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幽冥族入侵入侵別的界面,那都是族中許多頂級存在負責開通隧洞的。而老夫,又能做什麼?」
「那你是……」
「老夫積攢幽冥之力,只為了能真正驅動兩界石。只要將老夫被困的消息傳遞迴去,我想,族中總不至於置之不理的。幽冥族的確是一個沒感情的族群,但同時,又很團結就是了。另外,當初老夫只是個區區窺虛後期而已。可眼下若沒有此界天道壓制,早已在渡劫之上。返回之後,大概可歸入我族戰將之列。所以,應該不會被放棄掉的。」
「原來如此……天下人皆知這幽冥礦脈中有兩界石,卻不知此物竟是有主人的,而且還是其主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說到這裡,深深嘆了口氣。
就此沉默了半晌。
然後,又繼續說道:
「不知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已經是渡劫境大圓滿了吧。」
「小友問這些做什麼?莫非,是想搶那石頭?」
「正是。」
此刻,陳陽的回答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修飾與鋪墊。
而此言一出,輪到那幽冥族沉默了。
那清濛濛的身影,在黑暗中好似凝滯了一般。
然後,又重新仔細打量了陳陽一番。
這才聲音低沉的開口說道:
「依老夫觀之,小友乃是前途無量之人。可眼下,也只是區區洞真而已。能口出此等石破天驚之言,想必是有什麼老夫想不到的底牌了。」
「正是如此,此物對於陳某來說,同樣是異常重要,甚至可以說是生死攸關的大事。這一點,陳某不願隱瞞。」
「難不成……小友也是異界之人?」
「不是。」
「那小友背後是有什麼奇怪的勢力,想聯絡某個異界?」
「也不是。」
「那就奇怪了,既然都不是,那小友要這東西做什麼?兩界石雖然萬界難尋,但對於玄界的本地修士來說,價值終歸是有限的,絕不到『生死攸關』的程度。
小友要它,總該有個說得通的理由。」
「這一點,陳某無可奉告。」
「很好,小友夠直接。既然如此,老夫也有什麼說什麼吧。在你們玄界,老夫雖然遠不可能是什麼天下第一,但自問也不會弱於一般的渡劫境。而兩界石是老夫如今唯一的指望,可以算作視作性命的東西。不論小友有什麼底牌,想要拿走它,恐怕沒有那麼簡單。老夫雖然來自於一個特殊的界面,但也知道類似於你們玄界這種界面,是有天道法則嚴格運轉的。這這個界面上,不會出現超過渡劫境的力量。那既然如此,小友是不是把話說大了?」
此時,那幽冥族的聲音愈發低沉。
這一番話聽起來像是在詢問,實際上更像是一種警告。
但更深的,又是一種疑惑。
「不錯,這麼簡單的道理,陳某自然不會不明白。以我現在的實力,想要從前輩手中搶走兩界石,把握確實不大。不過有一點陳某卻可以肯定,如果得不到,陳某還可以將此處以及此處中的東西全部毀去。此事,百分百可成。」
說到這裡,陳陽微微停頓了一下。
旋即抬起了目光。
視線一路越過那幽冥族。
望向了大廳遠處的某一處虛空。
那裡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異樣的氣息。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痕跡。
但陳陽的目光,卻是卻認真而專注。
見此,那幽冥族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種類似於人族的淡然從容,在這一刻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獨屬於幽冥族的陰冷。
「很好,真沒想到,小友還有這種眼力。明明老夫自認為已經藏得很好了……小友,還真是讓老夫看不透。那麼,這事就奇怪了——得不到就毀掉?小友如此想法,著實是說不通。你既然知道那東西對老夫意味著什麼,又知道毀掉它之後老夫會是什麼反應,卻仍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難不成,小友此行是專為與老夫魚死網破的?」
說到這裡,那幽冥族的眼神變得異常鋒銳。
眸中好似點燃了一股寒焰。
死死地鎖在陳陽身上。
而陳陽這邊,則是毫不畏懼的坦然與其對視。
姿態上完全不弱前者半分。
沒有閃避,沒有退縮。
自己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剩下的,就是等對方的回應了。
又是,二者就這樣在昏暗的光線中對峙著。
誰也沒有先移開目光,誰也沒有先開口。
時間也就這樣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最後,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玄骨都不自覺地換了一次站姿。
那幽冥族才率先開了口:
「難道,小友不想給老夫個解釋?」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總之,沒有那兩界石,陳某的性命怕是休矣。」
「所以,此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
「商量的餘地,還是有的。」
「既然如此……嗯?小友說什麼?」
那幽冥族的聲音 ,原本已經沉到了谷底。
一團清濛濛的身影也開始微微前傾。
整體,就猶如一張即將拉滿的弓。
結果等聽清陳陽說什麼的時候,蓄勢待發的姿態就直接僵在了半空中。
「陳某說,此事可以商量。不動兩界石可以,但你得為陳某辦一件事。此事對於你來說並不算難,雖然或許要傷一些元氣,但絕不致命。而且也不耗時,是可以速去速回的那種。」
「哦?辦事?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老夫,還自認為博覽群書已對人族了如指掌,可像是小友這般的人,終究是難以看透!」
那幽冥族聞言,先是低頭沉默了好一會。
繼而緩緩抬起頭,眯眼望向陳陽,看了許久。
末了,突然呵呵長笑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中不斷迴蕩。
帶著一種說不盡的感慨與自嘲。
「閣下笑得如此開心,莫非是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一時蒙在鼓裡,總不能一直蒙在鼓裡。首先,小友身上明明有硬抗我這種渡劫的能力,最後卻反而要求我去辦事,而且還是沒有什麼太大風險的事。如此,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