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身影撞翻了兩個躲閃不及的魔修,在石板地面上滾了七八圈,最後渾身癱軟地癱在了渡劫期魔修的腳邊。
渾身的黑袍已經被鮮血浸透,散發著濃郁到刺鼻的血腥味。
"有刺客!保護大人!!"
心腹第一個反應過來,長鞭砸手,魔氣翻滾,整個人擋在了渡劫期魔修身前。
「動手!!」
「啪!」
「啪啪!」
「啪啪啪!」
許是為了平息他的怒氣,下手都很重!
「大人你放心,我等必是你的第一道防線,指定讓這刺客魂歸西天!」
「誓死守護總指揮大人!」
渡劫期瞥了一眼,看到了一個熟悉人臉。
「我去!」
"都給本座滾!"
渡劫期魔修一腳將心腹踹開,幾步走到那癱軟的身影前,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不看看他是誰嗎?"
「這是厲氓大人!」
心腹魔修臉色慘白,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猛了,能將一個合體期魔修打成這個樣子?
厲氓便是那黑袍合體魔修。
先前在藥園外與許青一戰,強行撕開秘境壓制沖入煉虛期,結果反噬重傷。
又被許青一劍貫穿後心、一拳打爛了半身,最後化作黑霧遁入地底逃命。
此刻他出現在這裡,渾身浴血,連呼吸都斷斷續續,像是隨時都會咽氣。
"誰!是誰如此大膽,敢傷我厲大人!"
心腹跳著腳怒吼,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但是剛才打得對歡的就是他了,長鞭下手,一點都不留情,那是往死了打的啊。
黑袍魔修顯然沒空搭理他,他癱在地上,艱難地抬起眼皮,看著渡劫期魔修那張陰沉如水的臉。
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殘燭。
"救我....."
渡劫期魔修蹲下身,目光在厲氓身上掃過,面色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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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都是劍傷,劍氣如附骨之蛆一般殘留在他體內,不斷地侵蝕著他殘存的魔氣與生機。
左半身幾乎被打爛了,骨骼碎裂的痕跡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胯骨,焦黑的皮肉上還殘留著淡金色的雷弧,噼啪作響,不斷地灼燒著他的殘軀。
更嚴重的傷勢在經脈深處。
黑袍魔修強行撕開秘境壓制、將修為臨時提升至煉虛期時,遭受了可怕的反噬。
此刻那些被撕裂的經脈如同破碎的河道,法力根本無法正常運轉。
而他在逃命時又強行催動遁法,以燃燒壽元為代價橫穿數百里,此刻五臟六腑幾乎全都移位,神魂也裂開了幾道口子。
渡劫期魔修看完了全身上下,又探入一縷神識查探經脈內部,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劍氣、金雷、反噬、逃命透支。
這四重傷勢同時壓在他身上,能活著爬到祖陵來已經是個奇蹟了。
"誰把你傷成這個樣子的。"
「救我.....」
以黑袍魔修現在的情況,根本和他溝通不了。
渡劫期魔修的臉色越發的陰沉。
莫非鳳族祖地中藏著什麼強大的後手?渡劫劫期魔修心頭湧起一陣不安。
他雖然比厲氓高一個大境界,可在此處秘境中,渡劫期和合體期被壓制之後的區別並不大,都是化神期,相差無幾。
能將厲氓傷成這樣的人,若是他遇上了,恐怕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救我.....」
黑袍魔修的手動了動,想要去抓渡劫期魔修的腿腳。
"大人。"
心腹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要不先救一下厲大人吧.....他看起來真的快不行了。"
"......"
渡劫期魔修沉默了片刻,以他此刻被壓制的修為,根本沒辦法幫黑袍魔修強行祛除。
而且那劍氣和金雷,卻是死死的附著在黑袍魔修的體內各處。
強行拔除的話,他的經脈會直接崩潰,當場爆體而亡。
"造孽啊!"
如果是在外面的話,渡劫期魔修可能會選擇直接一掌將黑袍魔修拍死。
這種連個化神小輩都打不過的廢物,留著也是浪費靈氣。
但此刻是在鳳族祖地裡面,人手本就不夠,再折一個合體期戰力,他這總指揮怕是要當光杆司令了。
更何況,他必須知道是誰將黑袍魔修打成這副模樣,能把黑袍重傷到這個地步的,說不定也會成為他的威脅。
黑袍魔修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總指揮.....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
渡劫期魔修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出丹藥餵入厲氓口中,又將藥力化開,穩住他體內那些不斷崩裂的經脈和臟器。
一番操作下來,厲氓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總算從去見太公的邊緣往回拉了那麼一點。
"說吧,是誰將你打成這副模樣。"
"一個.....一個化神期的小輩。"
"什麼!"
渡劫期魔修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區區一個化神期小輩,把你打成這樣?你還是一個合體期修士嗎?"
"大人啊大人,我們現在也是化神期啊....."
"......"
渡劫期魔修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而且他......他是一個天生神力的劍修。"
天生神力?劍修?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
渡劫期魔修的表情凝固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鳳族哪有這樣的小輩。"
"他....不是鳳族,是人族劍修,而且天生神力。"
渡劫期魔修臉色一黑,到底是如何天生神力,你用得著如此強調?
"可知他是什麼來歷?"
"他是問道宗的修士,天生神力。"
"問道宗,那是什麼東西?"
渡劫期魔修皺眉。
旁邊一個魔修小弟撓了撓頭。
"不知道,應該是什么小宗門吧,大人應該不必在意。"
渡劫期魔修轉頭瞪了他一眼,那魔修小弟縮了縮脖子。
一個化神期修士強成這樣,你跟我說無需在意?
你這麼不在意的?你去打一個試試?
就在這時,一個魔修急匆匆地從石道外沖了進來。
"報!"
"何事?"
魔修單膝跪地,抱拳說道。
"大人,我等已從抓到的鳳族修士口中獲得情報!」
「這赤銅大門僅用鳳族血脈是打不開的,還需要前往鳳族傳承之地,鳳鳴天梯,獲得鑰匙,才能打開祖陵之門!"
"血冥大人已經帶人前往鳳鳴天梯,必定能為總指揮帶來打開大門的鑰匙!"
"好!!!"
渡劫期魔修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總算有好消息了!
看來派人出去是正確的,血冥做事一向穩妥,比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厲氓靠譜多了。
"事不宜遲,本座....."
他下意識便要抬步往外走。
但剛邁出一步,他又頓住了。
那個天生神力的劍修,連黑袍魔修都被打成這副鬼樣子,他若是親自前去,萬一也陰溝裡翻船了呢?
而且他堂堂總指揮,哪有親自動手去搶鑰匙的道理?未免也太掉價了。
他收回腳步,目光落在了剛剛被搶救回來一點的黑袍魔修身上。
"厲氓。"
"你帶人過去,支援血冥,勢必要拿到鑰匙。"
"總指揮大人,我嗎?"
黑袍魔修愣了一下,手指指著自己那張滿是血污的臉。
"我這副樣子....."
"不是你還能是誰?"
渡劫期魔修冷著臉,從儲物法寶掏了半天,終於摸出一個黑漆漆的玉瓶。
那玉瓶通體漆黑如墨,瓶身上刻著細密的銀色符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握著玉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明顯有些不舍,這是上面那位大人賞賜下來的靈液,他一直捨不得用。
但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這東西給你,應該能助你恢復不少傷勢。"
黑袍魔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剛才還半死不活的模樣瞬間精神了幾分。
他一把接過玉瓶,拔開瓶塞,他二話不說,仰頭一口悶了下去。
靈液入喉的瞬間,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
碎裂的骨骼發出咔咔的癒合聲,體內的劍氣和金色雷弧也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黑袍魔修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恢復了大半的力量,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桀桀桀桀!」
"大人!"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屬下必將取回鑰匙!手刃那該死的雜種!"
"咳咳!!"
話剛說完,他喉嚨一癢,猛地一陣劇烈咳嗽,一口黑血直接噴了出來,正中渡劫期魔修的面門。
渡劫期魔修保持著被噴了一臉血的姿勢,嘴角微微抽搐,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特麼血咳我身上了!
黑袍魔修臉微變。
乾咳了兩聲,抹了抹嘴上的血,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還不快跟本座走,為總指揮大人,奪回鑰匙!」
「是!」
心腹魔修也溜了,他知道要是繼續留在這裡,必定要承受渡劫期魔修的怒火,瞬間就跟在黑袍魔修的身後衝出了祖陵。
渡劫期魔修緩緩抬起手,抹掉臉上的黑血,面色黑得比手上的血還要濃。
"本座遲早要將你們弄死!!!"
......
鳳鳴天梯。
金色的石階在腳下層層延伸,每一級都泛著溫潤的光芒,踩上去如同踏在暖玉之上。
許青一行人沿著石階拾級而上,身後是鳳族的修士們浩浩蕩蕩地跟著。
不多時,就走了幾百階。
"有什麼感覺嗎?"
柳菱紗面色如常,腳步輕快,聞言搖了搖頭。
"沒有,就像在平地上走一樣,什麼壓制都沒感覺到。"
"主人,棲月也是。"
棲月跟在後頭,氣息平穩。
"這梯子除了好看點,跟普通的山道沒什麼區別。"
許青點點頭,又看向鳳瑤曦。
鳳瑤曦走在隊伍最前方,她注意到許青的目光,微微側頭,嘴角含著一絲淺笑。
"許公子,這才剛開始,走了幾百階沒有感覺是很正常的。"
她抬手向上指了指。
"鳳鳴天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越往上壓制越強,真正的考驗在後面。"
確實,剛走了幾百階,不過是個頭頭,沒有感覺很正常。
隊伍繼續上行。
一百階、兩百階、三百階......
到了一千階左右,隊伍中終於有人開始感覺到了異樣。
溫如言雖然修為不低,但畢竟不是體修,肉身強度在幾人中算是最弱的。
那股若有若無的壓制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無形的潮水,壓在她的身上。
許青注意到了。
"能堅持嗎?"
溫如言深吸一口氣,腳步依然穩健。
"沒問題,影響不大,這點壓制還攔不住我。"
許青看了看她,見她確實沒有什麼問題,便沒有再多問。
至於棲月和柳菱紗許青倒沒有什麼擔憂,一個是青鸞,一個體質特殊。
於是他放心地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
"許公子。"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的意味。
許青回頭,只見朱曦玥正跟在他身後,雙手提著裙擺,腳步輕盈如常。
她的修為在這幾個女人中本就最高,鳳鳴天梯的壓制對她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但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卻寫滿了不滿,嘴角微微撅著。
"許公子,你就不關心關心我嘛?"
許青愣了一下。
「呃....曦玥,看你這樣子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萬一,我只是逞強呢?」
「......」
「放心,你要是有事,我第一個救你!」
「真的?」
柳菱紗看不下去。
「喂喂喂,你差不多行了好吧,你好歹是一個化神期修士,能出什麼事?」
「要出事,也是我們出事才對。」
「嗯嗯。」
棲月也跟著用力點頭。
許青扶額。
"你們可以了,非得盼著出事是吧?"
他無奈地掃了她們幾個一眼,語重心長地說。
"都安心些,祖地里還有魔修,不要再鬧了。"
跟在許青他們後面的鳳族修士臉色都黑了。
大家都在登梯,你憑什麼還能打情罵俏,而且還把我們鳳族的聖女給拐了 !
而就在許青他們登梯之時,一群魔修在一個血袍魔修的帶領之下,也已經趕到了鳳鳴天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