否?這第一杯酒,在下敬你!」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炸得場間眾人驚疑不定,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比先前葉凡渡劫時還要喧鬧:「吳苦?他不是早就隕落了嗎?當年入荒古禁地,屍骨無存乃是天下皆知的事!」
人眼神閃爍,掃視周圍的賓客,試圖找出可疑之人。
「這人出身天機閣,向來以情報精準聞名,不會無的放矢!莫非東王真的在此間?!」
薇薇抿著嘴唇,秀眉微蹙,陷入沉吟。
金解語端著酒杯,向陸晨軒投去一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搖光聖子周身金輝泛起漣漪,看似平靜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大廳每一個角落,神念暗中鋪開。
更有不少大能被驚動,神識如海嘯般席捲整個姜家大廳,層層疊疊的神念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虛空壓垮。
角落裡,顏如玉與風凰緊緊靠近俞珩。
風凰急促地用神念傳音:「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顏如玉面色凝重:「此間有大衍聖主、道一道姑、萬初聖地的人————皆是與俞珩有舊怨的勢力,這個陸晨軒分明是在刻意引導,想挑起爭端!」
俞珩眸中寒光一閃,漆黑的瞳孔深處,一道細微的黑色蛇影悄然浮現,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縷無形的氣流,朝著陸晨軒的方向撲去。
與此同時,姜逸飛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驟然沉凝,溫潤的面色變得沉峻不善,語氣冷冽如冰:「天下皆知東王吳苦早已隕落於荒古禁地,屍骨無存!
陸兄今日在我姜家的宴會上,刻意散播無稽流言,挑起風波,攪動人心,這般行徑,究竟意欲何為?!」
難以察覺的黑色玄蛇,在觸及陸晨軒衣角的瞬間,被他周身縈繞的一股迷濛秘力擋住。
秘力似霧似紗,帶著淡淡的度化氣息,玄蛇一觸碰到便悄然消弭。
俞珩眼神微眯。
陸晨軒對姜逸飛的呵斥毫不在意,嘴角依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抬手給自己滿斟一杯酒,仰頭飲下,隨即再度開口:「這第二杯,我要敬源天師古墟!」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機鋒,意有所指:「源天師、葉凡師兄、瑤池聖子————三重身份疊加,當真是身份成謎啊,不知這位古墟閣下,究竟是誰的化身呢?」
「唰!」
瑤池聖女聞言,霍然起身,一身白衣無風自動,美眸中泛起璀璨金光,瞳孔深處有蓮瓣虛影緩緩旋轉,神念如探照燈般四下掃視。
其餘人也紛紛若有所思,議論聲再次響起:「陸兄的意思是————莫非東王吳苦與古墟有所牽連?」
「若東王真的未死,放眼北斗,恐怕也只有古墟那等人物可以媲美了!」
「原來如此!我竟從未想過這一層,東王就是古墟!我說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怎會憑空冒出來!」
有人恍然大悟,語氣中滿是篤定,這番猜測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瑤池聖女渾身一顫,臉色變得蒼白。
夏一鳴、妖月空對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瞭然。
金赤霄則一直看向自家姐姐金解語,眼神中帶著詢問,而金解語眉頭緊鎖,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風烈瞪大雙眼,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驚喜。
姜逸飛目露寒光,周身赤金氣息逸散,已徹底失去耐心:「陸兄執意散布流言,挑撥離間,攪亂宴會秩序,請恕姜家招待不周了!」
說罷,他探手一抓,赤金色的神力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帶著磅礴的威壓,直抓陸晨軒的肩頭。
陸晨軒身形一晃,如流雲清水般避開這一抓,動作不著痕跡,臉上笑容不變,反而愈發從容地繼續分析:「誠如剛才那位兄台所言,東王乃少年大帝般的人物,驚才絕艷,豈會輕易隕落於荒古禁地?
古墟同樣來歷神秘,一經出世便震驚聖城,引得瑤池將之引為聖子,這份待遇,絕非尋常修士能得。」
他環視一周,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緩緩道:「眾所周知,葉凡曾化名古風行走東荒,那————不知古墟又是誰的化名呢?」
說到這裡,他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天機閣恰好知曉一個不為人知的隱秘,其實,吳苦與葉凡是舊識,當年那場引起東荒震動的血色逃亡,起因便是吳苦為替葉凡出頭,才引出姬家追殺!」
「嘩——!」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全場瞬間譁然,所有人都被這則隱秘震撼得無以復加:「什麼?東王與聖體竟然相識?這怎麼可能!兩人從未有過交集的傳聞啊!」
「姬家當年追殺葉凡那般狠辣,原來是因為吳苦!這背後竟然牽扯著這麼深的淵源!」
「天機閣果然情報通天,連這種隱秘都能查到,實在太可怕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場面混亂不堪,連那些隱世大能都忍不住傳念溝通,這則消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陸晨軒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倒了第三杯酒,猛地一拍桌子,勃然作色,聲音陡然提高:「這第三杯!我要敬狠人聖子,道人俞珩!」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人瞬間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