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壞王見到了曹守義左側腰眼的小月亮刺青,證實了心中的猜想,但後者也看見了他。
哦不,更準確地說,二人是產生了極為詭異的激情對視。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服下了歸陰丹的曹守義,竟猛然坐直了身體,肉身僵硬,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小壞王,就好似一隻怨毒的阿飄。
深夜,燭光昏暗的宿房,四周靜謐無聲,孤男與老登對視……這個氛圍實在是有些奇怪,若是不說點什麼的話,那二人可能都會尷死在床上。
小壞王雖然已經拿到了線索,可也不想就這麼暴露,心裡肯定還想再掙扎一下的。他強行克制住了想要尿幾滴的衝動,撲哧一笑,反應極快地說道:「呵呵,掌柜的,我苦學了七日,終於學會了百數以上的算術,我覺得自己能勝任菜庫的差事了,特來請您考問。你現在有時間嗎?我可以當場給你算一下……!」
曹守義直挺挺地坐在床榻上,雙眸空洞至極,臉色猙獰如鬼差,且喉嚨還一直發出嘶嘶的濃重喘息之聲。他本就是命不久矣的老翁形象,白髮蒼蒼,滿臉都是褶皺和棕褐色的老人斑,此刻又穿著很像是壽衣的銅錢花紋財主緞袍,再加上這副比鬼還要恐怖的表情,那就活脫脫是一幅停靈七日,突然從棺材中坐起來,自己給自己燒紙的詐屍老人形象。
饒是膽大包天的小壞王,此刻也被嚇得一激靈,後脖頸嗖嗖冒涼風道:「有起床氣啊?那就算了……明兒您再考問我吧。」
溜了,溜了……他感覺曹守義的狀態不太對,猛然起身,邁步就要離去。
「呃……啊!」
就在這時,曹守義發出一聲比惡鬼還要悽慘的叫聲,肉身猛然躥起,雙臂向前一探,竟做出了一個要掐任也脖子的動作。
心裡一直提防對方的小壞王,反應極快的向左側一跳,後背嘭地一聲撞在了柜子上,整個人被嚇得直接麻爪,就好似一隻受驚的大鵪鶉:「掌柜的,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是太想進步了,太想管理菜庫了……您真不至於掐死我!」
他吃了隱匿自身氣息的丹藥,無法動用神魂術法,剛剛只能靠肉身的爆發力來躲避對方的原地干拉、飛身大掐。按理說,老曹是五品,小壞王在沒有神魂法術的加持下,雙方又距離這麼近,他絕對是難以躲過對方的「攻殺」的。
但他偏偏就是躲過了,而且老曹從床上撲下來的時候,竟以狗吃屎的姿勢,在冰涼的地面上來了一個臉剎。他整個人就如標槍一般,倒著戳在了地上,臉衝下,雙腿直挺挺地沖天豎起。
這一幕真的驚呆了小壞王,也令他的後背衣衫,瞬間被汗水打透。
「呃呃……疼,好疼!」
「太疼了,要死了!」
老曹歇斯底里,大吼大叫,身體還保持著標槍的姿勢,豎起的雙腿瘋狂抖動,整個脖頸呈九十度角貼在地面上,且面頰衝下,起到了支撐整個肉身的作用。
小壞王見過不少高手,但如老曹這般詭異的卻還是第一次見。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身體貼著柜子,快步向室外方向挪動。
「噗噗……!」
就在這時,老曹的肉身如同一尊剛被點燃的丹爐,氣血皮膚好似都快被燒乾了,肉眼可見地乾癟枯黃,且毛孔中散發出了大量的白色霧氣,在室內轟然流動。
「救……救我……藥,給我藥!」
「快給我!」
老曹肉身劇烈地抽動著,聲音充滿懇求地呼喊。
小壞王心裡已經確定,對方肯定不是發現自己了,而是犯病了。他稍稍停下腳步,吞咽著唾沫問道:「藥在哪兒啊?你說啊,你不說我怎麼救!」
「轟轟……!」
他身上滲透出的白霧愈發濃烈,小壞王已經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不是毒霧,也不是什麼詭異的術法,而就是腹內星核散發出的靈氣。
此刻的老曹就像是一個被人戳破了一個小眼的皮球,根本無法控制這些靈氣的運轉。
「噗!」
就在小壞王考慮要不要幫對方找藥之時,那老曹卻以一個後空翻的動作躍起,而後腹部轟然炸開一個血洞,噴出了大量赤血,染紅了地面。
「這啥啊?發起瘋來自己都干啊?!你這氣性也太大了……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小壞王徹底放棄了想要幫助對方的衝動,只如泥鰍一般衝出臥房,來到了入戶前堂。
老曹的腰上也有小月亮的紋身,這足以證明此人也與升月宗有關。對方成分如此複雜,現在又鬧出這麼大動靜,那此地肯定是不宜久留的。
他穿過入戶前堂,推門來到了小院之中,而後就想原路返回,翻牆離開。
踏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小院正門前卻泛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小壞王登時愣在原地,扭頭看了一眼四周,而後毫不猶豫地就躲進了小房西側的茅房之中。
他人剛進去,小院正門就被打開了,而後一位體態壯碩,穿著布衣的漢子,表情極為緊張地沖向小房,大喊道:「掌柜的……我來了,來了,你忍一下!」
小壞王蹲在茅房中,順著木板縫隙看清了壯漢的長相。那人是膳房的主廚劉三水,四十多歲的面相,身體倍棒,廚藝精湛,就是喜歡飲酒,為人很兇,平日裡誰要犯點錯,沒有把料供好,那祖宗十八代都能被他罵個遍。
但他對黑狗哥還算不錯,畢竟後者是一個誰都能舔的性格,狗嘴齁甜,為人也很勤快,把三水哥伺候得很好。
小壞王注意到,劉三水向小房跑的時候,肉身爆發力很強,遠超一般的凡人。但他體態笨拙,步伐凌亂,腹內也無靈氣湧出,這說明,他大概率就是一位簡單學過吐納之法、苦練過肉身把式,但卻沒有涌靈開悟的普通人。
劉三水沖入房內後,小壞王便從茅房中躥了出來,而後蹲在牆根下面,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你別好壞不分啊,你給我打死了……可就沒人給你拿藥了。」劉三水很機靈地呼喊著,企圖喚醒曹守義發瘋後的良知。
老曹意識不清,根本就沒有攻擊他人的意識,只是肉身狀態有異,陷入到了難以想像的病痛折磨之中。
小壞王緩緩起身,用手指捅開了窗紙,膽大心細地向室內看去。他見到,劉三水此刻已經從一個錦盒內,拿出了一顆銀光閃閃的丹丸。
三水不敢輕易靠近老曹,只將丹丸扔到了對方腳下,不停地呼喊道:「給你了,吃吧,趕緊吃!」
老曹或許根本就沒聽到劉三水的呼喊,甚至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但卻一定感知到了藥丸的氣息。他轟地一聲摔倒在地,手掌顫抖地拿起丹丸,而後果斷扔入口中。
小壞王不認得那個丹丸,但卻見過裝著丹丸的錦盒。它正是三首座弟子每過七日都會送來的錦盒,按照林業所說,楚梅旦沒死之前,也會按時送來這個東西。
這說明,老曹動不動就會發瘋,必須要吃錦盒中的丹丸才能控制病情。小壞王眉頭輕皺,心裡暗道:「他發瘋……應該就與舊傷有關吧?所以三首座一直在幫他,不但出錢出力幫他開了個酒樓,還在暗中為他煉製丹藥,減緩他的病痛折磨。如此看來,三首座對待自己兄弟,那還是蠻不錯的。」
「這也不對啊,二首座也是他的兄弟啊,而且還是結拜過的,二人關係肯定要比老曹更親啊。那他為什麼還非要跟二首座過不去呢?」
「不好說,不好說啊……!」
他一邊在心裡分析著,一邊見到老曹服下丹藥,頃刻間就恢復到了假死狀態,肉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劉三水見狀大驚,嗷的一聲撲向前去,大喊道:「老曹喂,老曹餵……你咋就沒氣了呢?!」
「嗖!」
小壞王有些心虛,趁著劉三水放聲大嚎,便夾著屁溝子逃離了現場。
……
老曹次日清晨醒來時,人已經被穿好了壽衣、蒙上了羅漢被,棺材也預定好了,晌午過後就能到。劉三水真的很勤快,甚至已經帶著夥計為他設好了靈堂,扎了靈頭幡。
小壞王和黑狗哥倆人也做好了痛哭一場的準備,只等劉三水喊開始了。
老曹看到「銀裝素裹」的自家小院,心裡怒氣升騰,本想抽劉三水幾菸袋鍋子出出氣,但他一見對方眼睛哭得通紅,還勞心勞力地為自己張羅後事,也就沒忍心再動手。
有時假的也能試出真的來。劉三水忙前忙後,這麼細心地為自己準備後事,真的不比親兒子差什麼了。老曹心裡很感動,當即就決定要扣劉三水半個月的工錢,以AA的形式,共同承擔這無用的葬禮花銷。
一場死而復生的小風波結束後,酒樓也恢復了正常營業。下午沒事兒的時候,老曹與三水也認真分析了一下。他們都覺得是這次犯病太嚴重了,所以才會出現「假死」的狀態,讓後者誤以為掌柜的去世了。
他們從未懷疑是有人在飯菜中動了手腳,主要是因為老曹對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了記憶。他就記得自己特別睏倦,回屋睡著了,而後再醒來,人就被蒙上了羅漢被。
所以,此事並不是小壞王幹得有多利索,而是他的歸陰丹,成功誘發了老曹的舊疾,這才機緣巧合地鬧出了這麼多事兒。
傍晚,小壞王一邊幹活,一邊也在心裡分析著。他覺得整座酒樓中,就只有劉三水與老曹算得上是朋友,或者是關係最近之人。
老曹無父無母,也沒老婆沒孩子,再加上他平日裡嘴很冷,即使是幹了一件善事兒,那也要說一些很難聽的話。所以,他與店內的夥計都是正常的僱傭關係。他給錢,大家就做事兒,談不上有什麼過多的感情和依賴。
如此一來,外人就很難了解到老曹的個人生活、過去往事等等。
小壞王很想了解對方,先前卻一直無從下手,但經過了昨晚的事件後,他覺得三水或許是個突破口。三首座送來的丹藥,可不是醫治小病小痛的,而是關鍵時刻能救老曹命的。
他能把救命之物的存放位置,告訴一位膳房廚子,那就足以說明二人的關係匪淺。小壞王捋順這層邏輯後,就準備親近親近劉三水,想要與他搞好關係,找機會打探打探老曹的隱秘往事。
劉三水凡人一個,不需在修道一途上耗費精力,早早就成了婚,娶了婆娘。天都乃是遷徙明珠,寸土寸金的地方,以劉三水的收入肯定買不起城內的宅院,只能在城外鄉野安家。
酒樓內生意繁忙,他身為主廚自然是不可能天天「通勤」的,只能每月請假兩日,回家探親。除此之外,這人還很喜歡喝酒……所以小壞王在打聽到這些信息後,心裡就已經想好了接近對方的辦法。
三日後,七友酒樓即將打烊時,小壞王就叫來了大黑狗。
「說吧,這回又要給誰下藥?」大黑狗很興奮地問了一句。
「壞事兒不能天天干,那會很缺德的。」小壞王翻了翻白眼。
「我是真的服了你了,你為何能做到一開口就是名言?」大黑狗是典型的討好型人格,他舔別人,其實也不光是為了要掙他人的好處,主要還是自己癮大。
「行了,行了……好話說多了也膩。」小壞王低聲叮囑道:「我約了林業師兄在城內見面,明日一早才回來。你千萬記住我跟你說的,我走了之後,你要偷偷往三水的酒壺裡摻好酒,但不能太多……只讓他感覺到好酒的味兒確實不一樣,但這麼一丟丟又不太解饞就行了。」
「明白。」
「除此之外,你一會兒還要抽空出去買點女人用的頭花、方巾、手絹什麼的。記住,買的東西不能太貴,也不能太好,要符合你現在的工錢收入,並急於送禮的心態即可。」小壞王囑咐得很細。
「為了一個凡人,有必要耗費這麼多精力嗎?」黑狗哥習慣性地吐出了舌頭。
小壞王以俯視的姿態瞧著對方,壓低聲音道:「算了,我看你有點天賦,還是傳你一招焚決吧。你記住了,身為園區的行騙之人,不論在何時何地,你都不能產生狂妄傲慢的心態。哪怕就是去騙佛子這種傻子,你也要打心眼裡地愛對方,琢磨對方,把他視作今生大敵,全面思考一切可能和細節……如此一來,才能百戰百勝,無往不利。」
黑狗哥醍醐灌頂,舉一反三道:「就像是青樓的娼妓,她不管多煩你,多噁心你,多嫌棄你的小蚯蚓……嘴上卻都會大喊,老爺你太雄壯了……!」
「啪!」小壞王聞言,登時扇了對方一個耳光。
黑狗被打懵了:「難道……我說得不對?」
「你理解得很對,但我不喜歡雄壯這倆字。」小壞王指著對方的狗鼻子,惡狠狠道:「我也不允許你很雄壯,今晚切三分之一吧。」
「……哦。」黑狗下意識地點頭。
小壞王轉身就走。
黑狗琢磨了半天:「不是,你讓切哪兒啊?!不行啊,太疼了,而且我切了三分之一,那也是天柱異常雄壯的水平啊。」
「三分之一還雄壯?!那你就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小壞王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天尊呀,你剛才提及的園區是什麼地方啊?」
「……!」小壞王扭頭看向他,一語雙關地回道:「希望天道仁慈,能允許你去那個堪比世外桃源的園區吧……那裡的人都很善良,生活成本也低。」
黑狗哥懵懵懂懂地點頭道:「聽著倒是令人很嚮往啊……!」
……
深夜,天都東城的一家青樓之內。
林業躺在床榻上,輕聲問道:「你隨意離開,不會引起曹守義的懷疑嗎?」
「我是幹完了差事才走的,他懷疑什麼?」小壞王擺了擺手:「況且,他最近一直在養傷,白日都不怎麼來酒樓了,根本沒空留意我們……!」
「那就好。」林業喝了口茶水,急迫詢問道:「你已經證實了心中猜想?」
「嗯。」
小壞王重重點頭:「曹守義的身上也有月亮刺青。」
「若是這樣的話,那他與楚梅旦則必然是同夥。」林業見任也這邊收穫很大,整個人也來了精神,緩緩坐起,盤坐在鬆軟的床榻上分析道:「楚梅旦先前不光是給他送丹藥,或許還在與他密謀著什麼。」
「沒錯。」小壞王神色專注地回道:「楚梅旦是三首座十分寵愛的弟子,曹守義又是與他經歷過生死的老兄弟,這兩人肯定都算是他身邊的親近之人。誰若說……他完全不知道這倆人的隱秘身份,那肯定是極為牽強的。」
林業眨了眨眼眸:「可我們現在即使猜出了這一點,卻也無切實證據能證明三首座也與升月宗有關啊?!」
「證實不了,那就要主動出擊,讓三首座自己證實自己的身份。」小壞王老練得活像一位無吊政客,深宮大院的老太監。
「此言何意?!」林業好奇地問。
「敲山震虎。」小壞王拿起一粒葡萄扔入口中,雙眸明亮道:「就按照之前所想,直接將軍三首座,看他會怎麼做!」
「你的意思是……?!」
「我們來下個套吧。」小壞王坐直身體,壓低聲音道:「你寫一封信給三首座,就這樣寫……!」
林業表情認真地聽著小壞王的吩咐,臉上逐漸露出了非常變態的笑容。
「他肯定能猜出來是誰在與他較勁,但這沒關係……我們直接明牌與他叫板。」小壞王習慣性地用手掌摩擦著下巴,咧嘴道:「給了信之後,你一定要確保楚梅旦屍身的安全,這東西一定不能丟……不然我們就被動了。而後,你還要在內務府中,無意間向外透露一個消息,就說我最近一直在八幻境中辦差……莫要讓三首座懷疑,我已經入天都城了,並在暗中盯上曹守義了。」
「明白。」
「就這麼辦吧,讓我們一塊看一看,這封信過後,萬靈園究竟會發生什麼。」
「嘿嘿,這些年三首座一直在針對我們……咱們兄弟這也算是替師尊反擊了。」林業內心舒爽道:「師弟呀,你最近著實是表現不錯。我決定了,此案過後,把人情司衙門也交給你打理……而後,咱們四四分帳。」
小壞王好奇道:「四四分帳?!那剩下的兩成利潤給誰呢?」
「哎呀,師尊站在峰頂給咱們扛雷撐腰,那當然也要分給他兩成啊。歲數大了,活得不易……咱們也得有點孝心啊。」林業這段時間負責主持內務府所有事宜,大權在握,整個人已經飄得一塌糊塗了。
整個內務府,已經姓林了!
……
一日後,萬靈園,刑堂。
三首座雲海腰板筆直地端坐在書案後,左手拿著一本關於苦修肉身的心經典籍,正津津有味地讀著。
「踏踏……!」
雲海心裡一怔,微微抬頭道:「給我的信?呈上來。」
「是。」弟子邁步上前,動作很輕地將信件放在了桌案上。
雲海擺手示意對方離開,面色嚴肅,眉頭緊皺地拆開了信件。最近二首座入獄,朝堂之上風雲四起,萬靈園內又氛圍詭異,這種種不清晰、不明朗的時局狀況,其實都在昭示著眼前的這封信必然不是什麼吉兆。
他取出信紙,低頭看去時,瞳孔驟然收縮,甚至連面色都瞧著蒼白了幾分。
要知道,他早已邁入道境多年,心境堅硬如鐵,這世間能令他失去表情管理的事情,真的是太過稀少了。甚至連二首座被抓入獄之時,他都未曾像現在這般「震驚」。
信紙上的內容很簡單,就一句話:「你老揪著別人不放,別人自然也會揪著你不放。楚梅旦腰眼的刺青很漂亮,我學著畫了畫,你看看畫得像嗎?七日後,我惦記的人若還是無法脫困,那我也會把楚梅旦的屍體交給神庭,請伏龍閣的人也看看他腰間的刺青。」
信紙下方,左側一角,有一枚用毛筆勾勒出的小月亮印記,不管是大小、位置、形狀和顏色,都與楚梅旦的刺青一模一樣。
雲海死死地盯著小月亮刺青,足足沉默了十數息後,才猛然攥緊右手。
「嘩啦啦!」
一股淺薄的靈氣涌動,在三首座的掌心燃燒,將信紙燒成了灰燼。
雲海猛地站起身,低頭瞧著桌案,大腦急速運轉。以他的智慧,幾乎瞬間就猜出這封信是誰寫的。在先前的劫獄案中,楚梅旦雖然下落不明了……但他的另外一位得意弟子面瓜,卻活捉了五首座的弟子陳征。
雖然陳征是個鋼鐵戰士,到現在也仍然是一副打死也不供案的態度,但當年順著他這個線索曾經查到過,與他一起下山執行任務的還有兩名二首座的弟子。種種跡象足以說明,當初的劫獄之事,就出自二首座與五首座之手。楚梅旦在扮演郭安的過程中失蹤了,且全程也沒有流露出與人攻殺的氣息,那被活捉的可能就不大,應該是被人偷襲,死在了牢房內。
二首座的人收斂了對方的屍身,並發現了楚梅旦腰眼上的印記,於是便有了這封信。
十幾年都安生地過去了,雲海本以為楚梅旦的秘密並沒有被發現。但現在這封信出現了,那就說明……二首座本來是想握住這個把柄伺機而動的,可現在他入了大牢,那他的弟子就不想再等下去了。
先不說二首座的弟子都已經查到了哪一步,掌握了多少實證,光是憑藉著三首座對楚梅旦的喜歡,以及後者在宗門中的地位……那對方若被坐實了是升月宗的眼線,他雲海就絕對脫不了干係。
這事兒若被伏龍閣知曉,三首座恐怕也要被叫到神庭,甚至是伏龍閣接受盤問的。
對方的這個威脅,力道很大……也讓三首座的心亂了起來。
雲海低頭沉思良久,幾乎瞬間就聯想到了七友客棧的曹守義。楚梅旦先前與他走得太近了,二首座的人若真是把這事兒捅給伏龍閣,那以筒子樓的效率來講……老曹分分鐘就會被盯上的。
想到這裡,三首座猛然抬頭向殿外看去,見到那位來送信的弟子才剛剛走到門口。
「站住!」
他皺眉呼喊了一聲。
「師尊,怎麼了?」弟子轉身,恭敬問道。
「叫人,我有差事吩咐。」雲海認真思考了一下道:「叫農知微,還有……!」
他一連串念出了十幾位弟子的名諱,且全都是遊歷者身份。
不多時,十幾位弟子站在刑堂正殿,幾乎同時聽到了天道的昭告。
【恭喜你們,經過不懈的努力終於得到了三首座雲海的信任,成功觸發了……《往事:七友》的師門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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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還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