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老師！還真是您啊！」
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上前。
「你是？」卓耘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麼一號人。
「看我，」男人一拍腦門兒，「真是糊塗了！我知道您，您沒見過我！我叫錢鵬飛，華森實驗室老闆，之前給您打過幾次電話的……」
錢鵬飛……華森……
卓耘想起來了。
「卓老師，這是我的名片。」錢鵬飛笑眯眯，雙手遞上。
卓耘沒接：「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吃完了。」
說著，就要帶馮菲離開。
「別啊……」錢鵬飛臉上沒有半點被拒絕的惱怒，只有外現的諂媚與討好，「相請不如偶遇，正好隔壁有家咖啡店，咱們坐下來聊聊？」
卓耘：「不用了，我趕時間。」
說完不再停留。
錢鵬飛追上去，知道卓耘不會接他名字，索性眼疾手快將東西塞給馮菲：「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交個朋友。俗話說得好，多個朋友多條路。您今天沒空，不要緊，咱們改天再約！」
馮菲被卓耘快步帶著上了車，坐定副駕駛後，她忍不住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名片。
卓耘系好安全帶：「扔了吧。」
馮菲好奇：「這人誰啊？臉皮也太厚了，你都拒絕得那麼明顯，他還把名片強塞過來。」
不過也挺讓人佩服的。
臉皮厚到這個份上，不是一般人。
「華森集團CEO……」馮菲把名片上的頭銜念出來，「沒聽過……」
她乾脆拿出手機搜尋。
「還真有！」
點開第一個詞條：華森集團，成立於20xx年，擬上市醫療器械公司，國內排名前十……
馮菲：「看起來還挺厲害的。」
一個身居高位的CEO，卻對卓耘敬著捧著……
馮菲若有所思。
卓耘撓頭：「怎麼這麼看我？」
「就是覺得有點神奇，他為什麼對你那麼熱情？」
卓耘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想挖我。」
「啊？你不是大學老師嗎？他挖你做什麼？」
「華森最賺錢的業務是醫療美容器械，我手裡部分專利研究跟他們的商業產品有關聯。」
「懂了！他們盯上你的技術了！」
「可以這麼說。」
馮菲：「那你就沒考慮過跳槽？」
卓耘立馬把頭搖成撥浪鼓：「不可能的。」
「為什麼？」
「首先，專利不是我一個人的成果，是背靠無界實驗室的資源，裡面還有其他人的心血，我不能獨占，更無權處置。」
「其次，比起商業化的研究方向，我還是覺得科學研究更純粹一些，也更適合我。」
「最後就是我在現在的實驗室待得很開心，有一群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不願意離開。」
馮菲點頭，也很贊同他的想法。
如果她在現在的公司幹得不錯，肯定也不會考慮跳槽到其他地方。
做生不如做熟，除非……
「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卓耘：「什麼？」
「華森挖你給了什麼條件？」
卓耘：「我沒跟對方正式接觸過，話都沒說上兩句，也不知道他剛才怎麼認出我的。」
「想來這種快要上市的公司，又是行業前十，應該不缺錢……」
卓耘沒再接話。
對方開什麼條件都跟他沒關係，反正他從來沒想過接受。
在卓耘看來，這場偶遇只是個小插曲，無關緊要。
落在馮菲眼裡，倒看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卓耘似乎比她想像中更有實力……
……
VK科技，行政部。
「菲菲，最近氣色不錯啊。」
周一早上，馮菲一到工位跟她關係不錯的同事就笑著打招呼。
「給你的，不用謝。」
馮菲把手裡的三明治遞過去。
「哇~居然有早餐！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自己做的，請你吃。」
「咦？你早上居然還有空做早餐？！得多早起來啊？下次別弄了，抓緊時間多睡二十分鐘不香嗎？」
馮菲：「我最近換了住處，離公司很近。」
「換房子了？可你不是還有幾個月房租才到期嗎？」
「沒辦法，住不下去了，房租只能認虧。」
「那你搬到哪兒了？」
馮菲說了小區名字。
同事倒抽一口涼氣：「你瘋了？！這個小區最便宜的一室一廳都要八千一個月！你日子不過了？！」
馮菲壓低嗓音：「我跟我男朋友住。」
「他出錢租的？」同事第一反應是這個。
「沒有，他買的房。」
「嘶——可以啊菲菲，你男朋友也太有實力了！就上次來接你那個大學老師？」
「嗯。」
同事納悶兒，大學老師工資這麼高？那男的看上去很年輕啊，應該職稱、資源什麼的都沒有……
「菲菲你……」
這時，馮菲手機響了。
她掃了眼來電顯示號碼，反手將螢幕扣在掌心，朝同事笑笑：「你快趁熱吃，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她來到走廊角落裡。
「喂，媽，什麼事？」
「菲菲啊，你在上班嗎？」
「剛到公司。」
「就是……那個……」
這種語氣……馮菲太熟悉了，果然——
「菲菲，家裡沒錢了，你能不能轉點過來？」
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這才月中，為什麼會沒錢？」
「你弟弟非要買什麼運動鞋，拿了好幾千塊……本來想著你爸這個月工地要結工資了，我就同意他買了，沒想到工地周轉不開，還要繼續拖……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答應他了！可這鞋買都買了，也穿過了，退不了……」
「你就轉一千，當生活費，好不好？」
馮菲面無表情：「月初發工資的時候我已經給家裡轉過兩千。」
「誒，媽知道，媽知道的……但這次情況特殊，眼看家裡要揭不開鍋了，你——」
「媽，我現在也沒錢。」
「你怎麼會沒錢呢？！每個月工資不是一萬二嗎？你就給家裡轉了兩千，那也還剩一萬啊！」那頭急了。
馮菲：「我不用吃，不用住，不用穿，不用花錢嗎？」
「可是……可是……也花不了那麼多吧……」
「媽，」馮菲深吸口氣，「這裡是京城！」
「我知道啊，你說賺錢容易，機會多……」
「但開銷花費也大。」
「那、那你轉五百吧……你總不會連五百塊都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