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止「一會兒」，畢竟那麼大量級。
「行吧，算你小子靠譜！」陳一捶了下他肩膀，顯然不打算再提昨天他離開一個下午的事。
卓耘鬆了口氣。
兩人往裡間走，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傍晚，苗苗和林書墨到點離開，家裡有孩子呢。
得回家陪娃。
陳一抬眼看窗外，天已經擦黑，時針指向七點。
他想了想，提議道：「還有兩個節點要盯，今晚就住實驗室吧。」
說完，過了幾秒沒聽見卓耘吱聲，陳一抬眼望去，只見他一臉為難，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事啊？」
「我……可能要回趟家……」
陳一挑眉。
從前這小子根本不用他提，自發主動樂呵呵地住實驗室。
畢竟這裡吃穿住都是齊的，早上還不用趕早高峰，直接睡醒洗漱、吃個早餐就能開始工作，不要太方便。
怎麼今天……
「回家幹啥？卓叔卓嬸來了？」
「……不是。」
「那家裡有什麼？值得你來回跑……」
卓耘支吾半晌，才吐出一句：「馮菲房租到期，搬來我家住了，所以……」
他沒有過多細說女友被迫退租的狼狽。
陳一恍然大悟：「你小子可以啊！進展神速。行吧，那今晚就只能我一個人獨守休息間，孤枕入眠咯。」
卓耘瞬間被鬧了個大紅臉。
雖然不過夜，但卓耘還是加到將近凌晨才離開。
「陳一師兄，這部分完成了，你看看，沒問題的話，我收拾收拾，準備回了。」
陳一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倒吸一口涼氣：「居然快十二點了！你趕緊回吧，一會兒我這邊弄完再檢查你的，直接閉環。」
「行。」
「話說，都這個點了，你真不考慮留下？」
卓耘撓撓頭：「enn……還是回吧。」
「女朋友要求的？」
「她倒沒有，是我不放心，畢竟她昨天才搬過來，還是回去看看比較好。」
陳一摸摸鼻子，突然生出一種孤家寡人的索然和訕訕。
「行吧，路上注意安全，明天可以晚點到。」
「好。」
卓耘離開後，偌大的實驗室就只剩陳一一個人了。
他坐在電腦前，像頭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螢幕的光映到他臉上，有種莫名的專注和虔誠。
雖然偶爾也會感慨自己孤零零，但大部分時候他都無比享受這種忙碌又凌亂的工作狀態。
人生在世，有人渴求一屋兩人、三餐四季，但也有人追逐星辰大海、再上高峰
沒有對錯和好壞，只是個人選擇罷了。
……
卓耘回到家時，已經儘量放輕動作。
可下一秒，客房的門還是從裡面開啟，穿著睡衣的馮菲站在門口，驚喜道：「你回來了？！」
卓耘心口突然像被什麼擊中，隨即一股暖流上涌。
「怎麼還沒睡？」
「看你這麼晚還沒回，又怕你在忙，不好打電話……本來早就睡下了，但心裡惦記著事，總睡不踏實……」
「對不起啊，我在實驗室加班，手機一直靜音，以後這種情況不用等我，你明天還要上班，需要休息。」
「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這種情況，提前發個訊息告訴我，免得我放心不下，連覺也睡不著……」
「好！」卓耘一口應了。
「餓不餓？要吃宵夜嗎？」
「不用，你別忙……」
不是「不餓」，是「別忙」，說明還是餓的。
馮菲嘆了口氣，徑直往廚房走。
很快，一晚西紅柿雞蛋面端出來，放到卓耘面前：「吃吧。」
那一刻，卓耘聽見自己心跳噗通的聲音。
「……謝謝。真好吃……」
第二天清晨，卓耘早早起床，做好早餐。
雖然陳一讓他可以晚點去，但遲到總歸不好，雖然昨晚加班了。
吃完早餐，兩人從家裡出發。
途中，卓耘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駕駛模式，自動接聽——
「喂，你好？」
「請問是卓老師嗎？」
「我是卓耘，你是？」卓耘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回應對方。
「您好！您好！我是華森實驗室的投資人錢鵬飛，也可以叫我老錢。」
額——
華森實驗室？
聽都沒聽過……
卓耘：「找我有什麼事嗎？」
「卓老師，我知道您現在就職於無界實驗室，可那畢竟是科研性質的機構，我們華森就不一樣了，是純商業化、利潤為導向的研發中心。關於您對聚左旋乳酸的研究，我們很感興趣，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見面詳談？放心，我們是很有誠意的……」
如果不是因為開著車，卓耘在對方說到一半的時候就掛了。
這些年，隨著課題覆蓋醫美領域，相關論文一篇接一篇發表，卓耘手裡的研究成果和專利也不免被市面上一些商業機構盯上。
比如對方口中提到的「聚左旋乳酸」，就是如今很火的「童顏針」的主要成分。
如今醫美行業無異於暴利藍海。
不少人透過這樣那樣的方式，想挖卓耘，目的在於拿到他手上那些研究成果。
其實，卓耘名下能出成果的課題已經陸續在申請專利。
其中比較穩妥、能夠商業化的那部分，也已經在做。
變現渠道經蘇雨眠考察評估，可以完全放心。
至於外面這些機構，雖然開出天價，但誰知道資質如何？靠不靠譜？
大多都是想透過他找噱頭、撈快錢。
卓耘才不會上當。
「抱歉，我沒時間，也不感興趣。先這樣吧。」
趁等紅燈的間隙，卓耘毫不猶豫結束通話。
……
抵達實驗室時，不早不晚，時間剛好。
陳一還在吃早餐，應該剛起不久，臉上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一看昨晚就沒少熬。
卓耘把還熱著的鮮肉餅遞給他：「加餐。」
「咦？還有我的份？哪家買的？」
卓耘：「自己做的。」
「你做的？」
「昂！」
「嘖嘖……愛情的力量真偉大，平時覺都不夠睡，現在居然加班熬夜之後第二天還能爬起來親自下廚。」陳一調侃，「那我可得好好品嘗一番……」
額！
一入口，他僵住。
卓耘：「怎麼了？」
「……要說實話嗎？」
卓耘：「？？」
陳一：「麵餅偏硬，肉餡也柴。」
卓耘：「……」哦，下次不給你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