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為什麼盯上了你？」
沈涼拋出來的疑問，恰好就是司小空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儘管跟司小空這一年多的時間相處下來，彼此間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難了，而且司小空被他那位神偷師尊教育的不錯，屬於那種值得一交的朋友。
但沈涼還是不能跟他說實話，尤其是不能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並非不信任司小空。
而是為了不讓司小空因為跟他這個晉王府小殿下交了朋友，導致殺身之禍找上門來。
當然，沈涼也不是非得有這麼個朋友，起初他選擇用掉那顆續命丹來救司小空的命，其實也是相中了他這一身特殊本領，想著將來自己接手晉州後，能不能把這個「人才」用在刀刃上。
可不管出於怎樣的心態，沈涼這一世出生到現在，難得碰上一個還算比較投脾氣的朋友，他不想草草失去，讓這份友誼變質，倘若將來註定無法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永遠隱瞞下去，那麼至少也讓當下這種相處模式多存在一段時日。
「如果我說她是相中了我的容貌，你信不？」
沈涼試探性地編了個不太有技術含量的謊言。
司小空聞言撇嘴，打心裡來講，沈涼的身材容貌，的確是那種值得被百姓口中喜好男寵的幽王大人所相中，可司小空又覺得，沈涼也好，其他被夜輕歌相中的男寵也罷，對於這樣一個大人物來說，她想得到的一切，普天之下幾乎就很少有能逃得出她手掌心的。
拋開沈涼願不願意不談，夜輕歌至少也沒必要親自來跑一趟，而且還是不顧馭龍閣和雷霄宗這場大戰仍在進行中的情況下，專程提前來到禹城堵他們的門。
看著司小空眼底滿是狐疑的神色，沈涼乾咳兩聲，重新編造道：
「其實整件事是這樣，那位不是來這裡主持馭龍閣和雷霄宗這一戰麼，按理說這種層次的江湖勢力紛爭，也不值得她親自來跑一趟，不過據她所言，她是覺得整日待在幽王府太過無趣，所以趁機出來透透氣。」
「然後這場宗門之戰開戰前，她派人調查了一下兩個宗門的基本情況，其中就了解到了有我這麼一個人的存在，她說聽起來我的武道天資還算不錯，再加上我長得也夠格，由此想把我收回府上，問我願不願意。」
沈涼的簡短解釋，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太大漏洞。
但司小空總感覺還是有點不對勁。
「那她為什麼讓你叫她姨姨？」
沈涼一臉認真的思考一瞬，繼而摩挲著下巴回道：
「可能這也是她的某種癖好？你知道的，就算不談她的身份，單憑那太一境的實力，便足夠殺我幾百上千次了，面對這種存在，可不是她說什麼我就配合什麼，不然今天你我還能有命坐在這裡一起吃飯嗎？」
司小空表示贊同地點點頭，又追問道：
「那你為什麼沒跟她走？她可是……嗯……你跟了她，一輩子榮華富貴可就不愁了，而且還能光宗耀祖，還能想要修煉什麼頂級功法武技，就能輕易得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居然拒絕了？」
沈涼一臉嚴肅。
「因為我捨不得你啊弟弟。」
「滾蛋！」
司小空瞪眼，以他對沈涼為人的了解，假如沈涼真覺得這件事對自己利益極大，那肯定不會因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情義就隨手放棄。
沈涼咧嘴一笑，重新給了一個正經回答。
「雖說她位高權重，能給我很多我需要的東西，但是我覺得當男寵沒前途，還要整日提心弔膽，想著哪天會不會失寵被打入冷宮，與其當一隻牢籠里的金絲雀，還不如在外面當一隻逍遙自在的小麻雀，我輩江湖人，豈能為三斗米折腰？」
司小空哼哼兩聲。
「說得倒是還挺大義凜然、豪情壯志的。」
「這是真心話。」
「那也不對吧？她若是想要得到你，還能你拒絕了她就放棄了？」
「不然呢？」
「應該把你強行擄回去啊，然後關在房間裡，日日夜夜讓你拉車耕田，不死不休。」
司小空的話風逐漸開始有點往日常調侃沈涼那個方向去了。
不過沈涼現在只想睡足了吃口飽飯，所以並不打算飯前跟他鬥氣。
「要說我也沒想好這個機會是不是應該把握住，而且我也擔心我拒絕的太過乾脆，反而會激起這位大人物的勝負欲，於是我就折中了一下，告訴他我還有要事在身，順便借著往後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番，如果我決定去幽王府，會主動找上門去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保證往後這一輩子，定當忠心不二地侍奉她左右。」
「也許是看我態度不錯，還挺有自己的原則立場，由此打動了她，她才沒有強迫我吧。」
沈涼這一連串的謊言形成閉環，在他哄騙司小空的同時，老錢一直沒說話，就在旁邊笑呵呵地看著。
老錢那可是百分百知道沈涼是什麼來路的。
因為他的來路，夜輕歌會不辭辛勞，主動找上門來也就不難解釋了。
而且老錢還能肯定一件事。
夜輕歌這次離開，必然跟沈涼達成了某種協定，否則以另外八大異姓王對沈萬軍的強烈不滿，哪怕夜輕歌這次沒有趁機殺了沈涼，也該在沈涼身上，拿沈涼自己的命去與之交換一些有利於幽州的東西。
說簡單點，就是夜輕歌本可趁機在自己的地盤上大肆刁難沈涼，結果沒有，那麼沈涼為了換回自己的命，就必須得向夜輕歌付出某種代價。
不過這些都不是老錢需要操心的事，他只需要看到自家少爺全須全尾的活著就行了。
恰逢此時，店小二開始陸續上菜了，這個沒什麼漏洞的謊言，就被沈涼隨便把司小空搪塞了過去。
吃飯過程中，沈涼大致說了一下後續打算。
目標依舊是東境海域。
今晚再多休整一夜，明日清晨便離開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