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道友,何出此言?」
「既然這宮殿——或者準確來說這件大法器被封印在了海眼之下,這些年為什麼沒人能得到?你小子又憑什麼敢去想?」
「原來是問這個,其實很簡單,因為那地方的空間環境特殊,最多只能容納啟元初期的修士進去。而海眼之下的水域,更是有一絲失控的本源水元之力。想要潛到深處,就算是啟元後期的修士都難以做到。」
「所以呢?你小子又憑什麼?就憑剛剛進階洞真後期?」
「玄骨道友是不是忘了,陳某體內除了瀚獸之血與火鳳之血,還有一種靈血?」
「還有一種靈血?……等等,骨某想起來了。是夔牛之血?」
「正是如此!夔牛本就是水之靈獸,太古時期乃是海中一方霸主。只要在水中,很少有什麼靈獸能在其面前討到好處。眼下陳某對於這靈血的開發雖然不足,不曾掌握到什麼水元術法,但若只是馭水的話,怕是天下間很難有人比得上。」
「原來如此……這次骨某終於聽明白了,怪不得你小子敢去琢磨這個,原因就是在這裡了。還海眼深處,除了你小子之外,天下間適合去的修士的確是少之又少。至於這念仙州,就算有也是屈指可數了。只不過,這傳說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呢?」
「很低很低。所以我們才要先去尋找那金丹修士提到的那些古傳送陣。」
「那還等什麼?既然你小子都打算好了,那就出發吧!」
「嗯,我們這就走。時間都這麼久了,六合商會不可能一直將所有人手都抽調出去堵截我們。只要小心些,應該問題不大!」
……
就這樣,接下來陳陽並沒有召喚玄雷艦。
那艘寶船雖然速度快防禦強,但目標太大了。
只要一升空,方圓千里之內但凡有六合商會的探子都可能看到。
所以,陳陽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直接將自己的氣機與玄骨聯結在一起。
隨後,時運轉起那三部遁書。
在最大程度上將二者的身形與氣息掩藏起來。
就像風中的落葉,又或是灰塵。
就此離開了這個地方。
開始趕往田梗提到的第一個可能有古傳送陣的地方。
而路上的情況,果然與想像中的不差。
只要是那種「沒特點」的區域,六合商會的人手很少。
並且也幾乎沒有什麼高手坐鎮。
那些巡邏的修士大多是窺虛的水準,偶爾有一些洞真境的領隊,但也都懶懶散散地應付著差事。
注意力其實並不怎麼集中。
畢竟像是這種層次的修士,是不可能知曉真相的。
陳陽與玄骨從他們頭頂的高空中悄然掠過,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
於是,便開始了一場地毯式的搜尋。
田梗給出的信息中,那些古傳送陣散落在念仙州的各個角落。
有的據說藏在某座無名山腹的深處,有的據說沉在一片湖泊的底部,有的據說被掩埋在一片荒原的流沙之下,還有的據說就在某個早已廢棄的礦洞邊緣。
每一條信息,都帶著一種模稜兩可的感覺。
像是一張被水浸過的古籍,只能依稀辨認出大致的東西。
陳陽和玄骨這邊,則是按照那些信息逐一前往。
就像是兩個不知疲倦的旅人,在一片又一片荒蕪的地界中穿行。
從一個線索趕到另一個線索。
從一個傳聞又趕到另一個傳聞。
而這些東西,大多經不起驗證。
到了地方一看,往往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有些地方,甚至連地形都與田梗描述的不符。
可能是幾十萬年的地貌變遷,也可能是當初那個信息本身就是以訛傳訛。
而即便偶爾能找到一些真正與古陣有關的地方,也無一例外地處於廢棄的狀態。
多數都已碎成了數塊,或是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即便有的雖然陣紋還完整,但其上的符文之語已被破壞的不成樣子。
……
就這樣,日子在這種重複中緩慢地流逝著。
二者歇腳都是白天,行動則選擇在黑夜裡。
念仙州的大地,就此在腳下一點點地被丈量。
無數山河,一個接一個地從二者的視野中掠過。
又從二者的身後消失。
……
很快的,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這期間,二者幾乎走遍了念仙州東部所有可能有古傳送陣的地方。
田梗提供的線索,一條一條地被驗證。
又一條一條地被否定。
直到,最後一條線索也被證實為假。
……
「骨某就說這些傳言不可信。果然,全白忙活了!足足三個月,傷沒少受,結果卻是半點收穫都沒有!」
拖著滿身傷痕從一處惡地中出來後,玄骨顯得很沮喪。
語氣中也有一絲埋怨之意。
只是,陳陽這邊卻看不出太多沮喪的神色。
不但語氣平穩,甚至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然:
「玄骨道友豈能這麼說?莫要忘了,我們得罪了六合商會那種龐然巨物,已是身處絕境中的絕境。所以一切可能利用到的線索都要調查。就算沒有結果,也沒什麼遺憾的。再者,那海眼我們還沒去,安全離開念仙州的希望並沒有徹底破滅。」
「骨某還沒說什麼?那就但願,這一次是真的吧!左右我們現在距離那片海也不遠,那就過去看看好了!」
「嗯,現在就出發。」
原地修整了一會兒之後,二者便再次踏上了旅途。
……
而一州之地當中有海這件事,乍一聽起來很離譜。
但實際上,卻是再是正常不過。
因為玄界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大到對於許多低級修士來說,終其一生都走不出其出生的州。
對於凡人來說,更是不存在州的這種概念。
哪怕是萬里山河,在修真界的地圖上只是一條短到微不可查的線而已。
所以有些州當中不但有海,甚至還不止一片。
而念仙州,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它的東部有一片內海。
面積很大,深度也驚人。
在地圖上的標註只有寥寥數筆。
風物誌中的記載,也不過是一句「州東有海,名曰大未」。
至於更多的信息,便找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