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傳說。幾乎念仙州中所有修士都知曉的一個傳說,不過卻基本沒人當真。」
「什麼傳說?」
「縹緲雲宮。」
「哦?這是什麼東西?」
「顧名思義,就是一座雲上的宮殿。相傳,若是能找到這座宮殿,天底下任何一個位置都能快速到達。」
「這麼邪乎?……等等,任何一個位置?而不是任何一個地方?」
聞言,玄骨眼中骨火先是微微一閃。
緊接著語氣中又出現了一絲疑惑之意。
自己這位人族同伴,講話向來都是很嚴謹的。
對待詞彙像是有潔癖一樣。
任何時候,都絕不會隨意使用的。
而剛才若是按常理來講,用的應該是「地方」而不是「位置」。
這兩個詞,明顯是不同的。
「玄骨道友的洞察力很強——不錯,是位置,並非是什麼具體的地方。」
「那應該是個什麼情況?」
「很簡單,據說這宮殿可視穹頂的罡風層於無物,自然天下哪個位置都能到達。畢竟這世上的任何界域、任何封鎖,只要拉高到一定程度,就不存在了。而縹緲雲宮又無法降得太低,所以才是任何位置都能到達,而不是任何地點都能到達。比如想憑藉它進入某個絕地,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任何地方的上空,都能到達。」
「原來如此,骨某聽懂了。可問題是,骨某還記得,罡風層一共足有九層之多的。就算是第一層,元嬰修士都沾之立斃的。而七層以上的話,就算是渡劫境修士都難以觸及了。」
「罡風層的確是這般厲害,陳某清楚得很。不過,傳說中縹緲雲宮就是可以做到。所以,這也算是我們另外一個希望。」
「很好,很動人的傳說。只是姓陳的,你徹底當真了?先不說這東西是否存在,就算真的存在,你能達到第九層罡風區域去尋找它?」
「陳某自然沒有那麼自不量力,之所以會對其感興趣,因為在這個許多修士都知曉的傳說中,縹緲雲宮已經不在第九層罡風裡了。甚至,不在罡風裡了。」
「所以呢?就算它不在天上了,那你小子就能找到了?既然是許多念仙州本土修士都知曉的傳說,怎麼就能偏偏被你小子找到?從你提起這所謂的縹緲雲宮開始,骨某就覺得你是瘋了。」
「玄骨道友急什麼,接下來,且聽陳某慢慢講述。」
聞言,陳陽微微一笑。
接著驀然將語調放緩了一些。
就此緩緩講起了那個傳說。
……
眾所周知,玄界這樣的界面上,修士一旦進入渡劫境,就可以嘗試渡飛升之劫。
而渡劫成功,即可打開天門,進入真仙界。
這乃是無數修士們夢寐以求的事情,聽起來也很美好。
只是,這裡有一個問題。
飛升之劫並非是渡劫修士想什麼時候渡就什麼時候能渡的。
事實上,恰恰相反。
或者可以說修士一旦進入渡劫,就處在了一種被動狀態。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飛升之劫會自動到來。
這是完全避不開的事情。
只能說,它有一個時間範疇。
進入這段時間後,渡劫修士有相對充足的時間調整狀態。
甚至可以主動引發雷劫。
但話又說回來,這種雷劫不想渡也不行。
所以一旦進入渡劫後,基本是要麼飛升,要麼在雷劫下化為焦炭。
而這,也就是多數渡劫修士都閉關不出的原因了。
這本就是一個強到踩著天道界限的境界。
半隻腳已經踩在了仙人的門檻上。
幾乎已經不被此界所容。
那麼說到這裡,問題就來了。
飛升是無數修士的畢生夢想,一旦進入渡劫後也都夢想著飛升。
但凡事總有例外,不是所有修士都期待飛升的,哪怕進入了渡劫。
而縹緲雲宮,也是從這裡來的。
據說數十萬年前,有一對進入渡劫境的道侶,因為對真仙界存在某些憂慮,所以遲遲不願飛升。
一年又一年的以秘法壓制修為,欺瞞天道。
只是這終究是難以徹底壓制的,就像紙包不住火一樣。
好在,這兩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多年的摸索,還真讓他們找到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在渡劫成功、即將進入天門的一剎那,躲起來。
而縹緲雲宮,就是這麼來的。
據傳,當年二人雙雙渡劫成功後,天門大開。
兩人被接引著,即將遁入開在穹頂的天門時,轉身進入了天門下面的縹緲雲宮。
而這一刻,是天門最「鬆懈」的時候。
牽引之力幾乎消失殆盡。
對於飛升者氣機的鎖定也幾乎離散。
當時,據說那天門足足洞開了半月之久。
期間方圓數萬里的區域沒有了黑夜,一直是亮如白晝。
可那對道侶,卻是早已駕馭縹緲雲宮不知所蹤。
以上,便是這個傳說的完整脈絡。
至於某些細節,就模糊不清了。
比如這兩人是如何煉製出了這座能馳騁於九層罡風的縹緲雲宮,最終結果又是如何,就不被人所知了。
……
就這樣,陳陽一口氣講述了許多。
玄骨全程聽得很認真,姿勢幾乎沒動過。
兩團骨火收成了兩個光點。
等陳陽講完最後一句話後,還沉默了許久。
這才開口問道:
「聽起來的確很玄乎,只是,這宮殿現在又在哪呢?」
「在海里——準確來說,是在念仙州內海中的海眼之下。」
「哦?天上的宮殿,怎麼跑水下了?」
「關於這一點,說法就太多了。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是,等那兩位道侶壽終正寢後,雲宮就成了無主之物。而沒有了人的操控,這東西自然就徹底暴露在了天道之下,然後被天道所不容,最終天道借人之手,將其封印在了那裡。」
「很好很好,很精彩的故事。任何事情,哪怕是索然無味的玩意,在你姓陳的嘴裡都能說出花來,更何況這件事本就複雜有趣——但也是從現在開始,骨某是真懷疑你小子腦子出問題了。」
玄骨聽完,又是沉默了一小會兒。
隨即,語氣驀然變得戲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