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三人,在侍女的帶領下來到了會仙館的大廳中。
使團中的大部分人都在這裡,隨行的幾位官員和各宗弟子,面色各異,氣氛有些低沉。
桌上擺著茶,但沒幾個人在喝。
姬月瑩坐在一旁里,看到許青進來時,那雙眸子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許青掃了一圈大廳中那些複雜的面孔,忽然笑了一聲,語氣隨意。
「幾位都在呢。」
「許青。」
路明天率先發難。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夜會雲韶公主!你難道不知道雲韶公主是五皇子的皇子妃嗎?」
金寒川和王浩羽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長地看向許青,莫名地有種佩服。
敢在這這個時候,和五皇子的未來的皇子妃私會,。
五皇子姬雲痕坐在主位旁,面色陰沉。
他低垂著眼帘,拳頭在袖中攥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被戴了綠帽後該有的憤怒與陰沉。
那些大夏官員們也面色各異,唉聲嘆氣,原先還好好的,許青還幫他們扳回了一局,現在卻又搞成這個樣子。
「你在胡說。」
林傾顏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她那雙眼眸冷冷地鎖在路明天臉上。
許青按住了她的手。
「路兄上來就扣這麼大的帽子。」
「你是有多麼希望五皇子被人綠了啊?」
「你!」
路明天面色驟變。
但除了路明天之外,其他人沒有開口。
在這種場合得罪五皇子,頂多降職罰俸祿。
得罪許青,那可就說不準了,還站著問道宗,還有姜雲晰和虞紅裳。
誰也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許青,事實都擺在你面前。」
路明天聲音沉了下去。
「你讓五皇子如何不憤怒?」
「憤怒?」
許青無語地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憋著挺難受的,想笑就笑吧。」
五皇子的嘴角猛地彎了一下。
那動作極快,幾乎剛成形就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但那一瞬間的弧度還是落在了在場大半人的眼中。
褚玄霜瞥了他一眼,十分的無奈。
旋即她看向許青問道:「許公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很明顯。」
許青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語氣隨意。
「這些消息是雲韶公主放出來的。」
「許青,你與雲韶公主私會可是真的?」
「私會?」
許青微微挑眉。
「被攔住然後打了一架,就叫私會的話,那在下這輩子私會的人可不少。」
「許公子你和雲韶公主打了一架?」
褚玄霜微微皺眉。
「不錯。」
許青坦然點頭。
「難道接風宴那晚你們沒有發現嗎?」
大廳中安靜了一瞬。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那天晚上確實有人大戰的氣息,不過太遠了,修為低的人也察覺不到。
「如果是那一晚,那確實是。」褚玄霜點了點頭。
路明天卻不肯罷休。
「打一架?我看不見得吧,許青,你為何與那雲韶公主有身體接觸?」
「來來來。」
朱修文忽然站起身來,朝著路明天招了招手。
「你過來,我給你一拳,也叫身體接觸。」
「.....」
路明天面色一僵。
「話不是這麼說吧,聽說是許青摟了那雲韶公主的腰.....」
大廳中安靜了一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許青的身上,沒想到五皇子還沒有摟上的腰,卻被許青先摟上了。
朱修文轉過頭來,看向許青,一臉不可思議,低聲問道。
「老許,軟嗎?」
「滾吧你。」
許青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林傾顏沒有開口,直接拔劍,劍指說話的路明天。
「你再敢胡說一句試試。」
褚玄霜連忙開口:「林姑娘,冷靜。」
許青也朝著林傾顏微微搖了搖頭。
林傾顏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終究將劍收了回去。
但她的目光依然鎖在路明天臉上。
「諸位,在下和雲韶公主打了一場,交手間有接觸在所難免,更何況,雲韶公主被我打傷了,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說這個。」
許青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很明顯,傳出這些謠言的目的,是為了阻撓這次的聯姻,而且其中還有人推波助瀾,在下就不說是誰了。」
說著許青瞥了五皇子一眼。
褚玄霜微微點頭。
「如此說來,若是我們迎不回雲韶公主,這個聯姻失敗過錯也會落在大夏的身上。」
那丟的就是大夏的臉。
那些官員們面色各異,若是聯姻失敗,朝中多半是會問責的。
至於許青,估計會被責罵幾句,然後該幹嘛幹嘛。
倒是五皇子,免去了聯姻,只需戴一頂綠帽而已。
一個官員站起身來。
「下官以為此事必須壓下去,儘快將雲韶公主帶回大夏。」
「王大人!」
路明天猛地轉頭看向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讓五皇子把這口屎咽下去嗎?」
「.....」
路明天話音一落,許青眾人面露噁心。
別說許青他們了,就連五皇子也是被噁心得不行。
你就不能換個說法嗎?五皇子臉色不善地看了路明天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到底是哪邊的?
王大人乾咳了一聲,緩解了尷尬。
「路公子這話說的,許公子又沒有對那雲韶公主如何,怎麼能就叫屎呢,現在最重要的是澄清這件事,而不是內訌。」
「內訌?」
路明天冷笑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種不依不饒的咄咄逼人。
「什麼叫沒什麼?雲韶公主美若天仙,許青如何會不動心?」
「....」
眾人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這話說的,好像在場所有人都該被雲韶公主迷住似的。
「咳咳,路公子,你自己被迷住了,不能認為別人也被迷住了。」
「這許公子身邊那麼多紅顏知己,」
「而且我看林姑娘不比那雲韶公主差,許公子又何必捨近求遠?」
姬月瑩在旁邊連連點頭,恨不得站出來替許青作證。
「那萬一他就是被迷住了眼,為了給五皇子餵口屎呢。」路明天梗著脖子。
五皇子再次被餵了一口,臉色不善地看向路明天。
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好了。」
褚玄霜終於開口了,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沉穩而篤定。
「諸位,我們此次來的目的是為了聯姻,而不是內訌,以許公子的意思,這件事多半是那雲韶公主自己的手筆。」
眾人沉默,也只能是如此了。
王浩羽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雲韶公主寧願自污名聲,也不願嫁給五皇子....這五皇子到底有多爛啊。」
「咳咳,王兄,慎言。」
褚玄霜揉了揉眉心。
她處理過無數棘手的事務,卻從未遇到過如此荒謬的局面,聯姻的主角還沒拜堂,先被傳出了未婚妻與使團成員深夜幽會的醜聞。
「諸位,現在的關鍵是如何解決這件事,你們有什麼想法,直說便是。」
一個官員率先開口:「褚掌事,既然他們是造謠,那他們肯定沒什麼證據,甚至說證據極少,不如我們直接闢謠?」
「闢謠?」
「你越辟,信的人越多。」
「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褚玄霜轉向許青。
「許公子,你有什麼把柄落在雲韶公主的手中?」
「並無。」
許青回答得乾脆。
「那就好。」
褚玄霜微微點頭。
「只要沒有實證,這件事便還有迴轉的餘地,許公子,你有什麼法子?」
許青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其實我們可以放出消息,把水攪渾。」
「許公子直說。」褚玄霜道。
「直接說那夜與雲韶公主見面,是因為發現有人暗中挑撥兩國關係,想阻止此次的聯姻。」
「說得輕巧。」
路明天冷笑了一聲。
「是誰有膽量在大乾的帝京對雲韶公主,還有你這個大夏年輕一輩第一人動手?」
「當然是魔修啊。」
許青面不改色,語氣坦然得如同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這大乾朝廷里本來就有魔修的影子,這個帽子,必須扣在他們腦袋上。」
大廳中安靜了一息,這樣也是一個辦法,如此一來目光就不會只落在許青和雲韶公主還有無能的未婚夫的身上。
而且大乾和大夏聯姻,本就是為了對付魔修,如此說來魔修要破壞聯姻,故而污衊許青和雲韶公主,也算說得通。
褚玄霜追問:「那雲韶公主呢?」
「你和她動手這件事,總得有個說法。」
「當然是為了獵殺魔修啊。」
正好那天晚上許青和雲韶公主動手的動靜也不小,這聯手除魔也是有了鐵證。
路明天還想說什麼,卻被五皇子按住,連魔修都被許青搬出來了,再說下去,只會讓他們的意圖更加明顯。
而且要是被許青扣上一頂和魔修勾結的帽子,他這五皇子也別想當了。
褚玄霜眼神也越發明亮。
剛才是她著急了,沒想到還能有這招, 魔修在大乾可比在大夏猖狂地多了,這帽子魔修比戴也得戴。
正好讓大乾朝廷也緊張一下,沒有大夏的援助,看他們如何對付這些魔修。
「好,就按許公子說的吧。」
褚玄霜看向那些大夏官員。
「諸位大人,你們應該知道怎麼辦吧?」
「褚掌司放下,扣帽子這種事,信手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