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瑤曦深以為然地點頭,眼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欽佩。
"不愧是許公子,竟然能以化神之軀逆伐合體,這等戰績放在整個修仙界也是當得起第一人,難怪問道宗能培養出這般天驕,果然名不虛傳。"
她這話說得真誠無比,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崇慕之意。
要不是身份是聖女,眼睛裡估計也要冒星星了。
見自家聖女如此露骨的誇讚許青,她身後的一群鳳族男修,跟吃了屎一樣,表情極其難看。
尤其是那鳳赤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嘴角抽搐著,拳頭握得緊緊的。
但一想到許青能弄死合體期魔修,他是能做的就只有隱忍。
"聖女這誇得也太過了吧。"
「是啊,有必要這麼舔嗎?」
一個個鳳族修士弟子壓低聲音,酸味濃得能醃鹹菜。
"那魔修修為都被壓到化神了,跟同階單挑有什麼區別?換了我我也行啊。"
"你行你上啊。"
旁邊的玄鳳女修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就你,你上去怕是連一招都撐不過。"
"我那不是打個比方嘛。"
玄鳳女修不屑地冷哼一聲。
"聖女以前從來不對哪個男修有好臉色,怎麼見了這人族劍修就....."
"就什麼?"
"就一副被灌了迷魂湯的樣子。"
"噓!小聲點!別讓聖女聽見!"
他們以前從未見過聖女露出這種表情。
鳳族的聖女向來端莊穩重、不怒自威,對誰都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可此刻她看著許青時,眼中分明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柔和與欣賞。
那種種區別對待,讓鳳族男修心裡莫名堵得慌。
"哈哈哈,聖女言重了。"
許青被誇得有些尷尬,乾笑了兩聲,連連擺手。
"我也就是便宜,那魔修本就受了傷,又被天梯壓制了修為,再加上我師妹用半靈寶幫忙,單打獨鬥的話未必能贏。"
他這話說得倒是謙虛,但聽在鳳族男修耳朵里,反而更像是另一種炫耀。
"不言重。"
鳳瑤曦卻認真地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得不容反駁。
"許公子不必妄自菲薄。即便是修為被壓制,合體期大能的根基與經驗也遠非常人能及,能以化神之境正面斬殺合體魔修,此等戰績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載入史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鳳族向來敬重強者,許公子當得起這份讚譽。"
許青被她這一番話說得頭皮發麻,眼看鳳族男修的臉色已經開始往紫色轉變,連忙咳嗽了兩聲,果斷轉移話題。
"咳咳,對了,聖女,鑰匙拿到了嗎?"
鳳瑤曦被他這一問,才從方才的崇拜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拿到了。"
她抬手,掌心中多了一枚古樸的印章。
那印章只有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如血,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表面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印身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神鳥,羽毛纖毫畢現,鳳目以兩枚細小的紅寶石鑲嵌,在光線下微微閃爍。
整個印章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厚重的氣息,仿佛承載了鳳族千百年的傳承與秘密。
"此乃鳳血真印,是打開祖陵的唯一鑰匙。"
鳳瑤曦托著那枚印章,語氣鄭重了許多。
許青湊近看了看,目光在那赤紅的印身上掃了一圈,若有所思。
"這看著像是一次性的東西啊。"
鳳瑤曦微微一怔,隨即露出幾分意外的神色。
"許公子好眼力。」
「確實,這枚鳳血真印每次祖地開啟只能使用一次,直到下一次祖地開啟才會重新凝聚成形。"
"原來如此。"
許青點了點頭。
"看來外人想要打開鳳族祖陵,也是千難萬難了。"
鳳瑤曦輕輕笑了笑。
"許公子說笑了,一般外人也無法進入祖地,更別提拿到鳳血真印了。"
"咳咳,有道理。"
鳳瑤曦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側了側手,將真印朝他面前遞了遞。
"許公子要看一下嗎?"
"這....也行。"
許青也不客氣,伸手接了過來。
那印章入手溫熱,仿佛握著一塊被陽光曬透的暖玉,表面光滑如鏡,觸感細膩溫潤。
柳菱紗她們也好奇地湊過來,幾個女人擠在一起研究那枚小小的印章,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
鳳族男修們在後面看得眼皮直跳,我們都還沒有看呢!
鳳瑤曦倒是沒有在意族人的目光,她站在一旁看著許青他們圍著印章討論,嘴角甚至浮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聖女。"
鳳赤淵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鳳瑤曦聞言,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神色重新變得鄭重起來。
"先下天梯,方才一戰不少族人都受了傷,需要時間調息恢復,待傷勢穩住之後,再前往祖陵。"
"是!"
許青幾人也沒有多看,不多時,就將風血真印還給鳳瑤曦。
一群鳳族修士在鳳瑤曦的指揮下,將那些魔修的屍體全部焚毀,把天梯清理乾淨,隨後一群人便下了天梯。
天梯上已經沒有魔修,就連那個鳳族支脈修士,黃綠燈也沒有在天梯之上。
但其實許青他們和鳳族修士,根本就不知道這黃綠燈也登上了天梯,畢竟以他支脈修士的實力,就不足以登上天梯。
血袍魔修又沒有將其打殺,只是逼他再登一次天梯,但很遺憾的是,他並沒有突破上次的極限。
這只能說明他命好,若是登上來,說不定已經被鳳族修士打殺掉了。
畢竟在鳳族的靈藥園的時候,他就已經實錘投靠魔修了。
而且現在的鳳族修士,別說是支脈修士了,就連是旁系,有些親戚關係的,比如什麼柔弱不能自理外室的兒子,也說不定會動手將他們弄死。
下山總比上山快,不多時,許青他們就回到了天梯之下。
如今的天梯之下,已經早就沒有了魔修的蹤影了。
這次鳳族修士深知祖陵的重要性,也沒有討價還價,甚至是主動找了許青幫忙療傷,這倒是讓他又賺了一筆。
不過許青嚴重懷疑那個玄鳳女修士故意的,故意讓自己的傷勢加重,讓許青里里外外給她燒了一遍又一遍。
......
就在許青他們休整療傷之時,藏在祖陵中的渡劫期魔修等得越來越急躁。
赤銅大門前,他已經不知道來回踱了多少步。
地上那些鳳族修士的精血早已乾涸,變成暗紅色的斑痕嵌在石縫裡。
無論主脈還是支脈,凡是能抓到的人都被他拍成了血霧澆在大門之上。
以至於現在他想找個人罵兩句出氣,都找不到一個活物。
"太久了!太久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旁邊的大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群廢物!兩個合體期的魔修,帶著幾十號人,連一群鳳族小輩都拿不下!"
"還說什麼天生神力的劍修?無能!全都姓無能!"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枯瘦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想他當初信心滿滿接下這個任務,本以為不過是一趟輕鬆的收割之行,區區鳳族祖地,不過是一群扁毛畜生的墳頭罷了。
他堂堂渡劫期大能親自坐鎮,兩個合體期作為左膀右臂,還有多個煉虛期打下手。
本想著,即便是在這裡墳頭蹦迪也毫無壓力。
可結果呢?
他站在這裡對著那扇赤銅大門乾瞪眼,連根毛都沒撈著。
"莫不是要本座親自出馬不成。"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一道黑影重重砸在他們面前。
"嘭!!!"
渡劫期魔修低頭一看,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又是你!厲氓!"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的,聲音冷得像九幽深淵裡撈出來的寒冰。
黑袍魔修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卻還是拼命撐起上半身,嘴唇翕動著,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大...大人...."
如今他的肉身已經是徹底不能用了,再次強行施展秘法,體內的傷勢已經足夠要了他的命。
「你為何又傷成這副模樣,本座的寶物餵了狗了嗎?」
黑袍魔修掙扎著來到渡劫魔修的腳邊,抱住了他的腳。
「你要做什麼!」
「大人,我要寫個慘字....」
渡劫期魔修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一股滔天怒火從胸腔中炸裂開來。
他一腳踹出,將黑袍魔修整個人踢得飛出去,在地上又滾了兩圈。
「給本座滾!」
黑袍又遭重擊,連話都說不連貫了,氣若遊絲地地說道。
"總指揮,是真的慘啊,血冥死了.....除了我.....其他人....全軍覆沒....."
"什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渡劫期魔修的聲音驟然拔高。
"你們可是兩個合體期魔修!帶著幾十號人!怎麼可能收拾不了一群小輩?!"
黑袍魔修被他那一吼震得傷口崩裂,一口黑血直接噴出,傷勢越發的嚴重了。
他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污與狼狽,聲音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是....是那個人族劍修.....他一打我們兩個,然後殺了血冥.....咳咳....."
渡劫期魔修的怒火在聽到"人族劍修"四個字時猛地一滯。
"一打二?還殺了血冥?"
渡劫期魔修的確是被驚到了,一個化神期的劍修,居然能攔住兩個合體期魔修,並反殺其中一個。
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腳步聲格外刺耳。
渡劫期魔修猛地轉頭,周身魔氣驟然翻湧,如同一頭被驚醒的猛獸。
"是誰!"
"大人!是我啊!"
那道身影連滾帶爬地撲到魔修身前,正是黃綠燈。
他渾身灰塵,臉上帶著好幾道血痕,衣袍破破爛爛,顯然也是一路逃命過來的。
他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我是支脈接應你們的那個黃綠燈啊!"
「你來做什麼?」
「大人,那人族劍修,殺了血冥大人他們啊!」
「我是逃到這裡來的。」
渡劫期魔修沉默地盯著他,目光中那種審視的寒意讓黃綠燈後背一陣陣發涼。
黃綠燈趴在地上,心中卻是一片絕望與瘋狂交織的亂麻。
他已經意識到魔修不靠譜了,可不靠譜又能怎麼辦?
他已經明牌勾結魔修了。
那些鳳族主脈的人若沒有死在這裡,等他出了祖地,鳳族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他,那些被他出賣過的族人,一個都不會放過他。
即便是他找個角落躲起來,等祖地關閉之後,他照樣無路可逃,終究逃不過一死。
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只能來祖地找這個渡劫期魔修,抱住這最後一根稻草。
哪怕這根稻草看起來也不太靠譜。
但只要他能殺了許青,殺了鳳瑤曦,殺了所有鳳族主脈的人,他黃綠燈就能活。
"大人!那劍修很快就會帶著鳳族的人趕到祖陵來,他們能打開這道門!大人,您必須現在動手了!否則等他們到了,您就被動了啊!"
渡劫期魔修沉默,如今看來也只能是他親自出手。
但是許青如此實力,他自己也沒有信心,若是他也栽在了許青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笑話。
可最糟糕的是他已經無人可用了。
突然他看了一眼黃綠燈,又看向那奄奄一息的黑袍魔修。
「厲氓,本座再給你一次機會,為你換一具肉身!」
黑袍魔修艱難地抬起眼皮。
「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本座為你換一具肉身,再給你一個機會,殺了那人族劍修!」
而黃綠燈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白了,他也不是傻子,這裡沒有別人了。
他不會以為那渡劫期魔修會把自己的肉身給黑袍魔修。
"大.....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不!大人!我一直在給你們通風報信!我是你們的人啊!我沒有背叛過你們啊!"
黃綠燈腳步踉蹌,想要逃離。
但他逃不了,只見那渡劫期魔修抬起手,五指虛虛一抓,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如同巨掌般將黃綠燈整個人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