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回到了會仙館。
那天晚上從雲韶公主那邊脫身之後,他就一頭扎進了自己的房間,往床榻上一倒,睡了個昏天黑地。
這一趟大乾之行,從踏上靈舟的那一天起就沒消停過。
魔修截殺、接風宴、謝長卿、幽千雪、雲韶公主,一樁接一樁,連口氣都不讓他喘。
他需要休息,需要讓那顆被大乾女帝和雲韶公主輪番折騰的腦子徹底放空。
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午後,許青正坐在房間裡泡起靈茶,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老許!」
「不好了!」
許青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抬眼看了看來人。
朱修文站在門口,面色急切。
「什麼不好?」
許青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天,你就讓我安安靜靜喝杯茶吧。」
「消停個屁啊!」
朱修文大步走進來,一屁股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外面都傳瘋了。」
「傳什麼了?」
「你自己看!」
朱修文從袖中掏出一張不知從哪裡撕下來的路邊攤小報,往桌上一拍。
許青還沒來得及看,門口又出現了一道白色身影。
林傾顏快步走進來,面色冷若冰霜,那雙清冽的眼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站在許青面前,手按劍柄。
「許師兄,我這就去斬了她。」
「哈?」
許青抬頭看她,一頭霧水。
「你要去斬誰?」
「那個雲韶公主。」
許青懵了。
「好端端地斬她幹什麼?」
「好端端?」
朱修文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什麼叫好端端的,你自己看看!」
許青低頭看去。
那紙上上密密麻麻寫了好幾行字,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行加粗的標題。
「大夏修士許青深夜幽會雲韶公主,疑似有身體接觸。」
「嗯?」
他又看了一遍。
「嗯??」
他翻過小報看了看背面,又翻回來看了第三遍,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再變得荒誕。
「這都是誰傳的?」
「你先別管誰傳的,先說說,這事是不是你乾的?」
「你瘋了?」
許青猛地抬頭看他,聲音都變了調。
「我有那麼饑渴嗎?」
朱修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旁邊正冷冷盯著許青的林傾顏,若有所思。
「也是,雖然我姐和溫師妹沒在,但你身邊還有這位,也犯不著深夜去找那雲韶公主排憂解悶。」
林傾顏的動作微微一頓。
一抹極淡的紅暈從她的耳根處悄無聲息地浮起,迅速蔓延至臉頰,將她那張素來清冷的面孔染上了一層薄紅。
許青沒有注意到林傾顏那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正低頭重新看那張紙,眉頭越皺越緊。
「不過那天確實遇到了雲韶公主。」
「那天?」
朱修文立刻坐直了身子,語氣中幾分八卦。
「哪天?」
「就是被女帝請過去的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在皇宮裡碰上了。」
「什麼?」
朱修文痛心疾首啊。
「老許你難道真的把五皇子那什麼了?甚至是有了身體接觸?你要是真的想要,等回大夏再說....」
「我要什麼?你有病啊。」
許青打斷了他,語氣中滿是無語。
「還身體接觸,頂多就給了她一拳。」
「一拳?」
朱修文和林傾顏同時開口,就是不知道這兩人想的一拳是不是同一回事兒。
「那天是這樣的.....」
許青將那天晚上的經過簡要地說了一遍,包括雲韶公主攔路、兩人動手的事。
朱修文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眯起眼,似乎多了幾分精明。
「難道這雲韶公主看上你了?」
「呵呵。」
許青乾笑了一聲,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這擺明就是想拿我當藉口,悔了這聯姻。」
「那為什麼不找我?」朱修文不解。
「這個是重點嗎?」許青看了他一眼。
「許師兄,讓傾顏去斬了她。」
「這不是斬不斬的問題。」
許青搖了搖頭,劍修的殺心都這麼重的嗎?他也是劍修,自認殺心並不重。
「問題是怎麼破這個局。」
就在三人談話之時,房門外的迴廊上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片刻後,一道女聲在門外響起,語氣恭敬而客氣。
「三位,褚掌事有請。」
朱修文轉頭看向門口,聲音中帶著幾分警覺。
「找我們何事?」
許青站起身來,將衣袍理了理,語氣平靜得如同早就預料到這一刻。
「還能有什麼事。」
「走吧,過去看看。」
聽許青都這麼說了,朱修文和林傾顏也跟在他身後,三人一同出了房間。
畢竟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是綠了五皇子,往大了說那可就是大乾和大夏之間的問題了。
.....
康王的府邸。
康王坐在書房中,手中的茶盞已經涼透了,卻始終沒有放下。
他的面前攤著另一張地攤小報。
大夏修士許青深夜幽會雲韶公主,疑似有身體接觸。
短短几個字,就讓他的憤怒差點遏制不住!。
雲韶公主來了,她的傷勢早已好全,一恢復了以為那麼平靜地模樣
「為什麼!」
康王開口,聲音比他平日裡那副懶散隨和的模樣沉了何止十倍,雙手猛地拍在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為什麼你要用這種手段?!」
雲韶公主看著他,面不改色。
「兄長,這種手段,不正是你所說的嗎?」
「利用許青。」
康王的火氣瞬間被激起。
「利用許青可以!」
「但你為什麼要損害自己的聲譽?你知不知道外面怎麼傳?這些話一旦傳開,你這個雲韶公主的名聲就毀了!」
「聲譽?」
雲韶公主冷笑。
「若是能阻止聯姻,區區聲譽又算得了什麼?」
「你!」
康王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向後一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走到雲韶公主面前,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意。
「你的聲譽毀了,還怎麼坐上那個位置?你知不知道我在朝中替你鋪了多少路?全都白費了!」
「那正好,那個位置皇兄你自己坐。」
康王怒指雲韶公主:「居然敢說這種話,你忘了爹娘了嗎?」
雲韶公主臉色微變。
「忘不了。」
「那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
雲韶公主微微一笑,「我不過是按照兄長的意思行事而已,至於那些聲譽的問題,就交給兄長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兄長你的底牌是什麼?」
說罷雲韶公主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朝著書房門口走去,就此離開。
「你!」
康王的聲音在身後炸開,但云韶公主沒有回頭。
只留他獨自站在書房中,胸口劇烈起伏著,拳頭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方才那番話,雲韶公主說得沒錯。
利用許青確實是他的算計。
但沒想到,雲韶公主會做得這麼絕,她直接把自己也賠了進去。
康王臉色難看,許青背後可不簡單,萬一大乾朝廷得到了問道宗的支持,那他的計劃不也得全部泡湯。
康王很自信,他甚至沒有考慮許青看不看得上雲韶公主,畢竟雲韶公主在大乾帝京的追求者,排隊都能排到西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