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不遠處這片青山，老錢不自覺地就停下了馬車。
馬車一停，沈涼和司小空就從車廂里鑽了出來。
三人下車，駐足遠望。
「少爺，翻過眼前這片山，然後就是一片平地樹林，再穿過樹林，就能看到東境海域了。」
老錢向沈涼簡單介紹著。
還沒等沈涼回應，一直窩在他懷裡睡大覺的小白，突然醒了過來，探出雪白的小腦袋東張西望。
「嘶嘶嘶！」
小白叫了幾聲，吸引來老錢和司小空的注意。
「它說什麼？」
馭龍閣之後，老錢和司小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沈涼這趟馭龍閣沒有白待，在那裡，他學會了一樣本事。
那就是馭龍秘術當中，用來跟蛇類生靈溝通的秘法。
然而小白這通嘶鳴，並沒有實際意義，就像是人在發出人言之外的聲音一樣，根本不清楚它想要表達什麼。
「怎麼了？」
沈涼不禁問詢。
老錢和司小空一看沈涼也沒說出什麼來，他們又聽不懂，於是只能幹瞪眼。
「嘶嘶！」
小白又叫了兩聲。
這次它說的意思是：翻過去。
當然要翻過去。
原本沈涼就是打算去往東境海域，主要任務是按照劍魔孔瓊樓的遺囑，把他的骨灰撒到東海裡面，次要任務或者說是順帶著，去東境邊界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碰到奉命協防東境的朱雀營將士。
如果碰見了朱雀營將士們，能夠在其中見到許久不見的月姐姐，自然就更完美了。
基於此，哪怕小白沒有表達出翻過去的強烈欲望，沈涼也是會做主翻山前往東海的。
「它說讓我們翻過去。」
司小空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還用得著它說，不然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老錢這次倒是聰明了一回。
「不對啊少爺，自從你得了這條小白蛇，它可是從來沒有主動要求過去什麼地方，這片山後面，該不會是讓它感應到了什麼吸引它的東西吧？」
司小空反駁道：
「哼，它是沒表達過，但是私自做主過啊，你們忘了，咱們剛跟著洛嫣到了萬龍山脈，它趁咱們一個不主意，就鑽進山林里不見蹤影了，後來梁深請求馭龍閣幫忙，把它找了回來，又給它下了禁足令，由此我看它才是不敢輕舉妄動。」
「說不定……」
「它急著讓咱們翻山，是不是這片山里，或者山後面的那片森林裡，有它的同類呢？也只能是這種可能，才會讓它如此迫不及待了吧？」
司小空一番分析表述的合情合理。
誰知還沒等沈涼和老錢以此做出判斷，小白就又叫了起來。
「嘶嘶！」
小白叫完，沈涼臉上頓時流露出稍顯訝異的神色。
司小空見狀，追問道：
「它又說什麼？」
沈涼看向司小空搖搖頭。
「它說它不是你說的這個原因。」
「嘶嘶！嘶嘶！」
「它還說，它就是想翻過這片山，它也不知道為什麼。」
如果非得解釋小白的舉動，對照人類而言，那可能就是所謂的第六感。
在什麼都搞不清楚的情況下，沈涼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老錢和司小空沒再開口，默默等待沈涼決斷。
少頃，沈涼釋懷。
「算了，不考慮小白的因素在內，我們既然來了，就沒有轉頭回去的道理，而且這是我答應孔老前輩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不能食言。」
沈涼做了決定，老錢和司小空也就不能再說什麼了。
緊接著沈涼又道：
「不過不怕神仙找上門，就怕小鬼來纏人，小白弄不清楚原因，但是這背後肯定藏了端倪，為防萬一，接下來的路咱們走慢點，反正也不急於一時，小心為上。」
說罷，他叮囑老錢。
「咱們這趟出門，就這一批好馬，若是換成尋常馬匹，恐怕抬不動這個車廂，所以我們更得照顧好它，待會兒到了山腳下，咱們邊走邊觀察，儘量挑一些平緩的路走，只要能翻過去，繞點遠也可以接受。」
老錢點頭受意，司小空也沒意見。
於是三人稍作停留後，就繼續乘駕馬車就近朝那片山林走去。
不多時，三人駕車抵達山腳，老錢遵從沈涼的意思，先停車觀察一番，然後挑了一處林木稀疏，地面平緩的地方駕車鑽了進去。
山林中時不時又鳥兒鳴叫，除此之外就沒了更多動靜。
但越是平靜的環境，就越容易讓人警惕。
何況之前還有沈涼那句「後路小心」壓在心頭，這不免就讓這一路顯得更加令人不得不小心謹慎了。
這片連綿而前後看不到盡頭的青山，就像是人們口中所說那般，在於長度，而不在於厚度。
因此即便老錢一直在有意識地挑選平緩山路行走，多少難免繞了點路，等走到傍晚的時候，三人一車，也是成功翻過了這道保護大炎東境的天然屏障，順利來到了山的另一邊山腳下。
初懸半空的月光，穿過林間樹葉斑斑點點的灑下來。
腳下的路，的確是變成了平地。
不過這山後面的森林，也是緊連著了這道細長山脈。
三人誰也沒開口說話，沈涼掀開車廂窗簾，往外左右四顧了一番。
馬車在老錢的駕駛下，緩慢進入森林。
但沒多久，沈涼就開口叫停了。
「天黑了，這到處都是林木，抬頭也望不見星辰全貌，難以辨別方向，我們就此休整一夜，等明天天亮了再上路。」
老錢「吁」的一聲叫停馬車。
沈涼和司小空下了車，伸伸胳膊踢踢腿，活絡了一下筋骨。
這個工夫，老錢已經開始四處搜集乾柴，點燃了火堆。
三人圍坐在火堆前，小白這次直接從沈涼懷裡爬了出來，然後往不遠處爬了一段距離，卻仍保持在沈涼的視野範圍之內。
看著小白昂起上半身，眼睛朝遠處的林中黑暗盯著，司小空不由得用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沈涼。
「它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