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餘年前，武黨權傾朝野，權勢滔天，位極人臣的天通道人立於武英殿之巔，俯瞰古樹下跪地慟哭的雲海，眼眸中只有冰冷漠視。那時的他，只需稍稍動動手腕，便能以最殘忍、最誅心的手段，對雲海完成復仇。
他不願獨自承受喪子徹骨之痛，而後利用楊奇，以多年友情與絕對信任為利刃，於雲海毫無防備之時，背後狠刺一刀。
這一刀，擊碎了雲海畢生的信仰與認知，也將他剛剛頓悟的初生大道，徹底擊潰潰散。
尋常修士若是心意崩塌、道氣破滅，此生修為必然盡毀，再無精進可能，徹底淪為廢人。
但云海卻撐過去了。他或許是學會了變通，重塑了道心；亦或是與四位同生共死的結義兄妹，不離不棄，陪他走出混沌迷茫，為他晦暗的人生劈開了前路。總之他不但重新站起來了，而且還成為了萬靈園的五首座之一，今日地位與修為完全不輸任何一黨黨魁。
他正值壯年，膝下弟子數萬，又怎會重蹈覆轍，像當年那樣忍氣吞聲、如喪家之犬般的狼狽退場呢？
雲海明知武黨今夜種種行徑，背後必有神庭朝堂的默許，卻依舊借酒發瘋，以極致強勢的姿態表明心中不滿。
他孤身立於九天之上，腳踩整座武院，施展出千里同聽一音之術，將深夜沉寂的天都轟然喚醒，當著無數百姓與文武看官的面，怒罵天通是老狗，視滿院高手盡為螻蟻。
此舉，狂妄至極，灑脫至極！
可惜，天通已經不是當年的天通了，武黨式微、早已不在巔峰，他自己也老得不成樣子了，失了血性，更沒了登天一戰的勇氣。
他知道，自己今日但凡敢應戰，那雲海就絕不會只是裝裝樣子地羞辱他一番，而是真敢殺了他！更何況，這雲海身後還站著三位結義兄妹、萬靈首座撐腰。他們個個都是深不可測的修為，一旦開戰也必然會踏碎虛空而來，到時……今晚之事就真的再無迴旋餘地了。
萬靈園的三位首座之人，涌大道之氣壓於武院之上，這院內竟無一人敢抬頭凝望。雲海借著酒勁瘋狂輸出，連罵天通祖宗十八代，外加院內弟子的一切親屬，卻未得到一句回應之言。
武院內寂靜無聲，昔日的榮光與飛揚跋扈，也被徹底碾壓成了齏粉。
這意味著，自今日之後，武黨必將頹勢盡顯、不攻自破，逐漸淪為歷史塵埃中的一句話，一段詞。
……
小壞王站在大殿內，極目遠眺，遙遙瞧著三首座以一己之力壓得武院眾人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狂霸」之舉時，心中莫名燃起了一股熱血沸騰之感。
他心裡暗道：「逼只有這樣裝，那才對味兒啊！相比之下……小侯爺的裝法就太過尋常和稚嫩了一些。」
就在小壞王認真總結裝逼要領之時，《舊事：七友》的差事也塵埃落定了，天道昭告聲毫無徵兆地在他耳中響徹。
【恭喜您，以調查龍鱗案的視角，查清了三首座雲海的種種舊事。你回憶著他所經歷的一切，心中似有感悟，也有無盡的唏噓與評說……你可以試著揣摩出他應有的選擇，並最終做出自己的選擇。】
【溫馨提示：人生中的每一次選擇都很重要！】
【《舊事：七友》的差事獎勵——雲海拔刀符：這是一張頂級符籙，其內蘊藏著雲海的最強一刀，只限使用一次。註：使用者若沒有明悟出大道之氣，則無法發揮出此符的真正威能。即便如此，此符也稱得上是道境之下的最強一擊。】
小壞王聽完天道昭告，幽幽地回過了神：「揣摩出三首座應有的選擇？這個提示很有意思啊……！」
「嘿嘿，這張符籙獎勵也很吊炸天啊！這個秘境中就沒有觸道境的遊歷者，所以不管是誰拿了這張符籙，那最多也就只能發揮出道境之下的最強威能。也就是說……此寶雖然對抗不了秘境中的觸道殘魂，比如天通、五首座等等，但卻可以吊打所有五品境的殘魂，甚至是遊歷者。」
「媽的，這狗日的天道肯定也覺得這種獎勵太變態了，所以才給出了沒有明悟出大道之意的人，無法發揮出雲海拔刀真正實力的設定。不然雲海一拔刀，這全地圖的遊歷者就都踏馬死光了……那還怎麼玩啊？」
小壞王在《舊事：七友》的差事中，足足耗費了數月的時間，本以為可以藉此機會查清三首座在暗中乾的那些髒事，而後以此為要挾，成功救出師尊。
卻不承想，雲海的性格遠比他想的要坦蕩得多、直率得多，並由此判斷出對方不是策劃龍鱗案的主謀，真兇另有他人。
雖然耽誤了數月的時間，但七友差事的獎勵卻是異常豐厚，真正算得上是回報率拉滿的「大項目」了。頂級符籙的獎勵就不說了，光是三首座的經歷，以及人生選擇的「提示」，就足以令小壞王感到興奮了。
更何況，小壞王手裡的線索也並沒有斷掉，反而還得到了面見嫌疑人鄭卓的機會。
天道已經不止一次提示過了，在萬靈園秘境中「選擇」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比復活次數還要重要一些。比如，遊歷者弟子選擇學習什麼樣的傳承，直接就能決定自己的上限，以及晉升品境所需的時間；再比如，遊歷者弟子選擇拜哪一位首座為師，直接就能決定自己在宗門內的地位、資源，以及最終的秘境獎勵。
畢竟，你選錯了師尊，那就要當牆頭草，先要背叛師門，而後又要付出功勳點數減半的代價，直接降衣，一切重新開始。這就意味著，遊歷者每背叛一次師門，那都要承受最終獎勵減半的風險，以及損失大量的時間！
天道昭告說得很清楚，此秘境的最終獎勵，將會根據遊歷者所在師門中的地位結算。那長老身份和供奉身份得到的最終機緣，肯定是不在一個層面的，說是天差地別也不為過。
一位遊歷者苦巴巴地拚命辦差，每一次也就平均能得到三五點的功勳獎勵。最重要的是，這樣的差事還不多，還要不停地爭搶。這當一次牆頭草，就要被扣除一半的功勳點數……那就意味著，幾十年的光陰與努力全都付諸東流了。
如此一來，小壞王提前掌握了三首座的諸多經歷，以及個人品性，那就可以比別人更加精準地做出選擇。
他先前判斷，雲海與朝堂之間的關係是十分親密的，不然也不會那麼大義滅親地要查自己的二哥，所以他肯定是忠誠於秩序的人。
但現在來看，雲海對神庭絕對是沒有什麼忠誠可言，甚至對腐朽的秩序感到噁心、厭煩。畢竟當年他以秩序信仰凝聚的道氣，都散在了武院門前的古樹下……這說明，他對秩序失望極了。
只不過，小壞王也不認為雲海會在這種失望之下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而後與混亂古宗暗中聯合，圖謀不軌。他不是這樣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所以，他覺得農知微、面瓜等人拜入三首座的門下，或許也不是一次不知深淺的嘗試，而是早有預謀。
比如，這倆人或許早都知道了三首座的一些隱秘，所以才做出了如此精準的判斷。哦，對，小壞王認為他們的判斷是精準的，更認為儲道爺和虎哥的選擇是錯的，因為這倆貨都是秩序的人，明顯跟三首座不是一條道的。
所以，農知微和面瓜等人，應該是選對了。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會在三首座這裡，晉升如此快的原因嗎？
還有，楚梅旦暗投的宗門名叫升月宗，如果沒記錯的話，農知微在現實中好像是落日仙門的弟子，這升月對落日，簡直太踏馬的工整了。所以，農知微選擇拜三首座為師，是不是暗中掌握了什麼某種場外信息，或者是特定信息啊……小壞王心思活泛地思考著，心裡對農知微和面瓜的戒備，也再次增強了一些。
「踏踏……！」
他正在心裡琢磨時，死裡逃生的農知微等人，就也返回了師尊道宮復命，雙方正好碰了個照面。
小壞王回到萬靈園後，就已經恢復了帥氣牛牛的相貌，畢竟他要見的人是三首座，以易容之態與其相談，既不禮貌，也沒有面見首座之人的資格。
農知微眯眼瞧著他，磨著銀牙道：「青牛兄，你可真是好手段啊！」
「知微妹妹，此話怎講啊？」小壞王語氣很賤地回了一句。
「哼！」
農知微翻了翻白眼，陰陽怪氣道：「故意弄幾個長得就像傻子的傢伙，在我們面前裝傻子……最終就是為了陰我們一手？此等計謀，真是令我心服口服呀。在挑選人才這方面，我確實不及你分毫啊。」
什麼叫裝傻子啊？！人家明明就是連我也管不住的真傻子啊！我踏馬也不知道他們是那樣理解「見雞行事」的啊……小壞王本想解釋一下，可心裡一細想，卻又覺得對方這樣看待萬靈五虎挺好的。
她到現在依舊認為這四個人是在「假糖」，可實則五虎卻是真糖，那繼續保持著這個固有印象，就保不准還能陰到她一次。
想到這裡，小壞王流露出了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嗬嗬，我對他們的要求還是有點高的，今晚計劃的整個過程還是存在一些瑕疵，我已經批評過他們了……唉，怎麼說呢？總結經驗，再接再厲吧！」
「……告辭。」農知微怎麼看任大牛的表情，都覺得對方是在嘲諷自己，只陰著小臉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知微妹妹！」
「誰是你妹妹？！」
「嘿嘿，我想請問一下，你們的差事小隊中，跑得最快的那個王八蛋去哪兒了？」小壞王好奇地問。
「你說的是哪個？」農知微乃是仙門之中的天之驕女，這應有的城府和涵養還是在線的，即便面對小壞王這樣的無恥之徒，也沒有完全破防，仍舊是保持風度地與其交談。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小壞王沖她眨了眨眼睛。
「哼。」
農知微秒懂對方的意思，轉身離開道：「他說師尊道宮中定然有瘋狗之人，他怕被咬，便不知去向了。」
小壞王聽到這話，登時就被氣得牙根痒痒，只攥著沙包大的鐵拳，邁步離開了三首座道宮。
……
次日晌午，一夜未睡的小壞王，帶著萬靈五虎來到了刑堂天牢。
眾人一同向牢房走的時候，佛子目光鄙夷地看著小侯爺，撇嘴問道：「昨夜我四兄弟拚命的時候，你去哪兒了？」
「是啊，大家都在拚命，就他娘的你尿遁了，你也好意思稱自己是我們的大哥，五虎之首？！」黑狗吐著舌頭怒罵道。
「呸，什麼狗屁大哥。沒有危險的時候，一口一個好大哥，往死里贏我們的錢；一有危險，褲襠比誰都濕，堪稱日行萬里，跑得比三頭鳥都快……！」雷虎耿直地罵道：「就這種鳥人，就應該把他從我五虎中除名。」
小侯爺是今天一早才復活的，心裡全是昨晚被道境存在一指點死的陰影，整個人瞧著很疲憊：「踏馬的，沒有老子……請來那位無敵之人，你們還能見到今早的烈陽嗎？一群白眼狼，再與我逼逼叨叨的……我就把那人再請來，給你們全殺嘍！」
「別吹牛了，道境之下的無敵之人，又豈是你能隨意請動的？」佛子不信：「我看吶，那定然是牛天尊的好友，只不過讓你跑腿去請罷了……！」
「你也覺得那人很無敵？」小侯爺變臉很快，心裡美滋滋地問了一句。
佛子鄭重點頭：「昨夜一戰，那人對我心境的影響很大。唉，我真想與他再見一面，好好的跟他談天論道一番。」
話音落，他扭頭看向任大牛，很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人是你的朋友嗎？」
「算是吧……，」任也瞧了一眼小侯爺：「我與那人是掏兜之交，我家中很多物件……都是他花銀子置辦的。」
小侯爺登時繃著個雞臉，補充道：「那人肯定不是自願的。」
「若是這樣，你肯定與那人交情匪淺。」佛子笑道：「還請牛天尊后續為我引薦一下此人啊。」
「好說，好說。」
小壞王一口答應了下來：「只不過……你真正見到那人之後，可能會有點小失望。」
「不會，不會。我心裡對那人敬佩得很……！」佛子極為認真地回了一句。
小壞王莫名有點心疼他，真的不敢想，若是有一天單純的佛子有機會得知雞爺就是小侯爺的時候，那得有多崩潰？
這倆人天天對著裝逼，誰也不服誰，可以說是五虎虎王之爭了。而後佛子又拿小侯爺的本尊身當偶像，閒著沒事兒就夸兩句。等有一天真相大白時，估計小侯爺會爽 死，而佛子……佛子一定會當場社死，甚至可能直接就上吊了。
六人一路閒聊打趣時，就已經來到了關押鄭卓的牢房。
他們面見鄭卓一事，是雲海親口答應的，所以刑堂弟子也表現得很客氣，不但打開了牢門讓他們入內，而且還主動退了出去，只在牢房周遭看守，完全沒有旁聽監督的意思。
二首座被陷害一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內務府的馮裕。他不但有機會在密室內偷偷藏放了龍鱗，而且還在事發後就被混亂的人殺了。那幾乎就可以斷定，這人就是龍鱗案最底層的執行人。
馮裕死之前曾與鄭卓交往甚密，且還疑似得到了鄭卓的大筆錢財饋贈。如此一來，內務府最開始的時候才會懷疑，是三首座通過鄭卓買通了馮裕，令其充當自己的眼線，而後在關鍵時刻又命令此人以龍鱗嫁禍二首座，最終將其滅口。
這樣一捋順，就不難看出鄭卓與此案推進的重要性，這也是為什么小壞王心裡很感激雲海的原因。若是他不讓自己見這個人，或是直接將此人殺掉……那馮裕這條線索肯定就斷了。
燭火昏暗的牢房內，鄭卓目光詫異地瞧著小壞王，試探著問道：「二首座的弟子，為何能在這裡見我啊？」
「呦，你認識我啊？」小壞王較為驚訝。
「嗬嗬，你與林業號稱是內務府的巨貪雙星……放眼整座萬靈主峰，有哪位弟子沒有聽過你們的大名呢？!」鄭卓坐在草蓆之上，滿臉都是嘲諷之色，語氣中也充斥著一股酸溜溜的陰陽怪氣之感：「聽說，內務府的母豬想要找個公豬，那都得在你們那兒花點銀子才能辦到啊！」
「也沒有那麼邪乎，找公豬不用，但要找男人……那確實得花點銀子，畢竟不是誰都有您這份善心啊。」小壞王很是低調地擺了擺手，笑道：「嗬嗬，鄙人任大牛，江湖上的朋友給面子，也會稱呼我為一聲牛天尊。」
「牛天尊？？」鄭卓一聽這個道號，登時就有點破繃了，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你也太拿自己…！」
啪——！
黑狗幾乎是從牢門口蹦起來，一躍十數米遠，而後一個大逼兜就扇到了鄭卓臉上：「你笑尼瑪啊！我大哥不能叫牛天尊啊？」
「給你臉了，不許笑！」
鄭卓雖然已經是階下囚了，但他畢竟是雲海寵愛過的弟子，這天牢內全都是他的熟人，甚至還有他教過的徒弟、帶過的師弟……所以，自打他入獄後，那真就沒受過一丁點的委屈，甚至連牢房地面都被鋪上了防潮的草蓆，以及擺上了吃飯用的小桌，消遣用的閒書。
最主要的是，他都已經向三首座交代過事情真相了，屬於是全吐了，不用再審了，也不用再挨揍了。
他萬萬沒想到黑狗敢在自己的「地盤」，結結實實地給自己一個大鼻竇：「你敢打我？！」
啪——！
黑狗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惡狠狠地挑眉道：「再跟我說話用質問的口氣，老子把狗屎拉你嘴裡！」
雷虎聞言勸說道：「兄弟，你最好別惹他，他是真的能幹出來這種事兒的。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有狗屎哦！」
「好好好……！」鄭卓氣到發瘋，大喊一聲：「明盛師弟，他們打我，他們打我啊！」
「鄭卓師兄，你別喊了！是師尊讓他們來這裡訊問你的，且有言在先，不須約束他們的行為……你把他們搞急眼了，這狗屎……我也是要吃的。」周遭看守的師弟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句。
話音落，鄭卓登時就老實了，面帶微笑地站起身，臉也一點都不疼地行禮道：「戴罪之人鄭卓，見過牛天尊掌殿！」
小壞王拿過地面上擺著的小凳子，彎腰坐下道：「我問你答，咱們搞快點！」
「好。」鄭卓爽快地點頭。
小壞王托腮沉思片刻：「龍鱗是馮裕藏在我師尊密室的？」
鄭卓稍作思考，點頭道：「應該是。」
「踏馬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還應該呢？」黑狗登時大怒：「你欺負我當眾不敢拉屎？！」
「敢敢敢，您肯定敢。」鄭卓被嚇得向後躲了一下，解釋道：「我說應該，那是用詞嚴謹。四首座的弟子給了我一個盒子，我沒打開過，所以也不確定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龍鱗……不過那個盒子確實是被馮裕放在的密室。」
小壞王聞言怔住：「四首座的弟子？！什麼意思，你們其他首座師門的弟子，這是聯合在一塊……害我師尊啊？」
鄭卓仍舊很嚴謹地回道：「從動機上來講，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可從結果上來講，差不多就是這樣的。除了五首座和大首座的弟子沒有參與外，其師門的弟子都參加了。」
「細說說！」小壞王命令了一句。
「簡單來講，我在外峰的時候有一位摯友，名叫董仁誠。他是四首座麾下的掌兵弟子，其師門地位，還要比我在師尊這裡高上一些。」鄭卓皺眉道：「龍鱗案發生的一年前，他就找到了我，讓我暗中多與馮裕接觸。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可以給我一大筆好處。」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問了唄。」
「龍鱗案發生前，他約我在龍宮之境外見面，並將那個盒子交給了我。」
「我問他幹什麼，他說要我把盒子交給馮裕，並說服對方將盒子藏在二首座的密室。起初我不同意，因為我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用意，可卻也明白其中的兇險。」
「沒想到，他又許諾給我諸多無法拒絕的機緣！於是，我只能被迫同意了，並說服了馮裕。」
「馮裕藏放盒子的當天，董兄就與我攤牌了，讓我離開萬靈園，離開天都，永遠不要再回來了，回來就是個死。我對這種結果是有預見的，心中也沒有任何猶豫，只拿著應得的機緣，逃離了萬靈園。」
「可我萬萬沒想到，師尊對我早有關注，我還沒等跑出天都的範圍，就被師門長老捕捉，而後被秘密關進了天牢之中。」
「這就是整件事情的真相。」
鄭卓雖然說得很簡潔，可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得很清楚，也毫不避諱自己貪財貪機緣的想法。
小壞王眉頭緊鎖道：「董仁誠自一年前就開始鋪墊這件事情，那既然做成了，又怎會輕易放你離開，露出這麼大的馬腳呢？」
「我說了，我與他是摯友啊！！！」鄭卓指了指黑狗道：「就像這位火爆兄弟與你的關係一樣，雖有利用，可也有深厚的友情啊。」
這個比喻很貼切，小壞王也能瞬間代入。他覺得換作是自己，那定然也無法對黑狗做出殺人滅口的行徑。
「你真的沒有看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小壞王聲音冷峻地問。
「我心裡很清楚，董兄完全可以自己去接觸馮裕，收買對方幹這事兒，可他卻偏偏脫褲子放屁似的找到了我，而且還給了我這麼多好處……！」鄭卓頭腦很清晰地回道：「為什麼非要這麼做？其實道理很簡單，那就是要利用我的身份，來將此事嫁禍給我師尊雲海。若按照預定計劃，當龍鱗案鬧得人盡皆知之時，我肯定就已經徹底消失了。那時，所有人都會懷疑，是雲海師尊命我乾的這件事兒，並殺我滅口了。」
「所以，他給我的諸多不能拒絕的條件，其實不是買我嫁禍的，而是買我出賣師尊的。」
「……！」
小壞王聽到這話，心裡默默地心疼雲海首座三秒鐘。這位狂妄灑脫的首座大人，真的是太慘了！先是被好兄弟楊奇捅刀、被曹守義捅刀，現在又被自己的弟子捅刀，甚至還有可能被結義兄弟雲龍捅了一刀……
媽的，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麼就混成刀鞘了？！
看來啊，人還是不能太耿直，太善良，不然就會成為被欺負的那個。
「馮裕是被董仁誠殺的？」
「應該是。董仁誠說他會死，讓我不用擔心。事後，馮裕果然死了，而且還是死在混亂之人的手裡。」鄭卓點頭補充道：「你要問我，董仁誠是不是與混亂之人有聯繫，這我真的不知道，也不好判斷。」
「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的嗎？」小壞王問。
「沒了，我與師尊說的也都是這些。」
「我覺得你還有餘罪沒說。」小壞王的目光中滿是懷疑。
鄭卓有些無語：「我都已經被抓了，還有必要誆騙師尊和你們嗎？！我知道的，我都說了，真的！」
小壞王緩緩起身，扭頭瞧著小侯爺使了個眼神：「你帶著你的兄弟們，再問問他吧……我覺得他是有餘罪的。」
「好嘞。」小侯爺邁步走到鄭卓身前，斜眼指著黑狗道：「生在萬靈園之中，選擇很重要。那現在爺給你一個新的選擇，狗屎和帶著倒刺的狗槍，你選一個吧！」
黑狗聞言羞澀：「大公雞，你到底要讓我幹什麼啊！！！」
雷虎瞧著鄭卓：「我這兄弟猛得很，一槍下去，腸子都能給你勾出來！我勸你還是直接交代餘罪吧……！」
鄭卓崩潰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我說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啊！沒有餘罪了！」
「我告訴你們昂，尺度最多就是狗槍和狗粑粑了，別太過火！」小壞王扔下一句後，邁步就離開了地牢，把刑訊一事徹底交給了五虎。
他快步離開了刑堂天牢，準備去找找那個跑得最快的王八蛋。卻不料，對方已經完成了最後一件差事，達到了相應的功勳點數，而後拿到了師尊的舉薦信，選擇了當牆頭草，直接去了萬靈道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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