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袍魔修從未如此狼狽過。
他堂堂合體期大能,即便修為被壓制,也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打得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可此刻他正在親身體驗這件事。
其實現在的他也分不清哪個是許青本座,哪個是許青分身。
只知道兩個許青圍著他打,簡直是慘不忍睹,一把大戟和一把青霜劍,將他逼得步步後退,連喘息的間隙都找不到。
擋得住那劍氣,那暗紅大戟有開始痛擊他的腰子,但更可怕的是許青的拳頭,時不時就吼一聲,給他來上一拳。
"啊!"
血袍魔修的左臂又添了一道新的劍痕,金色的雷霆順著傷口灌入經脈,將他的魔氣攪得七零八落。
他咬緊牙關,血色魔氣在體表翻湧,想要將那雷霆驅散,卻根本來不及,暗紅大戟已經到了。
朝著他的右腰子一打,將他腎小球都打了出來。
黑袍魔修在另一側看到血袍魔修被壓得抬不起頭來,心中一緊,長刀橫斬便要衝過去救援。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四把靈劍演化五行劍光,就將他死死逼停下。
「該死!」
面對黑袍魔修的打罵,許青的分身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去哪兒啊?"
黑袍魔修面色鐵青,他真的不想和許青的五行靈在碰一次了。
掌印拍出便要硬闖,但四把五行靈劍,劍鋒一轉,已經裹挾著恐怖的五行劍氣,破空而去。
黑袍魔修不得不擋住,生怕被這詭異的劍氣挨到一絲。
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血袍魔修在兩個圍攻下不斷受傷、不斷後退,身上的血袍已經成了碎布,遍體鱗傷,找不到一塊好肉。
甚至於那個人族女修,還不斷地扇動那小扇子,一頭接著一頭火鳳撞在血袍魔修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十分怪異,但莫名有些好聞的烤肉味。
越看越心驚。
黑袍魔修的瞳孔微微收縮,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他上一次被許青打成重傷瀕死的時候,許青還沒有使出這麼多手段。
很顯然是上次許青留了一手,但如今看來,許青的底牌層出不窮,仿佛永遠也挖不完一般。
莫非他真的能殺了我們?
這個念頭一出來,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黑袍魔修咬緊了牙關,手中的長刀微微顫抖。
「想什麼呢,打架也敢走神?」
許青分身一點,四把靈劍演化五行,殺向那黑袍魔修。
黑袍魔修艱難擋住,但體內的傷勢有些惡化了。
一絲鮮血從嘴角流出,在打下去,他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
他越想越驚,心中竟然生出了一個念頭——逃跑。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便再也壓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被許青慘無人道暴揍的的血冥,又看了一眼擋在面前分身,理智告訴他,若再不走,今日怕是要和血冥一起交代在這裡。
「啊啊啊!!!」
而另一邊,血冥已經在許青本尊和分身的攻勢下徹底撐不住了。
他的血色魔氣越來越稀薄,身上的傷口一道接一道地增加,血液浸透了那件破碎的血袍,在石階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紅痕跡。
「小輩,就此罷手,我們就當不認識!」
「.....」
「這位前輩,打到這個地步了,您就一點血性都沒有?不想殺了我?」
許青說著話,但手上的動作可沒有停,逼得他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血袍魔修被這一連串的攻勢打得怒火攻心,卻偏偏拿許青毫無辦法。
他一邊拼命凝聚血色魔氣抵擋,一邊破口大罵。
「小畜生!你欺負老人!」
「此言差矣,我向來尊老愛幼,這是在給你送終呢。」
血袍魔修氣得渾身發抖,血色魔氣猛地炸開,他喘著粗氣,雙目血紅地盯著許青,嘶聲道。
「狂妄!你殺不了本座的,本座是合體期大能!」
「試試就知道。」
許青看準時機,右手在儲物法寶中一探,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被他取出。
鏡面澄澈如水,鏡框上刻著玄奧的符文,散發著溫潤而深邃的光芒。
這是他的老夥計,一件半靈寶神光鏡,想來應該配配得上一個合體期的魔修。
「前輩,我會讓你走得很體面 的!」
許青拿出一瓶靈液,仰頭悶下去,瞬間化作滾滾法力、
"該結束了。"
許青瘋狂催動法力注入鏡中,神光鏡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白金色光芒,如同一輪小太陽在他掌心升起。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催動神光鏡,這件半靈寶像是抽水機一樣,瘋狂地抽取他的法力。
血袍魔修顯然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瘋狂地攻擊著許青的分身,血色魔氣如同潮水般向四周炸開,想要擊退那具分身,為自己爭取逃離的空間。
「給本座滾!!!」
血色魔氣滾滾翻湧,如同一頭暴怒的血獸,朝著許青分身狠狠撞去。
分身被這一擊撞得倒退數步,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卻依然死死地攔在血冥面前,沒有讓開半步。
同一時刻,柳菱紗也悶了一瓶靈液,再次催動起手中的團扇。
「哼!本姑娘燒不死你。」
手中團扇朝著那血袍魔修一扇,青色靈風呼嘯而出,裹挾著赤煌真火化作一頭巨大的火鳳,雙翼展開朝著血袍魔修俯衝而去。
"落!"
許青一聲低喝,神光鏡鏡面光柱猛然射出,如同一道審判之罰,撕裂空氣,直貫血袍魔修的胸腔!
與此同時,火鳳也到了。
赤煌真火與靈風融合而成的巨大火鳳從另一側撞上血袍魔修的後背。
將他的那本就已經稀薄的魔氣,徹底焚燒殆盡,灼熱的火舌從他的傷口中灌入,從內向外燃燒。
兩道力量在血袍魔修體內同時爆發。
"噗!!!"
血袍魔修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瞳孔急劇放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慘白如紙。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已經被神光鏡洞穿了一個拳頭大的空洞,正在不斷吞噬他殘存的血肉與魔氣。
他的後背則是一大片焦黑的灼痕,赤煌真火還在那裡緩緩燃燒,將他的骨骼燒得發出噼啪的脆響。
"本.....本座乃....咕嚕咕嚕....."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有更多的黑血從喉嚨里湧出來。
「嘰里咕嚕說些什麼呢!」
許青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猛地踏前一步,左拳握緊,萬劫雷身催動,雷紋從拳鋒蔓延至整條手臂,空氣被那股力量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
破虛!
破碎虛空的一拳,裹挾著萬鈞雷霆,結結實實地砸在血冥那已經脆弱不堪的殘軀之上。
拳鋒觸及的瞬間,將他整個胸腔打得塌陷下去,血肉瞬間破碎,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血袍魔修的肉身在這一拳之下徹底碎爛,化作漫天血霧與碎骨,簌簌落在金色石階之上。
一道漆黑的神魂從中遁出,面目猙獰,滿是驚恐與怨毒,正要朝著天梯下方逃遁!
「小輩,本座此生必殺你!」
"想跑?門都沒有!"
柳菱紗嬌喝一聲,手中團扇再次一揮,赤煌真火化作一道火鳳線精準地追上那道元神,將其團團包裹。
"燒不死你!"
赤煌真火猛然爆發,將那團元神淹沒在赤紅色的烈焰之中。
漆黑的神魂在火焰中嘶吼,發出一聲聲悽厲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
許青也沒有閒著,師兄妹對著位魔修老人,展開了正義的群毆,
最終那神魂越來越弱、越來越淡,化作一縷黑煙被火焰徹底吞噬。
黑袍魔修差點嚇尿了。
他眼睜睜看著血冥的肉身在許青一拳之下碎成漫天血霧,又眼睜睜看著他的神魂被柳菱紗的赤煌真火燒,被許青拎著大錘反覆鍛打。
整個過程簡直是慘不忍睹,慘絕人寰,殘忍至極啊!
不過三個呼吸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合體期大能就這麼灰飛煙滅了,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能留下。
黑袍魔修的瞳孔急劇收縮,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血冥道友,汝之妻女,吾養之!」
說罷整個人猛地化作一團漆黑的濃霧,朝著天梯下方疾射而出!
黑袍魔修跑得毫不猶豫。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血袍魔修是全盛狀態,這樣都是死了,若換成他,下場只會比血冥更慘。
況且,他體內的傷還沒有好全,此刻再度全力催動秘法逃命,好了一半的傷勢,再次惡化。
許青想要追去,但是剛才催動神光鏡和打出那一拳,對他來說消耗不小,而且和這兩個魔修斗到現在,他的兩個分身也接近要散去了。
故而只能任由那黑袍魔修逃離。
但這魔修也被他打的不輕,又催動秘法,想必也不會太好過。
兩個合體期魔修能殺其一,許青已經很滿足了,至於那血袍魔修的儲物袋,只能是拉完了。
一個合體期的魔修大能,居然就只有這麼點身家,靈石沒多少,天地靈物全都是魔修專用的,對許青一點用處都沒有。
罵罵咧咧地將裡面一些好東西收走之後,許青便散去了分身,靈劍和大戟也被他收回。
隨後落在柳菱紗和溫如言身邊,腳下微微一個踉蹌,卻很快穩住了身形。
"咳咳。"
他握拳擋在嘴邊,輕輕咳了兩聲,面色比方才蒼白了幾分,額角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師兄,你沒事吧?"
柳菱紗連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另一隻手探向他的脈門,神色有些緊張。
"沒事。"
許青擺了擺手,掏出幾枚自己煉製的丹藥,看也沒看便丟進嘴裡,嘎嘣嘎嘣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在丹田中緩緩化開,那種法力枯竭的虛弱感總算消退了幾分。
"就是法力耗得有點多,緩一緩就好了。"
柳菱紗這才鬆了口氣,鬆開他的手臂,嘴角揚起一抹大仇得報的笑意。
"呵呵,那個混蛋魔修,總算是給溫姐姐報仇了。"
溫如言嘴角也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雖然虛弱,卻比方才輕鬆了許多。
但許青轉頭時,卻迎上了一道幽怨的目光。
朱曦玥正抱著胳膊站在一旁,身上長裙在方才的打鬥中被波及,下擺沾了些灰塵,髮絲也有些散亂。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許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也是,溫姑娘受了那麼重的傷,而我只是損失了四件靈器,幾張高階符籙而已。」
「什麼!!!」
許青和柳菱紗同時大喊出聲!
四件靈器,幾張高階符籙,那個窮鬼魔修,整個儲物袋加起來都沒有這麼貴!
「師兄,那魔修太可惡,早知道我就去追他了!」
柳菱紗咬牙切齒地說道。
許青深以為然點頭,這是他打過的虧得最大的一次架!
"那個魔修,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必須為曦玥報仇!"
「.....」
朱曦玥扶額,沒想到這兩師兄妹的反應這麼大,不過聽到許青要為她報仇,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青暗下決心,不再多留,帶著眾人順著天梯往下走。
他們走了沒多久,便在下方的石階上遇到了鳳瑤曦和一群鳳族修士。
此刻那群魔修已經被他們屠戮乾淨了。
石階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具魔修的屍體,黑血染紅了大片區域。
鳳族修士們雖然個個帶傷,但精神頭卻很不錯,發泄了一頓惡氣之後,甚至是膨脹到不知天地為何物,嚷嚷著要去干那個渡劫期的魔修。
鳳瑤曦站在人群中央,衣裙上沾了幾道血跡,但卻沒有受傷的痕跡。
她看到許青他們下來,快步迎了上去。
"許公子。"
她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和自責。
"抱歉,沒能攔住那個逃跑的合體期魔修,讓逃走了,不過看那方向,應該是往祖陵跑了。"
"沒事。"
許青擺了擺手。
"殺一個已經夠本了。"
"什麼?"
鳳瑤曦微微一愣,身後的鳳族修士也同時豎起了耳朵。
"許公子.....你是說,你殺了一個合體期魔修?"
鳳瑤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嗯,區區合體期魔修,抬手可滅。"
許青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