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兒那出了點狀況,這才來晚了些。」
「已經處理好了。」楊束溫聲開口。
「小姐,是不是渴了?」墨梅揉著眼睛進來,她聽見裡面有聲音,生怕是陸韞喊她,也不等聽清就急急往裡跑。
「啊!」
看到個男子,墨梅下意識尖叫。
「噓!」
楊束回頭,讓她別叫了。
「姑爺?!」
「你怎麼跟賊一樣。」
「嚇死我了!」墨梅拍胸口。
「咋說話的!明兒就把你蜜餞偷了。」楊束哼哼。
「小姐,你看姑爺!」墨梅立馬告狀。
「行了,睡去吧,韞兒困了,咋咋呼呼的。」楊束抱住陸韞,宣示主權。
墨梅氣夠嗆,又不能打楊束,跺跺腳走了。
姑爺喝涼水塞牙!
「又欺負墨梅。」陸韞捏楊束鼻子。
「娘子,你太偏著她了,分明是她先說我跟賊一樣。」
「我需要安慰。」
「大大的安慰。」楊束往陸韞懷裡鑽。
「別鬧。」陸韞輕嗔,手在楊束腦後輕撫。
「離天亮不遠了,你累了一日,先睡會。」陸韞柔柔啟唇。
「娘子呢?」楊束明知故問。
「我和你一起。」陸韞失笑,哪還有一點像威震天下的秦帝,倒是莫名的可愛。
「拉勾吧。」
楊束輕輕勾住陸韞的手,久久捨不得放開。
對陸韞,他無比貪戀。
視覺、聽覺、觸覺,嗅覺,只恨不得全部滿足了。
聞著陸韞身上的體香,楊束眼皮越來越重。
看著身邊睡熟的人,陸韞手指隔空撫向他的眉眼。
「我也想你。」陸韞輕輕喃語。
月光透過窗紗,靜靜流淌進來,屋內卻不見清冷,暖意融融,兩人的呼吸聲交融在一起,難分彼此。
墨梅沒睡,她在吃蜜餞,這地方不好藏,還是吃了最安全。
……
齊國,尚書府,徐嬙站在徐尚書床邊。
看著那張沒多少血色的臉,她抿緊了嘴唇。
上午那會,父親短暫的醒了一次,人是沒了性命之憂,但想活動自如,少說得養個把月。
「父親,哪怕你怪我、怨我,我也要替你做一次主。」
「我想你活著。」徐嬙的聲音輕不可聞。
掖了掖徐尚書的被子,就在她要離開時,徐尚書拉住了她的袖口。
「嬙……兒……」
因為昏睡太久,徐尚書嗓音沙啞乾澀。
「父親……」
徐嬙哽咽。
「嚇著了吧。」徐尚書扯出虛弱的笑,「我沒事。」
「你是對的。」
徐尚書看著徐嬙,眼神慈愛又歉疚,「我總覺得你歷事少,過於天真。」
「但真正天真的人,是我。」
「儘管去做。」
「父、父親?」徐嬙驚疑不定。
「我確實把家族興衰看在第一位,但自己女兒的變化,怎會全然不知。」
徐尚書咳嗽一聲,因扯到傷處,眉心擰成一團。
徐嬙忙倒來水,小心餵徐尚書喝下。
「我……不能走。」
「父親……」
徐尚書抬手制止徐嬙,讓她聽自己說。
「我若『死』了,所有的風險、就全在你身上。」
徐尚書喘息幾下,積攢氣力。
「爹這把年紀了,生死沒那麼重要,有我在前面擋著,你才不會陷入險境。」
「爹要為你們再計一計。」
「假死逃脫的齊國老臣,會讓你的路短窄。」
「嬙兒,不顧你的意願,將你許給柳眠,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我也不辯解什麼。」
徐尚書握住徐嬙的手,輕輕拍了拍,「爹頑固,卻也不是絕對的無情。」
「爹希望你們好。」
「父親……」徐嬙偏頭擦去淚。
「需要什麼,就同我說,爹要給你們搏、搏個未來。」
「不、不能走……」徐尚書囈語著,再次陷入昏睡。
徐嬙緊緊捂住嘴,她確實對父親有怨,怨他犧牲自己的幸福去換取利益,絲毫不顧及她的感受。
冷漠又無情。
但人的感情,不可能只有愛恨一個選項。
多年的疼愛不是假的。
她只是沒徐家重要。
而父親……
他把自己放在最低位,絕不獨活,豁出命也要托舉他們。
……
存放千葉蠱的密室內,全祿如同泥塑般僵立著,臉色慘白如紙。
「陶罐呢!」
「啊?!」全祿轉頭低吼。
侍衛一個個腿軟跪下,大氣不敢喘。
「一、一個、一個時辰前還、還在。」侍衛抖著聲,快哭了。
全祿扶著牆,緩緩蹲下,千葉蠱神不知鬼不覺的被人盜走了。
全祿抖著肩膀笑,他不用想也知道,此事稟報上去,看守的人都會被處死,包括他。
皇上已經殺瘋了,眼裡容不得一點錯處。
「大人,怎、怎麼辦?」侍衛大著膽子抬頭看全祿。
全祿眼神如刀的掃過去。
侍衛心頭一跳,立馬趴下,生怕全祿拿他泄憤。
「去尋個一模一樣的陶罐來。」
「記住,今晚什麼都沒發生。」全祿一字一句,聲音低沉。
「聽懂了?」
「說話!」全祿眼尾猩紅。
「聽懂了。」侍衛忙道。
「大人放心,我們的嘴一定閉的嚴嚴實實的!」
全祿抓著牆站起來,沒看一地跪著的侍衛,自顧自往外走。
就現在混亂的局勢,皇上一時半會的想不到千葉蠱。
全祿仰頭看星空,又一次笑了,連他都害怕了,其他人呢?
大公子活過來,齊國或許還能撐下去。
但死了的人,怎麼可能會復生。
……
竇瑛睡醒後,就出了房間,在院裡燒起了紙錢。
「父親、母親、大哥、二哥,小弟,你們再等等,劉庭岳很快就會下去了。」
「齊國腐朽,看不見生機,女兒歸順了秦國,楊束……仁厚,他不會薄待齊國百姓。」
「別擔心我,女兒很好。」
竇瑛環抱住自己,離火光近了近。
若你們還活著……
竇瑛抬起頭,看著夜空,身影孤獨寂寥。
……
蕭國,薛陽等在院外,看蕭漪出來,他快步迎上去。
「郡主,冢齊又來信了。」薛陽神情沉凝,把帶著血的信遞過去。
蕭漪將信拆開,下一秒,信紙在她手上皺了。
「郡主,信上寫了什麼?」看蕭漪面色不對,薛陽小聲詢問。
蕭漪把信給他。
薛陽接過後,低頭去看,瞳孔猛然收縮,「齊國亡,蕭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