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天梯下方,一片狼藉。
在不久前那場大戰之後,魔修的屍體幾乎沒有一具完好的,甚至有被鳳火燒成了焦黑的炭塊,蜷縮在地上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但最稀碎的,還是那個被許青弄死的煉虛期魔修,直接碎成了碎冰冰。
此刻,一大群魔修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鳳鳴天梯之下。
領頭的正是那血袍魔修。
他站在那片狼藉的戰場邊緣,目光緩緩掃過地上的殘骸,臉色十分的難看。
沒想到他不過是耽擱了一小會兒,派過來的魔修已經全部都沒了。
"大人,這......"
血袍魔修沒有答話。
這堆碎冰冰他認識!
還有那被斬成兩半的屍體,那是另一個煉虛期魔修。
他的臉色愈發的陰沉,猩紅的嘴唇看起來像要是吃人一般。
「好好好,鳳族小輩,可真是有本事啊!」
原以為派出來兩個煉虛期魔修帶隊,就算遇到鳳族殘餘勢力也能輕鬆碾壓。
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都折在了這裡,一個被碎成了冰渣,一個被砍成了兩段。
"大人。"
一直跟在魔修隊伍中的黃綠燈卑微地弓著身子,湊上前來,那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些鳳族修士現在應該都在這附近,鳳鳴天梯上有鳳族五大神通的領悟之地,他們必定會來此處。"
"而且,這兩位魔修大人,怕是都死於那個人族劍修之手,一個叫許青的那個傢伙。"
黃綠燈運氣不錯,在許青把那黑袍魔修打跑之後,他也偷偷溜了。
沒多久就遇到了血袍修士,而他們能抓到那些鳳族修士,也是有他的一份功勞。
"人族劍修。"
"而且他天生神力!"
"厲氓大人都被他打得重傷逃遁!化神期修士里根本沒人擋得住他!"
"天生神力的人族劍修?"
血袍魔修沉默了片刻,眉頭皺得極深,甚至有些心慌,
如果那個人族劍修真有這樣的實力,那確實有些棘手......不對!
他忽然冷笑一聲,搖了搖頭。
厲氓那個廢物,果然還是沒有接受修為被壓制的事實。
他一定是小覷了那人族劍修,仗著合體期的底子想速戰速決,結果被對方抓住了破綻。
若是穩紮穩打,以合體期底子,怎麼可能輸給一個化神期的小輩?
"桀桀桀!"
血袍魔修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尖笑聲,血色的魔氣在周身翻湧。
"荒唐!一個小小化神期修士,還能翻了天不成?"
黃綠燈是個聰明人,立刻察覺到了血袍魔修話中的意思,趕緊順著杆子往上爬,給他遞台階。
"大人明鑑!那人族劍修不過是占了兵器的便宜,他擅長使五把靈劍,五行之力輪轉,看起來花里胡哨的,其實全靠那幾把劍撐著!"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著。
"若是沒了那五把靈劍,他怕是連尋常化神都不如!"
"原來是占著寶物逞凶。"
血袍魔修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輕蔑。
"厲氓這個廢物,指定是輕敵了」
「仗著合體期的修為便不把對手放在眼裡,結果被人以寶物的優勢打了個措手不及,堂堂合體修士,竟如此不堪。"
「本座羞於與之為伍。」
"區區五把靈劍,我等合體期大能,又不是拿不出。」
「況且論根基、論經驗、論神通,哪個不比一個化神小輩強上百倍?"
"大人所言極是!"
黃綠燈趕緊拍馬屁。
"那些鳳族修士不過是強弩之末,唯一能打的也就那個姓許的,但他那點本事在大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給您擦鞋都不配。"
"桀桀桀!"
血冥大笑,顯然十分受用。
「本座說了,以我們的實力,可以直接橫推整個鳳族祖地,根本不需要如此小小謹慎。」
"大人威武!大人神勇!"
黃綠燈連連作揖,滿臉堆笑。
"有大人出手,那姓許的劍修和鳳族聖女,必死無疑!"
身後那些魔修十分鄙夷黃綠燈。
但是身體卻很誠實,也跟著齊聲附和,一時間"大人無敵""大人橫推"的諂媚之詞此起彼伏,熱鬧得像是過年。
就在血袍修士享受著黃綠燈的拍馬屁時,一個眼尖的煉虛期魔修忽然目光一凝,指著鳳鳴天梯上方大喊。
「快看,天梯上有人!」
血袍修士抬頭,順著那魔修手指的方向望去。
雖然隔得很遠,但以他的目力,還是能輕易地看到鳳鳴天梯金色的石階上,數十道身影正在緩緩向上攀登。
"哼!"
"殺了本座的人,還敢登天梯!"
"大人,不如我們等他們下來,守株待兔,豈不是更穩妥?"
"等他們下來?"
血袍修士腳步一頓,回頭冷冷地看著黃綠燈。
"你確定他們拿了鑰匙之後還會下來?鳳族可有什麼後手?
得了鑰匙之後,他們需要從這天梯下來才能開祖陵嗎?"
魔修紛紛看向黃綠燈。
黃綠燈的臉色微微一變。
黃綠燈臉色微微一變,他知道個屁啊,支脈的修士即便能進入祖地,鳳鳴天梯這種重地,他們根本就上不去。
黃綠燈額頭冒出冷汗,趕緊彎下腰,諂媚道:"大人英明!小人佩服至極,可即便鳳族沒有後手,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血袍修士雖然剛才表現得如何不屑許青,那不過是他自己強行麻痹自己手段罷了。
真的要以身犯險衝上去,他可沒有那麼傻。
一個高大煉虛期魔修突然開口。
「大人,即便是那劍修實力通天,他們不過是一群小輩,實力斷然也不會太多離譜。」
「而且棘手的不過是那劍修,那些鳳族修士如何擋得住我們,不如我們先對那後面的鳳族下手?」
血袍修士沉默。
他又看向天梯,上面的身影並不是全都擠在一起,落在最後面的幾個鳳族修弟子,不過都是幾個元嬰期的修士,且都受了傷。
"你,還有你,你,你們三個。"
他抬手一指方才獻計的那個魔修,又指其他兩個煉虛期修士。
"帶上二十個化神期的。"
他又轉頭看向黃綠燈。
"還有這個,一起上去,先把後面那幾個鳳族修士殺了,探探他們的底細。"
"是!"
那煉虛期魔修領命,點了一隊化神期魔修便要動身。
黃綠燈卻傻了眼,指著自己的鼻子:"大人,我也要去嗎?"
他一個支脈修士,修為稀鬆平常,上去跟鳳族主脈的人對砍?那不是送死嗎?
"你不是鳳族修士嗎?"
"我.....我只是支脈的....."黃綠燈聲音發虛。
"哼!"
血袍修士打斷了他。
"管你是支脈還是主脈,反正都是扁毛畜生,上去。若有怠慢,你知道後果。"
黃綠燈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但血袍修士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跟在那幾個化神魔修身後,顫顫巍巍地踏上了天梯石階。
......
鳳鳴天梯很長。
金色的石階層層疊疊,仿佛永遠望不到盡頭。
越往上,那股壓制之力便越濃稠,如同無形的巨手壓在每一個登梯者的肩頭。
黃綠燈已經快要瘋了。
"大人......"
他趴在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衣袍,面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這天梯的壓制太強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莫要耍什麼花樣!"
領頭的煉虛期魔修回頭瞪了他一眼,滿臉不耐煩,他早就想教訓這個只會溜須拍馬的雜種了。
"這才一千階,你就不行了?你還算什麼鳳族修士!"
"大人......我血脈不純啊......"
黃綠燈哭喪著臉,腿都在打顫。
他一個支脈弟子,血脈稀薄得跟兌了水的酒似的,實力連這些魔修都比不上。
"原來是個雜種。"
那煉虛魔修嗤笑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雜種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嗎?黃綠燈咬著牙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要是純正的鳳族血脈,還需要因為你們的秘法去背叛鳳族嗎?
但他終究不敢罵出聲來,只能咬著牙繼續往上爬。
又爬了一千階。
到了兩千階左右,除了那三個煉虛期魔修依然面不改色,就連那些化神期修士也開始感受到明顯的壓制了。
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比平常多出數倍的體力與法力。
而黃綠燈已經徹底歇菜了。
他癱在石階上,四肢張開,如同一攤爛泥。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廢物。"
一個化神魔修擦了把汗,罵罵咧咧地開口。
"該死的鳳鳴天梯,居然無法使用遁術!這壓制也太邪門了。"
「......」
「你特麼這不是廢話嗎?」
"我就說說不行嗎?"
"行了別吵了!"
領頭的煉虛魔修忽然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向上方望去。
"我看到鳳族修士了,加快腳步!"
眾人精神一振,抬頭望去,果然看到前方數百級石階上,幾個鳳族修士的身影正在緩緩攀爬。
然而那幾個鳳族修士中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
"聖女!有魔修!"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天梯上迴蕩,但前方的大部隊已經隔了數百級石階,鳳鳴天梯上壓制之力層層阻隔,聲音傳出去便消散了大半。
"聖女太遠了,在天梯壓制下應該是聽不到的。"
"該死的魔修,竟然敢染指鳳鳴天梯!找死!"
"諸位族人,同我一同殺向魔修!"
"殺!"
"不可!在天梯上我們的實力受到了壓制,貿然衝下去!"
"我們受到壓制,他們就沒有嗎?!"
"他們也是外來者!壓制只會比我們更重!!"
"可是!"
"沒有可是!殺!"
幾個鳳族弟子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然。
他們雖然只是元嬰修為,雖然個個帶傷,但這裡是鳳族祖地,他們是鳳族子孫。
若連自家的天梯都守不住,還有何面目去見先祖?
幾人轉身,朝著下方那些正在逼近的魔修衝去。
與此同時,鳳鳴天梯高處。
許青他們已經踏過了五千級石階。
而魔修登上天梯的消息,傳了又傳,終於也傳到了他們的耳中。
「許公子,你們繼續,我去看看。」
鳳瑤曦腳步一頓,面色微變:"魔修?他們已經追到天梯上了?"
"許公子,你們繼續往上,我去看看。"
"聖女,小心些。"
許青沒有阻攔,只叮囑了一句。
"嗯。"
鳳瑤曦點了點頭,沿著石階向下掠去。
"師兄,你不跟著去?"
溫如言的面色已經有些蒼白了。
五千級石階的壓制對她來說確實不小。
她雖然不是體修,而且底子本就不弱,但此刻還是感覺到很大壓力。
"許師兄,會不會是那些魔修的援兵到了?"
"應該是他們。"
許青目光微沉,神色凝重了幾分。
"我記得那個魔修陣法師說過,除了那個黑袍的合體期,他們還有另一個合體期和一個渡劫期,就是不知道來的是哪一個,還是都來了。"
"如言,你還能堅持嗎?"
溫如言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沒問題。"
許青看了她片刻,確認她不是硬撐,才微微鬆了口氣。
但五千階的壓制對溫如言來說確實有些吃力了,若是魔修真的衝上來,她恐怕難以兼顧。
"我去看看。"
"你們繼續往上,不要停。"
"好。"
柳菱紗應了一聲,伸手扶住溫如言的手臂。
許青身形一動,沿著金色石階往山下掠去。
他腳步輕快,速度甚至比鳳瑤曦還要,仿佛這天梯上的壓制對他毫無作用一般。
而此時,在隊伍的最後面,鳳族修士已經和魔修幹起來了,雖然鳳鳴天梯是他們的主場,但是那些魔修很明顯是有備而來。
實力差距過大,甚至不用那三個煉虛期魔修動手,那二十個化神期魔修,也足以將他們滅殺。
「該死的魔修,放開我鳳族修士!」
一群火鳳一脈的修士,喊著親情羈絆,為了鳳族什麼的,就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