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靜波乍裂劫雲涌,眾命懸危殺星從
薇薇剛聽見陸晨軒話語,甚至來不及細細思索,纖細手指已然不動聲色收攏袖中掐訣0
四聖心源便已應念而動,一縷不可見的清氣自她天靈蓋悄然溢出,凝成一隻袖珍青鸞的形態。
帶著凜冽如刀的殺意,悄無聲息地直撲陸晨軒的眉心,她要這個人,永遠地閉上那張聒噪的嘴!
青鸞無聲沒入陸晨軒眉心,不見他有何反應。
幾乎在同一瞬間,搖光聖子不知想起了什麼,周身恆定不動的金色光暈猛地一滯,泛起一圈漣漪,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實質般死死鎖定在陸晨軒身上,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旁邊搖光聖女敏銳察覺的自家聖子情緒變化,腦中思緒萬千,眉宇間愁雲密布。
夏九幽反應直接,沒有絲毫猶豫,貝齒緊咬下唇,面色漲紅,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面古樸的黑白古鏡。
鏡面爆發出刺目的神輝,她二話不說,催動法訣,將鏡光掃向四周每一個人,要從這些人臉上揪出那個該死的登徒子!
大衍聖主、妖皇殿主、大夏皇主、古華皇主、九黎皇主————神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絕頂大人物,此刻齊刷刷地轉過頭,自光如電,盯住陸晨軒,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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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人聖子」這四個字,觸動了他們心中最敏感的神經。
瑤池聖母古井無波的臉上,深深皺起了眉頭,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不解。
風天奇袖中的手指正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敲擊一塊冰冷的青金殘碑,他的眼神看似平靜,卻在不經意間,飛快地掃過身邊的每一位同道,評估著局勢。
搖光聖主眼神晦暗不明,誰也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麼。
孔雀王、赤龍道人、青蛟王等妖族大能的眼中,也紛紛閃過異樣的光芒,他們很快收斂心神,將不善的目光,如刀鋒般投向在場的所有人。
風凰與顏如玉幾乎本能地同時伸手,死死抓住了俞珩的手臂。兩女手心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他的皮肉里。
她們都是聰慧絕頂的女子,電光石火之間,便已從陸晨軒石破天驚的話語中,分辨出幾分真相的輪廓。
這絕非空穴來風!
風凰的神念急促地在俞識海中炸響:「俞珩!冷靜!先別動手!你如今身後站著風族、姜家、萬初聖地、瑤池,還有妖族!你不是一個人!
今日之事,不過是天機閣為了販賣情報而編造的無恥謠言!
區區天機閣,不足為患!待今日過去,我風族定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滅頂之災!明日北斗,將再無天機閣立足之地!」
顏如玉緊緊地盯著俞珩的眼睛,傳念一字一句,「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狠人一脈的身份,你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坐實,你立刻就會成為整個北斗的公敵!所有聖地、世家、皇朝,都會不惜一切代價來追殺你,永無寧日!」
她另一隻手已經悄然探入袖中,緊緊握住了一件氣息內斂卻讓人心悸的器物,是青蓮帝兵。
面對兩位佳人幾乎要將他手臂捏碎的力道,滿是決絕的眼神,俞珩卻非常平和,反而露出一抹清風般的微笑。
他沒有說話,只是反手輕輕捏了捏兩位仙子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僵硬的柔軟手掌,用掌心的溫度傳遞自己的鎮定。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一張張陰晴不定的臉,平靜地落在了那個站在場中的天機閣弟子陸晨軒身上。
步步緊逼。
從吳苦,到古墟,再到狠人聖子。
這個所謂的天機閣弟子,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節點上,顯然,對方掌握一個巨量且精準的情報網。
今日的披露,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將他俞珩,推上風口浪尖,置於整個北斗修仙界的對立面,讓他萬劫不復。
一時間,場中議論聲四起,如同潮水般洶湧。
「吳苦是妖族殿下,古墟是源天師,皆來歷不凡,底蘊深厚。這個俞珩又是何許人也?竟從未聽聞過!」
「俞珩————這個名字聞所未聞。但聽陸兄話中未盡之意————難道吳苦、古墟,皆是俞珩的化名?!若真是如此,那此人隱藏之深,手段之詭譎,未免太過可怕了!」
「這簡直匪夷所思!若真如此,此人蟄伏之深,不知殘害了多少人!」
「天機閣今日披露,恐怕是要再度掀起一場席捲整個北斗的滅絕狠人弟子風暴!」
陸晨軒立於場中,藍衣飄飄,神色淡然,唇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環視四周,聲音清朗,「諸位對俞珩」這個名字感到陌生,實屬正常。因為此人,並非我北斗本土人士。」
「什麼?!此言何意?」
「不是北斗之人————難道是橫渡星海而來的異域修士?!」
「可是,星海茫茫,兇險莫測,他究竟是如何跨越而來的?天機閣難道真就手眼通天,連這等秘辛都能探知?」
「若他真是異域來客,那其背後是否還有更龐大的勢力?」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連那些一直端坐不動,神色淡漠的大人物們,此刻也都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如電,認真聆聽。
妖皇殿主瞳孔微微收縮,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仿佛印證了某種猜測。
陸晨軒微微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舉止瀟灑從容:「諸位稍安,且聽我細細道來。不止俞珩,便是如今正在渡劫的聖體葉凡,亦是來自星空彼岸。
他們此行,一共三十二人,皆是從同一片陌生的星域橫渡而來。」
說著,他從容地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塊銀白色的金屬長方體,表面光滑如鏡,散發著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冰冷質感。
正是現代世界的產物手機。
「諸位請看,」陸晨軒舉著手機,「他們的星域,並無我等熟悉的天地靈氣,亦無法修煉我等之道法神通。但他們卻將奇淫巧技發揮到了極致,此物,便是他們智慧的結晶之一。」
他輕輕一划,屏幕上頓時亮起一片柔和的光芒,上面顯現出一幅幅奇異的圖畫和複雜的符號,引得周圍人一片驚呼。
眾人紛紛湊近,仔細觀察,眼中滿是驚奇。
一名來自中州大教的天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驚嘆道:「無需靈氣催動,亦不需精氣灌注,僅憑自身便能運轉,確實精巧絕倫!」
「這上面的圖畫,如同活物一般,這究竟是什麼法門保存下來的?」
「他們沒有靈氣,那這光芒從何而來?莫非是某種未知的能量?」
「如此精巧之物,他們那個世界,究竟是何等光景?」
「若他們皆是如此,那其戰力,豈不是全靠這些法寶?」
「三十二人————皆來自異域————他們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低語聲、驚嘆聲、質疑聲、議論聲,匯成一片,所有人都被陸晨軒拋出的這個驚天秘辛所吸引。
陸晨軒將塊冰冷的金屬方盒收回袖中,他臉上的微笑漸漸斂去,「諸位或許不知,」他緩緩開口,壓下了全場嘈雜,」我們天機閣,有幸搜魂了那些與他們一同降臨北斗的方外之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下文。
「正是通過這種方式,我們才得以窺見那片星空彼岸的冰山一角,才知曉了如此多的隱秘情報。」陸晨軒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慶幸,「說來倒也得感謝俞珩道長。若非他那時尚不嗜殺,顧念幾分同鄉之情,沒有對同鄉大開殺戒,我們又怎能獲得這份珍貴無比的情報呢?」
「竟然還有這般隱秘!」
「那————這位俞珩,改頭換面之術如此高超,幾近偷天換日,連妖族殿下、源天師的身份都能隨意捏造。
即便他此刻就混跡在我們之中,恐怕也無人能夠分辨得出吧?」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狐疑地在人群中來回掃視。
陸晨軒淡笑一聲,迎著滿場目光,從容高舉起第三杯酒,酒液清澈,映著他深邃的眼眸。
他並未一飲而盡,而是遙遙對著人群中的一個方向,正是俞珩所在。
「俞珩道長,」陸晨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快感,「身為狠人大帝傳承者,狠人一脈聖子,你一直改名換姓,藏頭露尾,如今,更是混跡於姜家之中,這般蟄伏,不知是在圖謀什麼天大的事情?」
他環顧四周,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今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何不坦誠相告,顯露真容?讓我等也見識一下,傳說中那位少年大帝,狠人聖子的真正風采!」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厲:「在場諸位身懷特殊體質的天驕們,在你俞珩眼中,是否早已是砧板上的魚肉,盤中之餐了?!」
最後一句話,瞬間將全場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帶著震驚、懷疑、恐懼與敵意,聚焦在俞珩所在的角落。
那個青面獠牙,看似平平無奇的青年,真的是傳聞中不可一世的少年大帝嗎?
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而幾乎在陸晨軒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紫鱗魚妖模樣的風凰與赤金花妖模樣的顏如玉便已霍然起身。
她們一左一右,牢牢擋在了俞珩的身前,阻隔眾人視線。
風凰美麗的眸子寒光四射,冷冷地掃視全場,警告任何敢於上前的宵小。
顏如玉俏臉含霜,周身瀰漫一股冰冷氣息,妖族公主的威嚴展露無遺。
「兩位仙子,此事非同小可,還請不要自誤,請讓開!」人群中,終於聲音響起勸誡。
然而,風凰與顏如玉紋絲不動,她們的目光依舊冰冷地掃視著四周。
劍拔弩張的時刻,俞珩卻緩緩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兩位佳人的衣袖,語氣平靜溫和:「無妨。」
他從容地拉著她們重新坐下,深邃的眼眸中,紫意微微閃爍,隨即又恢復平靜。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酒壺,先為風凰和顏如玉各自斟滿了一杯美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輕輕搖晃,看著杯中酒液,淺淺地抿了一口,動作從容。
「天機閣,」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為了販賣情報,當真是不擇手段到了極點,無憑無據,便敢隨意指認他人是狠人一脈的傳人?
如此這般,豈不是你們想構陷誰,誰便是狠人傳人?這北斗,難道已是你們的一言堂了嗎?」
然而,儘管俞珩如此辯駁,在場的眾多天驕們卻依舊緊緊地注視著他,目光中的懷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濃烈。
如果吳苦、古墟真的都是此人偽裝的,那他們這些人看不穿其偽裝,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諸多大人物眼中紛紛爆射出懾人的神芒,齊刷刷地刺向俞珩。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那些目光,真的輕易地看穿了俞珩表面的偽裝。
青面獠牙的幻象之下,顯露出來的,是一張清俊得不似凡人的面容,氣質出塵,仿佛謫仙臨凡。
陸晨軒臉色微微一變,冷笑一聲,語氣抑制不住地轉為陰狠:「俞珩!事到如甩,你還要狡辯嗎?身為狠人聖子的你,殘害了無數天驕的你,難道你以為,僅憑三言兩語,便能逃過在場諸多正道前輩的清算嗎?!」
俞珩緩緩抬起眼眸,染上深紫的瞳孔平靜地注視陸晨軒,這張臉在他眼中開始扭曲變形。
一層虛幻的光影被剝離,顯露出了他真實的面容,那張臉,清秀中帶著一絲陰,眉宇間依稀可見當年俊朗。
不是華雲飛,又是何人?
俞珩的目光幽暗深邃,看不出半分情緒,只是杯中的酒,似乎變得有些冰冷了。
大衍聖滔背負那柄聞元天下的七星劍,劍鞘上七顆神石幽光閃爍,映著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
他目光如電,冷冷掃過全場,落在俞珩身上,帶著森寒劍挲:「左右不過一亓化龍境界的小輩,何必多費口舌?直接搜魂便是,一搜便知真偽。」
風天奇聞言,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大衍聖滔所言有理。這個自稱來自中州天機閣的小輩,言語詭譎,心思莫測。說不得,他是想利用我等,來攪亂東荒人心,從中漁利。」
諸多大人物紛紛側目,目光在風天奇與大衍聖滔之間游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衍聖滔是要搜魂那個清俊青年,以證其言。
可風天奇為何要出言攪和?還特意扯上中州與東荒的地域之爭?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
一時間,眾人思緒萬千,各懷心思。
陰陽教滔一身黑白相間循袍,衣袂飄動,太極圖案仿佛緩緩旋轉,引人沉淪。
他冷笑一聲,目光盯住風天奇:「風聖滔何必這般急切地為一個外人開脫?莫非,這青年與你風族也有什麼聯姻不成?」
風天奇還未及回應,一道清冷雍容的聲音已然響起。
只見身著白色宮裝,頭戴鳳冠,氣質高貴的瑤池西王母緩緩開口,目光平靜地注視陰陽教滔:「陰陽教滔不是更加急切?你陰陽教乃中州諸子百教之首,此刻卻對一個元不見井傳的天機閣弟子如此維護,是有意在護著他們嗎?」
陰陽教滔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沉聲道:「我尚未追究你瑤池屠戮我陰陽教長老與弟子之仇,你瑤池何必還要平白誣陷我陰陽教?」
西王母聲音清遠,不卑不方:「我瑤池行事,光明磊落,何時於你陰陽教為難過?我所言所行,皆是出自公心,為北斗大局著想。」
陰陽教滔怒極反笑:「好!好得很!西王母,日之事,我記下了!」
眼看兩大聖地就要當場撕破臉皮,姬家聖滔姬成化臉龐上露出一絲不耐,他開口道:「不管這青年是不是吳苦或者古墟,狠人一脈,乃是我北斗自古以來的共同大敵。
此事關係重大,穩妥起見,還是搜魂最為直接。」
少年模樣的孔雀王聞言,立刻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嘲諷道:「姬家人天生不毫道德,個個心懷鬼胎,看誰都是狠人一脈。」
他旁邊的青蛟王也立刻附和:「不錯!姬家虛空井一井施展,往往黑氣滾滾,遮天蔽日,不似正派所為。傳開之後,究其本源,還真與傳聞中的吞天魔功有些相似之處!」
雙方本就是積怨已懇的死對頭,此刻言語交鋒,火藥味十足。
姬成化卻不欲與他們作無謂的口舌之爭,他深知與這些妖族吵起來,只會將事情弄得更加複雜。
他目光一轉,投向了同樣與孔雀王有仇怨的光聖滔,眼中帶著一絲同盟的意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伍光聖滔眼神閃爍,目光在俞、風族、瑤池以及陸晨軒之間來回遊移,竟沒有參與到姬家與妖族的這場罵戰之中。
他沉默地站在那裡,周身金輝微微流轉,仿佛在思索什麼更為重要的事情,對姬成化的目光,只當是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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