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帝,小心了!」
話音未落,李鐵膽弓已如滿月。
盯著楊束頭上的蘋果,他鬆開了弓弦。
年少得志,便如此托大,他今日就讓楊束知道什麼叫驚魂。
「嗡!」
三支黑杆白羽的利箭破空而去,瞬息掠過百步。
在李鐵膽弓弦震動的剎那,站在南端的楊束動了。
一下子從懶洋洋的躺虎變成捕獵的雄鷹。
「嗖嗖嗖!」
三箭脫弦,發出悠長的清鳴。
就射出的時間看,應該是李鐵膽的箭矢先一步抵達。
但黑色箭矢在距楊束五十步的半空,被青影箭精準剖開,插進塵土裡。
而青影箭只是微微一頓,方向稍偏。
去勢不減。
李鐵膽瞳孔猛縮。
看著不斷放大的箭矢,他下意識想躲,硬撐著才沒動。
「噗!」
箭矢穿透蘋果。
果汁濺出來。
感受到臉上的涼意,李鐵膽喉嚨滾動,腳遲遲邁不開。
一滴冷汗順著他側臉滴落。
「皇上威武!」
方壯帶頭喊。
「皇上威武!」
侍衛齊聲附和,眼神熱烈。
李鐵膽定定看著楊束,眼裡是震驚和濃濃的忌憚。
他箭術竟比他還高超!
不是置身危險,對楊束來說,這就是個小遊戲。
死妖孽!李鐵膽在心裡罵。
「光比箭,你肯定不服氣。」
楊束走向李鐵膽,一臉溫潤,「朕對你了解少,也不知道你擅長什麼武器,就都試試吧。」
「隨朕去練武場。」
說完,楊束抬腿往左走。
李鐵膽捏緊長弓,狠狠咬了咬牙,他就不信了,他壓不住楊束的威風!
彎刀可是他的強項!
第十次被踹翻,李鐵膽哭了,他抱著兵器架,「我服!我服還不行嗎!」
「鐵錘還沒試呢。」
楊束把李鐵膽拉起來,「不要留遺憾。」
「我不打了!」
「你就不是人!」
「嗚嗚嗚……」
「我要回家!」
李鐵膽連滾帶爬,抹著眼淚往門口跑。
「不用攔。」
楊束把軟鞭放回去。
「去完齊國,他會回來的。」
「聰明人,最懂做選擇。」
「皇上,要派人跟著?」方壯詢問。
「不用。」楊束接過外衫往身上穿,「朕不怕他反悔。」
「武國,朕拿定了。」
「有他沒他都一樣。」
「能為朕效力,是他的榮幸。」
「也是一生里最正確的選擇。」
「至於藏著別的心思……」楊束笑了,「走吧,去瞧瞧桃樹。」
「今年的果,總該是甜的了。」
方壯讓開路,頭往下低了低,皇上姿態明明是隨和平常的,他卻生不起一點冒犯的心思。
方壯形容不上來,總覺得比王霸之氣更上了個層級。
……
漳郡,許靖州將手中最後一本核驗完畢的田畝清冊合攏,放在案角那摞已經處理好的文書上。
他抬手,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投向坐在下首,正低頭整理著一疊漕運票據的朱樂之身上。
「漳郡這邊的大小事宜,總算是理了個七七八八了。」
「最多半月,我們就該去會寧了。」
「樂之,期待嗎?」
朱樂之聞言,抬起了頭,輕輕笑了笑,克制恭謹,「會寧是秦國的國都,聽往來商賈說,繁華異常,之前從未有過。」
「皇上他、真的很厲害。」
「這個沒法反駁。」許靖州端起茶水抿了口。
「大人期待嗎?」朱樂之臉上含笑,眼裡有淡淡的揶揄。
許靖州瞥他,嘴角柔和了兩分,「自然。」
托楊束的福,他跟冉兒已有數月未見。
至於跟月瑤,那就更久了。
歸家心切。
「樂之可有心儀的姑娘?」
「此次離開漳郡,下一次回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別留遺憾,以你的才能,便是郡主也配得。」許靖州溫聲開口。
「大人還有妹妹?」
「你小子,皮了啊。」許靖州笑罵。
「公務固然重要,但婚事上,也得上心,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能輕快很多。」
「到了會寧,別總悶在府衙里,多出去走走。」
「我聽大人的。」朱樂之低下眸,他確實該娶妻了。
夕陽的餘暉漸漸收攏,屋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許靖州看了一眼窗外昏黃的天色,起了身,「今日便到這吧。」
「大人有急事?」朱樂之跟著起來。
「去街市逛逛,總不能空手回會寧。」
「我同大人一起。」
許靖州挑眉,「不是沒心儀的姑娘?」
「以後總會有。」朱樂之靦腆笑笑。
「那走吧。」許靖州率先邁步。
漳郡不比會寧,相較白天,黃昏時要冷清不少。
再有個半小時,大部分攤位都會收了。
款式很簡單,只頂端鑲嵌了個紅豆。
許靖州選的耳飾,他往朱樂之那瞥了眼,笑著道:「樂之甚有眼光。」
「紅豆相思,最能表心意。」
「姑娘見了,什麼都明白了。」
朱樂之耳根微紅,掏出銀錢付給小販後,立馬把簪子收起來。
許靖州笑聲大了,總算像個年輕人了。
再逛了逛,看收攤的多起來,兩人各自回家。
……
「豚兒,爹爹不去久了,就幾天。」
楊束一邊說,一邊往案桌那瞟。
「豚兒捨不得爹爹?」
「爹爹也捨不得豚兒。」
「這樣,咱們一起走。」
陸韞停了筆,看過去,「我在外面是不是挺善妒的?」
「怎麼可能,秦國誰不夸皇后娘娘賢德仁厚。」楊束立馬道。
「那夫君在這試探半天。」
「我心虛。」楊束捏楊子安的手,「豚兒才這麼點,我就往蕭國跑。」
「我怕你覺得我把狗蛋放的比豚兒重。」
陸韞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楊束抱著楊子安就坐了過去。
陸韞看著楊束笑,「生了孩子,心思上,確實會比往常敏感點,但不至於太偏激。」
「那孩子身體孱弱,險死還生,你抱過他,相處過,若全無記掛,才讓人害怕。」
「自己去就好,別想著帶豚兒。」陸韞點了點楊束的鼻子。
「咿。」楊子安揮動手。
陸韞柔笑,把兒子抱過來,輕輕碰他的臉蛋,「娘很快就忙完了,你再陪爹爹玩會。」
說是這麼說,但陸韞好一會才把楊子安給楊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