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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二章 情奴來歷,神秘髒東西

2026-10-19 09:26:32 作者: 偽戒

  七日後,朝廷責令天都府、神庭仙閣、伏龍閣三個衙門,全力緝拿四首座雲龍,以及一眾與其外逃的師門弟子。神庭這一舉動,等同於是將龍鱗案劃上了句號,給出了最終定性。

  同日,二首座雲豚以「王者歸來」之姿,重返萬靈,徹底告別了道境之人狂踩縫紉機的囚犯生涯。最大保護傘歸來,這對於內務府的一眾貪官而言,興奮程度完全不亞於虔誠信徒恭迎「龍王出獄」,整個二首座師門歡喜至極,一片沸騰,心中倍感錢途有望。

  二首座師尊之所以能沉冤得雪,主要還是因為龍鱗案徹底告破,而小壞王作為師門中的最強柯南、絕對破案功臣,自然也受到了極高的讚賞與嘉獎。

  他在這個案子上,一次性得了十三點功勳獎勵,距離升衣師門長老,也就只差五點功勳了。

  不過,其他師門的遊歷者,也都在龍鱗案上所得頗豐。就比如面瓜、農知微、張夫子、金蟬子、女預言家等人,他們也一直都在調查此案,只不過與小壞王的偵破方向有所不同。這些人雖然在最終結案階段,沒有得到那麼多的功勳點數獎勵,可在查案的過程中,卻也都通過一個個差事積少成多,得了諸多機緣。

  其他人都不說了,就單說面瓜……他升衣掌殿的速度,就一點也不比小壞王慢。

  案子雖然破了,最高的功勳獎勵也拿到了,可若是細想想的話,他在此事上付出的代價,那也是相當慘重的。佛子和三頭鳥仍舊沒有渡過生死危機,目前靠著聖氣與秘法,才勉強吊著「一口氣」。若想徹底救活他們,也還需要找到正確方法。

  一想到這裡,小壞王就更恨楊宥天了,總有一種想要把對方三魂七魄禁錮在寶袋之中,而後用屁一點一點崩死對方的變態想法。

  還有最重要的是,道爺和雞爺這兩個大活人,竟然在送龍血的路上走丟了,至今下落不明,一點線索也沒有。俗話說,笑人不如人,小壞王一想到自己老拿陳征兄弟玩梗,並肆意嘲諷金蟬子等人時……這心裡就像是被迴旋鏢狠狠地擊中了,很痛、很羞恥,有點想死。

  除此之外,龍鱗案被神庭徹底定性之後,四首座師門也迎來了原地解散的結局。

  小壞王先前與林業在調查忘憂迷宮時,就發現了大量有關於雲龍首座的罪證,其中最震撼的也當屬那間懸吊了一百多具屍體的密室。經過再三確認,那些屍體就是董仁誠先前提過的「消失弟子」。

  光憑這一條,就足以坐實雲龍首座坑殺萬靈弟子,圖謀不軌的罪名。這也是為什麼神庭朝堂,僅僅只在七日內,就做出了緝拿道境之人的真實原因。

  這一錘,錘得太死了,完全無可辯駁,所以……不管是誰求情,神庭朝堂都是要處死雲龍的。

  這師尊都成了神庭通緝之人,那匠堂自然也就「不存在」了。神庭下令,萬靈道宮與內務府要嚴查匠堂的可疑弟子,並給出最終名冊。有違規違紀之人,由伏龍閣收監調查,確定罪行後,再給予判罰懲處;品行端正,也無劣跡的弟子,則可以自行選擇,拜入其他師門。

  如此一來,整座匠堂都被連根拔起了,搞得數萬弟子人心惶惶,因為誰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身在可疑名單之中、是不是會成為被著重調查的對象……到了這一步,人性醜惡,顯露無遺,很多人為了撇清自己與師尊的關係,竟全都向道宮、向內務府,舉報雲龍師尊的種種惡行、暴行,企圖用最快的速度來撇清自己。

  由於內務府也負責調查匠堂弟子,並擁有給出最終名冊的權利,所以,小壞王每天都能見到無數封舉報雲龍首座的信件。其內容,栽贓嫁禍,無中生有,無所不用其極……數十年的師徒情誼,朝夕相處,在大廈已傾、分道揚鑣之後,全都化作最鋒利的刀劍,毫不留情地殺向了對方,簡直比大國同志寫的小說,還要更有人性深度一點。

  就這樣,小壞王一邊處理著匠堂的爛事兒,一邊耐著性子等待了十幾天,而後才終於等到了二首座師尊的召見。

  ……

  豬豬師尊自打「龍王歸來」後,就一直低調得不行。他只有在返回萬靈園的第一日,才與雲鹿、雲海、雲清三位結義兄妹團聚了一下,吃了一頓接風宴,而後便待在自己的萬福宮中深居簡出,不見任何人。

  就連他的鐵桿狗腿林業、任大牛,也就只在他回來的當天,遠遠地見過他一面。

  小壞王早都憋了一肚子話想與豬豬師尊聊聊,這一聽對方主動召見自己了,心裡登時激動得不行,頗有一種張開鳳急著去見宋根碩之感。

  

  傍晚,萬福宮,後花園。

  小壞王邁著太監碎步,一路穿過花圃,急匆匆地來到了一座涼亭外。


  亭內擺放著一個碩大的木榻,豬豬師尊披頭散髮,衣衫不整,一臉輕頹地躺在榻上,正眸光呆呆地瞧著花海之景。

  他瞧著瘦了許多,也像是老了許多,甚至連眼角處焦黃的眼屎,都莫名透著一股滄桑感。

  自龍鱗案案發開始,到二首座正式出獄,這中間也就過去了不到兩年的時間。這點時間跨度,對於一位道境修士來講,其實是沒什麼感覺的,說是彈指一瞬也不為過……可小壞王卻能明顯感覺到,二首座的心境似乎發生了巨大變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截然不同了。

  他先前給人的感覺,就更像是一位精明至極的紅頂商人,雖然有上位者的威嚴,卻完全沒有道境修士的仙風道骨。

  可今日再看,他卻已是滿頭白髮,面色沉寂,眼底儘是平靜的樣貌……小壞王站在亭外,仔細打量著他,而後沉思許久,竟從那種平靜之中,看到了一種「失去」。

  失去了什麼呢?

  欲望!

  他像是在一夜之間,被人抽去了所有欲望,超凡脫俗,無欲無求。

  這種印象對於小壞王來說是一種顛覆,因為在他的眼裡,二首座或許是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外一個極端,活像是一位被生活經歷猛切一刀的閹割之人。

  小壞王瞧著二首座滿頭乾癟黃白的髮絲,竟沒來由的一陣心疼。這畢竟是他在萬靈園的最大保護傘啊,現如今混成這個鳥樣……確實是挺令人唏噓的。

  他站在亭外,故作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樣,抱拳行禮道:「弟子任大牛,參見師尊……弟子無能,讓師尊受苦了。」

  關懷之聲飄蕩,豬豬師尊緩了好一會兒,才扭頭看向任也。他波瀾不驚的眼神中,恢復了一絲神采,面頰上也泛起了一抹淺淡的微笑,點頭擺手道:「來,上來!」

  「???!」

  小壞王瞧著被挪到涼亭之中的鴛鴦木床,心裡一時間有些怕怕的,不自覺地就腦補出一幅與師尊脫去鞋襪,共枕一席,躺在被窩裡聊悄悄話的畫面。

  啪啪——!

  二首座拍著身下的木床,笑道:「呵呵……牛兒呀,快上來吧。」

  他這是縫紉機踩得太久了,養成了新的癖好,真就要「通」我一下?!小壞王頓感屁股微涼,扭扭捏捏的便要脫去鞋襪。

  「上來坐。」

  豬豬師尊補充了一句。

  靠,原來只是讓我坐一下啊,老子還以為你要傳授我夾擊之道呢……小壞王起身回道:「謝師尊。」

  他邁步走入亭內,彎腰坐在了床榻邊上,依舊關心道:「師尊,近些時日,您身子骨可恢復一些了?」

  雲豚起身,微微坐直了一些,而後指了指床榻旁邊擺放的小茶桌,回道:「這普天之下,能傷我身者寥寥無幾;能傷我心境者……同樣也寥寥無幾啊。為師只是一段時間以來,都感到有些疲憊罷了,這才相由心生,老態盡顯。不過……不礙事的……!」

  任也將小茶桌擺在榻上,一邊以術法引火燒水,一邊洗著茶具道:「龍鱗案偵破緩慢,一是因為線索雜亂,查起來頗費時間;二來也是,有些心懷不軌之人,在暗中攪局……!」

  「不說了。」

  雲豚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只很乾脆地擺手打斷。

  小壞王本想試探試探二首座的口風,看他的心境之傷是不是雲清首座造成的,因為對方曾在二首座入獄時,落井下石,暗中給伏龍閣送去了貪污罪證。

  這對於一位舔狗來說,絕對是最不能忍受的心靈暴擊了。小壞王猜測,二首座在天牢之中,肯定也知曉了此事,所以他心境上的變化,氣質上的變化,可能都與此事有關。

  他想引導二首座,對雲清首座這個人,給出一些評價和判斷,這樣一來……自己可能就會掌握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線索。

  但身受重傷的舔狗,卻根本就不想提及這個話題。

  雲豚不急不緩地詢問道:「朝廷責令我內務府,篩選匠堂可疑弟子,並給出最終的名冊。此事我交由你與林業負責,你二人可查出什麼重要線索了?差事進展還順利嗎?」

  「一切都很順利,只不過卻沒有查出什麼重要線索。」小壞王認真回道:「那一夜,四首座道宮被六千弟子封鎖之後,有許多匠堂弟子,見事兒不對,就都暗中外逃了,下落不明……弟子覺得,現如今剩下的這些弟子,即便身上不乾淨,肯定也沒有什麼必死的罪過。不然,這些弟子只要不是痴兒,那就一定能預見匠堂的結局,自然也就不會留在萬靈主峰坐以待斃。」


  「你是覺得,此次調查篩選不會有什麼收穫?」二首座問。

  「沒錯,弟子覺得此次最多查出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魚小蝦,卻一定無法查出知曉雲龍首座下落的人,以及親身參與龍鱗案,幫助雲龍首座圖謀不軌的弟子。」小壞王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嗯。」

  二首座微微點頭:「匠堂的弟子,都願意配合我們嗎?」

  「願意,都很願意。雲龍首座被朝廷通緝,這些人沒了靠山……有不少人都想拜入您的門下啊。」小壞王捧了一句。

  二首座瞧著他:「你和林業可曾許諾這些人,答應幫他們牽線搭橋?」

  「沒有,沒有……!」小壞王瘋狂搖頭。

  「一人,你們都收多少星源啊?」二首座用一種祖師爺的睿智眼神,去狠狠地注視著一位新兵蛋子。

  「師尊誤會了,弟子不敢啊!」

  「說人話!」二首座眼神凌厲了許多。

  「是這樣的,我是真的沒有答應幫忙牽線搭橋,但林業師兄那邊是……成功拜師一人,收八十萬星源。」小壞王臉不紅氣不喘,面帶微笑地回。

  「呵呵。」

  二首座莫名一笑:「我問林業時,他也是這樣說你的。你們兩人,還真有些師兄弟情誼啊。」

  小壞王有些無語,心裡暗罵:「瑪德,這個狗東西現在學精了,都已經知道背後蛐蛐別人的精髓,就在於先下手為強……!」

  「自今日起,不能再收錢了。」二首座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聲音平淡道:「承運樓的生意,也要停了。」

  小壞王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表面停了,遣散外圍成員,而後於暗中重組辦差之人,咱們接著干?」

  二首座也有些無語,耐心道:「為師沒有暗示,為師的意思是……此事就是要停了。」

  小壞王盯著他的眼眸,心中確定了對方的真誠,以及毫無表演暗示後,這才點頭道:「好,弟子記下了。只不過……咱們是暫時避避風頭,還是說……?」

  二首座秒懂他的意思,語氣略有些感慨地回道:「萬靈園,以後都不會再有承運樓……八幻境了。」

  「明白了。」小壞王意識到自己的貪污生涯,恐怕是要徹底終結了,他也能想通其中的緣由。

  承運樓代表著二首座師門的輝煌、強大、鼎盛,也包含著雲豚大半生的心血。可今日,他在決定放棄承運樓、八幻境時,竟沒有一絲惆悵和猶豫,只用一句話……就將自己的半生心血徹底「殺死」,當真果斷到了極點。

  他不再提及此事,只岔開話題問道:「還有一事,你仍舊未查出來龍血與那兩位弟子的下落嗎?」

  小壞王嘆息一聲,無奈搖頭道:「這二人都是弟子的結義兄弟,不瞞您說……弟子用尋找親兒子的態度,幾乎將萬靈園都快翻了個底兒朝天,可仍舊沒有找到一絲一毫的線索。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二首座稍稍沉默:「龍血關乎到四弟的真實目的與不為人知的陰謀。此事,你萬萬不能放棄,要竭盡全力地調查。」

  「即便龍血的下落無關緊要,單憑弟子的兩位結義兄弟失蹤一事,那弟子也是要竭盡全力地查下去,還請師尊放心。」小壞王微微停頓了一下,突然問道:「只不過,弟子一直有一事不明,想要詢問師尊。」

  「何事?」

  二首座問。

  石壺中的泉水沸騰,水氣頂得壺蓋叮噹作響。小壞王一邊煮茶,一邊躲避著師尊目光,宛若無意地問道:「我先前問過林業師兄,藥峰那兩具情奴屍傀的來歷,他卻與我說,這兩具屍傀並非是您親自煉化。我……我心中難免有些好奇,很想知道,您是怎麼得到這兩具屍傀的。」

  「你已知曉,那兩具屍傀的身份?」二首座面色平靜地反問。

  小壞王坦然承認:「沒錯,弟子無意中得知了他們的身份。女屍名為蘇焉,男屍名為沈敘,若論輩分的話,他們還應該是您的師姐,師兄。」

  二首座微微點頭:「你為何突然對此事起了興趣啊?」

  「這兩具屍傀的體內都有神道星沙,非道境之人,根本就不可能煉成如此強悍的屍傀。」小壞王模樣認真道:「就當年而言,有能力煉製他們的人,那絕對是不多的。既然不是您,那又會是誰呢?徒兒總覺得,當年煉製這兩具屍傀的存在,才是有大圖謀、大布局的心懷不軌之人,所以便想問清緣由。」


  「嗯。」

  二首座應了一聲,回憶道:「此事,還要從為師剛剛成為萬靈首座開始講起。寶元首座歸天之後,只沒過多久,我們五兄弟就被當代神宗欽點,成為了萬靈首座,各自執掌三堂兩府。」

  「這個事情對於萬靈園而言,是沒有什麼意外可言的。因為寶元首座還未坐化之前,就已經有了這樣的苗頭。朝廷早都想用五個首座的位子,分化萬靈園的權力,讓權力之間相互制衡,就如同當年用萬靈園鉗制武黨一樣。」

  小壞王有些好奇:「即便萬靈園要改制,把一位掌教首座的權力,分成五份,交給五人執掌,那也沒必要非得挑選你們五位結義兄妹啊。您和其他四位首座擁有著非同一般的情感,這一點朝廷肯定也知道……把權力分給你們五人,你們若是相互抱團,那豈不是等於沒有分化,也很難見到相互鉗制的情況發生?」

  「朝廷改制是一個過程,太輕了,不行;太重了,也不行。若是朝廷針對萬靈園的打壓太過明顯、粗暴,那擁有十數萬弟子,以及諸多五品長老,數位道境存在的萬靈園,一旦生事,則後果不可想像。」二首座回:「朝廷自是知曉這個道理,而後又見萬靈長老,道境祖師極為團結地支持我們五人繼承掌教之位,便不會輕易打壓,過分堅持,而選擇了順勢而為。首座之位,短則兩三百年換一次,長則三四百年……我們雖是五兄妹,可在某些事情上,也定然不能做到想法完全一致。時間一長,或許就會有矛盾,就會有被分化的可能。而這對於一個古老的鼎盛王朝來講,自然是能等得起的。」

  「明白了。」小壞王點頭。

  「成為首座之後,我便掌管了內務府,且第一件要處理的事情,就是要改造藥峰。」二首座敘述道:「這改造藥峰的提議,還是先前我大哥雲鹿向他師尊寶元真人提出的,只不過……寶元首座尚在時,卻沒有對藥峰進行改造,而可能是故意留給了大哥,讓他接任掌教大位後,能有所作為。」

  「以前萬靈園就只有一座藥峰,而大哥想要在外峰設下八座藥峰,一方面用於監察那些初初涌靈的生靈;一方面也便於多多囤積藥材,而後在關鍵時刻救助外峰生靈。」

  「藥峰改造,難就難在珍貴藥材種子的培育上。有一日,我原本約了神庭工部的人,想要讓對方撥給我七種極為珍貴的藥材種子,對方也答應了,而後我二人便約好在天都城內見面。」

  「只不過,那日傍晚,我剛要去城中赴約,這三十三峰的藥田便突生大火,有一株炎炎草,不知因何緣故,竟自根莖自燃了起來,而後連成一片,將周遭幾處極為珍貴的藥田,全都波及了……!」

  「我那時初初成為萬靈首座,立功心切,很想在朝廷面前施展自己的才能。我一聽炎炎草的藥田起火,還波及到了其它珍貴藥田,心中一急,便沒有赴約,而是親自負責善後,將一粒粒被烈焰燒毀,但還尚未死透的藥種,全都一粒粒地挖了出來。」

  「一直忙到深夜,為師才想起來晚間的見面,而後準備進入天都城向工部那人致歉。可就在我剛剛走到藥峰腳下之時,卻突然感覺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詭異氣息。」

  「我心中好奇,便主動追蹤那一道氣息,卻不料……那氣息的軌跡,竟明顯是想潛入三十三藥峰。我等同於是自山腳下原路返回。可就在我即將接近那道氣息之時,它卻突然警覺,毫不猶豫地逃離了藥峰,並沖主峰方向逃去。而後,我佯裝自己沒能追上,只等氣息變得有些淺淡之後,才再次追蹤,一路跟進了主峰。」

  「我修陰陽魂法之道,自也對神魂氣息、陰邪氣息比較敏銳,更擅長一些特殊的追蹤之法。我很快就追蹤到了主峰的一間雜院,那裡原本只是一處魂修弟子的練功房,荒廢了十數年,可……可我卻在雜院的枯井之中,找到了一間密室。」

  小壞王聽到這裡,言語急迫地問道:「師尊,那密室中有什麼?!」

  「你說的那兩具情奴屍傀,也就是……蘇焉師姐,沈敘師兄,就藏在枯井之下的密室中。」二首座回憶起這段經歷時,表情也變得有些凝重,甚至還有一絲絲驚懼:「我當時嚇壞了,因為這蘇焉、沈敘二人,早已死去很多年了。我記得特別清楚,他二人是陪我大哥進入了一處秘境,出來便已身死。大哥為此心裡一直過意不去,頹廢了好一段時間……而後師門便將蘇焉、沈敘的屍身掩埋了。下葬時,我們許多人就在旁邊,親眼看見他們的棺槨埋入土中。」

  「可他們卻活生生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且還被人煉化成了屍傀,體內擁有神道之人的骨粉。這簡直太詭異了!」

  「究竟是誰將他們的屍身又挖出來了?又為什麼會將他們煉化成屍傀?!我想不通其中的緣由,便在那間密室內搜找了起來。」


  「最終,我找到了一本典籍……!」

  「什麼典籍?」小壞王滿眼興奮地追問。

  「那本典籍只有上冊,名為《冥典控屍術》。一般來講,只有道境級別的心經術法,才配以典相稱,所以為師判斷,那應該是一本由道境修士留下的道經術法。」二首座輕聲道:「我本就是修陰陽魂法之道,只粗略看了兩眼,就對冥典中記載的控屍術感到著迷,也不自覺的將其抄錄了……!」

  「直接拿走就好了啊,為何還要抄錄?」小壞王面目費解。

  二首座微微一笑:「因為這《冥典控屍術》,是被刻在那間密室的石牆之上的,我不抄錄,便只能把整間屋子都帶走。」

  「哦,原來是這樣。」

  「抄錄好了《冥典控屍術》後,我便親自探查了一下蘇焉與沈敘屍身的狀況。我察覺到,他們二人竟都還有一縷殘魂在世……並被封印在了一件方形柱子的器物之中。控屍者,只需將自己的一縷真魂,注入器物,用於壓制他們的一縷殘破陰魂,便可以自千里之外,偷偷地操控他們。」

  「也正是因為發現了這一點,我才斷定……那間密室是長久無人居住的。那位將蘇焉、沈敘一同煉化成傀的控屍者,應該只是將他們藏在了枯井密室之中,而後就很少來過了。室內也布滿了灰塵,青苔。」

  小壞王聽到這裡時,瞬間就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進入藥峰,遇見情奴屍傀時的景象。他記得,當時自己破除藥峰密室的機關後,就曾遇到過那根方形柱子,並通過此物,壓制住了兩具屍傀,而後才得到了瘴氣香爐。

  這一切都與二首座的講述相吻合,細節絲毫不差。

  二首座繼續道:「我不知是何人偷偷煉化的蘇焉、沈敘,心裡倍感好奇,就以自身神魂之力,注入到了那件器物之中。而後我發現……那器物中殘影的控屍者神魂氣息,竟陰邪到了極致……也絕對不是我萬靈園之人所具備的。」

  「陰邪到了極致?!」小壞王陷入沉思。

  「沒錯,就像是……自九泉之下,地獄冥府中走出來的髒東西。」二首座明明已是道境之人,卻仍舊流露出一副有些後怕的表情:「那股陰邪到極致的氣息中,蘊藏著難以想像的怨氣,那是……我平生見過的最強怨氣。」

  小壞王接話道:「您的意思是,萬靈園中隱藏著一個,品境深不可測的髒東西,或是邪道之人……?!」

  「我當初也如你這般好奇,心裡便想著要設下一個圈套。」二首座輕聲道:「器物之中的那縷神魂,雖很邪性,卻較為淺淡。我以某種秘術,將其壓制,而後又注入了自己的神魂之力,命令兩具屍傀與我一同離開。」

  「走之前,我將枯井密室破壞、轟塌了,並用鬆土掩埋。我想的是,那個髒東西如果還能潛入內峰,發現自己的兩具屍傀不見了,定然就會追找其下落。而只要他敢找到我,我就能逼他現出真身。」

  「殊不知,時至今日,那神秘的髒東西,也從沒出現過。」

  二首座嘆息一聲:「不過,我卻將那《冥典控屍術》的上冊煉成了,也將那兩具情奴屍傀中的陰邪神魂抹除了,令其徹底變成了我的屍傀,且在暗中看守藥峰……!」

  「您讓這兩具屍傀看守藥峰,本意是不是也想引那髒東西出來啊?畢竟……您當年發現這兩具屍傀時,他們就是被那髒東西操控,想要偷偷潛入藥峰,行圖謀不軌之事?」小壞王極為聰慧地問道:「您懷疑……三十三藥峰之中,或有那髒東西看上的東西?」

  二首座流露出了欣慰的目光:「正是,只可惜……我釣了這麼多年的魚,卻從來沒有收穫啊。」

  小壞王咧了咧嘴,試探著問道:「那先前在外峰中辛勞辦差的冥人木偶,以及藥峰密室中的各種屍傀,還有傀屍房中的各種師娘……哦不,是各種女屍,其實都是您在得到《冥典控屍術》後,心血來潮的一種嘗試?」

  「為師做事,從不嘗試。」二首座微微搖頭道:「為師都是有了一定的把握之後,才敢行事。你看到的那些屍傀、木偶……都是我為了那些生意,特意煉製而成的。每一種傀儡……都有它自己的卓越之能。」

  「在這一點上,傀儡比人強啊。人有可能會平庸,但傀儡絕不會,不然就不會誕生……它還比人更加忠誠。」

  「徒兒受教了。」小壞王覺得對方說的還真有一些哲理。

  二首座沉思良久,端起茶杯道:「時至今日,再回頭看去……這髒東西,似乎也有了再次冒頭的徵兆。」

  小壞王微微一怔:「您的意思是說……?!」


  「呵呵。」

  師徒二人,相視一笑,而後二首座便開言道:「你那兩位失蹤的兄弟,攜帶著血氣滔天的龍血……卻在兩宮之間,如此短暫的路途上失蹤了。你說此事……!」

  小壞王立馬接話道:「您的意思是,那髒東西又出手了?!」

  「有可能。」二首座重重點頭。

  丸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機機兄弟、道爺兄弟,豈不是也要被人煉化成情奴,很有可能成為彼此的攪屎棍啊……小壞王一想到這裡,心頭便被無盡的悲傷包裹,其中還摻雜著一丟丟的噁心之感。

  他思考再三,突然又問:「師尊,我還想問問您……您對雲龍首座這個人,會做出怎樣的評價,又擁有著怎樣的看法呢?」

  二首座聞言,端著茶杯的右手便頓在了半空中。

  ……

  內務府,林業從黑狗手中接過一封信件,皺眉問道:「這是給任大牛的?誰送來的?」

  「是一位天都城內的尋常百姓,在山下呼喚,我才親自去接來的信件。」

  「哦。」

  林業微微點頭,順手就將信件拆開了。

  黑狗一呆,提醒道:「大師兄,私拆別人的信件,這……這很失禮啊……!」

  「背後蛐蛐別人才他娘的失禮呢。」林業翻了翻白眼,攤開信紙一看,便見到豎行寫著的一行小字。

  「我找到老儲與小侯爺了,他們在天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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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八千字,還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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