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既然將此事上升到了整個宗門,那算是徹底將隆某架起來了。那既然如此,那就讓太上長老做決定吧。他老人家閉關已久,我也是許久沒見了。」
說著,隆閶嘆了口氣。
取出一枚符籙,以神識在其上快速留下了烙印。
旋即,揚手拋了出去。
就見那枚符籙迅速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窗外的其中。
見此,陳陽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微微頷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然後大概半個時辰後,一個老者飄然而至。
此人身形瘦小,佝腰僂背。
面容上,皺紋遍布。
層層疊疊猶如乾涸的大地。
鬚髮稀疏灰白,緊貼在頭皮與下巴上。
整個人看起來,已是老到不成樣子的地步。
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
然而,此人身上的氣息卻是強盛至極。
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是暗流涌動。
境界上,已然無限接近渡劫!
只差臨門一腳,便能踏入那個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層次。
陳陽見此,瞳孔當即就是猛然一縮。
心中也是狠狠一跳。
但讓陳陽震驚的,並不是對方的境界。
而是此人身上分明有氣運的餘韻!
並且新鮮程度與濃郁程度,與那薛延、周掌柜一模一樣!
三者如出一轍,毫無二致!
這一刻,陳陽是震驚不已,也激動不已。
沒想到這個圈才走了十分之一,才遇到第一個大宗,就有了鮮活的線索!
那麼,難不成是六合商會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將氣運暫時寄存在了這裡?
還是說,日後要在這裡利用那氣運做什麼?
然後就在陳陽思緒飛轉的時候,那老者先是看了看桌上的三顆仙靈玉,又打量了一下陳陽。
繼而,面無表情地開口了:
「本座聽聞承影司的修士最忌外物,如今卻為了這區區丹藥親自來我宗門,著實是讓本座受寵若驚。」
「這……」
陳陽看著對方這趨於冷淡的態度,聽著這全然不對味的開場白,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這戲還要演下去。
於是,陳陽連忙起身深施一禮。
露出了一種略顯惶恐的表情。
聲音有些忐忑的說道:
「說起來,晚輩還不算真正的承影司之人。至於手中令牌,只是另有機緣罷了。冒昧來此,一直都是惶恐至極。前輩若是覺得這些誠意不夠,晚輩還可以……」
「可以什麼?太玄丹雖然昂貴,但三塊仙靈玉買它已是綽綽有餘。只是,規矩就是規矩。信譽二字乃是任何宗門的立宗根本之一。今日老夫若為陳大人開了後門,其他人會怎麼想?那些已經交了靈石等丹的人又會怎麼想?」
「此等事情,晚輩又豈會泄露出去半個字?若是前輩不相信晚輩,那就……」
「並非是不相信陳大人,此事干係並不算小,陳大人身為半個承影司高層,自然心中有數,明白這裡面的利害關係。而老夫這裡,並無有辱大人的意思。只是,正所謂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此事一旦外傳,便難以收拾。所以,陳大人的要求恕本宗不能滿足。」
「那好吧,此次是晚輩冒昧了。唐突之處,萬勿怪罪。」
聞言,陳陽沉默了半晌。
繼而滿臉歉意又遺憾地抱了抱拳。
將仙靈玉重新收起,便與玄骨一起退出了會客廳。
一路被門中弟子引領,很快就出了山門。
然後又在一處僻靜之地,重新登上了玄雷艦。
「姓陳的,從走出山門之後你小子的神情就不太對勁。莫非,是有線索了?」
「玄骨道友所料不差,太玄宗的那位太上長老,身上正有氣運的餘韻。」
「哦?娘 的……沒想到這事牽扯了這麼多人!更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線索!那麼,這氣運大概率就是在太玄宗了?接下來,你小子打算怎麼辦?召喚古滄瀾強闖了?」
「一開始陳某也認為氣運在那裡,也同樣考慮靠著古前輩奪取氣運。但後面,又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嗯?那又是什麼情況?」
「那太上長老身上的氣運餘韻與之前那兩人一樣,並沒有更加濃郁、更加新鮮。所以,此人大概率只是曾經接觸過那第九道氣運而已。至於氣運的本體,應該不在太玄宗。另外,後面陳某還有一個發現——那就是這人虧了一些元氣,其體內的生機比表面看起來要虛浮得多,經脈深處有幾處明顯的暗損,像是被什麼力量強行衝擊過之後留下的。這種損傷藏在極深處,尋常修士根本看不出來,但陳某的三項天道神通合在一起時,能看到那些痕跡。」
「你小子說這老東西虧了,那一定是虧了。只是,一個所謂常年閉關的人,居然虧了元氣?」
「這正是陳某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所以難不成,是護送氣運的時候出了一些岔子,這人奮力出手,這才導致元氣的虧損?」
「這……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啊!那接下來,你小子打算怎麼辦?」
「這得讓陳某好好想想。」
陳陽說著,皺了皺眉。
而便陷入了沉思。
艙中也一時安靜了下來。
……
與此同時,太玄宗中。
隆閶站會客廳的門口,望著陳陽與玄骨離去的方向沉默了許久。
驀然轉過身來,壓低聲音說道:
「長老大人,按說這姓陳的小子出的價碼著實不少。兩塊仙靈玉,不說能解宗門的燃眉之急,也算是一筆很大的財富了。另外,對於這太玄丹,宗門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死守出售順序。這種事情,以前並非不是沒有過。長老,剛才為何不曾鬆口賣他一顆?難不成,這裡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無他,只是老夫不喜歡仙府之人。而且,是越來越不喜歡。尤其是現在,已是非常厭惡。」
老者聞言,耷拉著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而隆閶見此,當即就是微微一愣。
自己跟這位太上長老相識多年,知道這位老人家向來對仙府的人沒什麼好感。
可像今日這般直白地表露出厭惡,卻是頭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