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沈涼的計劃,三人當日便是又在乘風客棧休整了一日。
這多休整的一日,意義重大,除了老錢那一身徹底臭了之前絕對輕易不洗的花棉襖、花棉褲之外,沈涼和司小空的衣物,都清洗乾淨並且晾乾疊好,放回了包裹里。
時值盛夏,晾衣服還是很容易就能幹的。
此外一天兩夜,三人也是正兒八經的占了占夜輕歌便宜,當然不是身體上的那種,而是憑藉夜輕歌給店掌柜留下來的那些銀票,他們點起酒菜來毫無後顧之憂,點上桌的或許不是最好吃的,但卻一定是最貴的,對此,店掌柜沒有半分微詞,也不敢得罪這樣「背景深厚」的大人物。
之所以說是「背景深厚」,原因在於夜輕歌離開後不久,當日深夜,原本客棧都要打烊了,店掌柜正愁於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孟江父子的屍體,總不能就這麼一直挺在一樓大廳里,如此別說會不會影響第二天的生意,就算不談生意,這大晚上想起來也夠瘮人的。
好在店掌柜愁苦了沒多久,就有一群城衛叩門而入。
這些城衛之中,也有店掌柜眼熟的,店掌柜壯著膽子上前詢問,結果那些平日裡來到客棧笑臉相對的城衛們,一個個沉著臉,被店掌柜問到的那名城衛,只說讓店掌柜少打聽,知道太多了沒好處。
於是店掌柜就識趣地閉上了嘴,眼看著這些白天沒有跟著孟江一起前來,免於皮肉之苦的城衛們,將他們過去那麼多年來的主子爺倆兒,一起抬出客棧。
等到客棧里沒了不該有的「東西」,店掌柜才安心招呼小二們一起收拾殘局,如此方才沒有影響到第二天白天開門做生意。
其實第二天的時候,店掌柜特意賊著耳朵偷聽了一番來客交談。
畢竟能吃得起乘風客棧的食客,大多數都是禹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信息渠道相較於普通百姓更為廣泛一些,禹城的普通老百姓們,估計還都不知道城內的孟大人和他兒子已經死了,而這些富賈豪紳,則是通過各式各樣的信息渠道聽到了風聲。
他們也不確定這個信息準不準,不過不管準不準,都不影響他們拿來當成酒桌上的談資,只是聊起來得小心點,不然萬一孟江父子已死、禹城即將迎來新上任的城判大人這一消息是假非真,那他們妄議城判大人父子已死的舉動,難免會為其招惹禍患。
總之,孟江、孟若愚父子二人的死訊,還沒有在禹城掀起一場大風浪。
店掌柜這邊能夠肯定的是,那位「女英雄」,當真是背景通天,完全不顧大炎律法,一城之主說殺就殺,殺完了還有城衛半夜上門收屍。
這麼來看,那這件事基本上就跟「梁少俠」說的那樣,不會存在任何後顧之憂,他們一家老小不用拋下家業逃離是非了。
話說回來。
在確認那位「女英雄」權勢滔天后,店掌柜招呼起沈涼三人來,自然是更加殷勤諂媚。
這也勁兒導致了沈涼三人這次住店休息,無論內外,都恢復到了最為巔峰的狀態。
永平二十四年,農曆七月初八。
參照上一世大夏國的陽曆,這會兒差不多就是步入八月份了。
八月九月,是夏天最熱的兩個月,好在武修體質經過常年天地之氣滋養,能夠免除一些過冷過熱的不適感,因此這一日的大晴天,並沒有影響到沈涼三人的再度起程。
「少爺,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乘風客棧大門前,店小二從馬廄里把精心照料了一番的馬車牽了過來,老錢進車廂清點了一下行李,東西都齊了,隨之向沈涼匯報了一句。
沈涼點點頭,回過身來對店掌柜抱拳道:
「這次叨擾掌柜的了。」
店掌柜連連擺手。
「哪裡哪裡,貴客登門,小店蓬蓽生輝,改日少俠得閒,歡迎再來。」
「一定。」
簡單跟店掌柜道別後,沈涼三人便是陸續上了馬車,朝禹城之外離去。
這次離開,秉承著利益最大化的原則,沈涼還派老錢出面,找店掌柜帶了一些牛肉片和兩罈子好酒。
照老錢那意思,既然都厚著臉皮開口了,乾脆就多要幾壇酒,可沈涼卻是再三警告,占便宜也得有個度,別撿著便宜就沒完沒了。
老錢無奈,只好想著後面的路上,酒水省著點喝,畢竟按照沈涼的意思,後續抵達東境海域之前,哪怕途徑城池,也不再駐足停留了,從小灣村到馭龍閣,這之間消耗掉了這三年多的遊歷之行三分之一的時間,而且實際上他們並沒有去逐一感受途經的每一個地方都有著怎樣的風土人情,當然這一年多的時間也沒白費,起碼得到了劍仙齊凡真的傾心指點,劍魔孔瓊樓的修為造化,外加……
一個將來有著無限化龍可能的靈寵白帝。
但不管怎麼說,沈涼覺得他們三人的遊歷之行,有必要提提速了,總不能到了日子回到晉王府,一聊起來都走過了哪些地方,見過了哪些風土人情,吭哧半天也說不出幾個來。
所以沈涼接下來的打算,就是不再繞路去往附近的任何一座城池駐足休整,方向直指東邊偏北二百八十里處。
從大炎版圖上來看,走到那裡之後,應該能看到一片連綿青山,不過這片青山從「厚度」上來說,遠遠比不得萬龍山脈,它重在長度夠長,可以說是一道位於大炎東邊的天然屏障。
紅鬃烈馬,獨行可日奔千里。
怎奈後面這一輛馬車,連人帶物實在過於沉重,沈涼也不是個對牲畜殘忍之徒,由此後面這三天過半的時間,基本上就是走走停停,日行不足百里,入夜便生個火堆,抓些野味烤來搭配牛肉片果腹。
離開禹城後的第四天下午,三人便是望見了那一片將內陸與海域分割開來的連綿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