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瘋了,瘋的徹底。
不但口歪眼斜,而且連話都不會說了。
只會發出悽厲的哭嚎。
不哭嚎的時候,就對著一個地方一直傻笑,那笑容瘮人的很。
原因……
自然是因為那日溫氏終於喊來了獄卒,並且從獄卒的口中證實了魏長林所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她當時就又猛吐了一口血。
比之剛剛的吶喊吐血,可要厲害的多。
直接就將身前的一片空地都染紅了,整個人也一頭栽了下去,昏死過去。
等醒來後,就成了這副樣子。
不是哭就是笑。
手裡還寶貝似的抱著一根破棍子,喃喃的叫著自己兒子的名字。
半夏給她診過脈。
確實是瘋了。
心脈受損嚴重,腦子也受損嚴重,已經無力回天。
而且,身體也受到了嚴重影響。
壽數無多。
唐卿卿靠在軟塌上,聽完半夏的稟報,微微嘆了一口氣:「也是可憐的女人。」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不值得同情。
隨即,唐卿卿又問道:「那位謝家二夫人,是怎麼判處的?」
半夏回答:「她殺了魏家所有人後,便到府衙自首了。」
「被關在牢里,不言不語的。」
「昨日聽說溫氏瘋了,時日無多時,她哈哈笑了一個時辰,而後一頭撞死了。」
「臨死前,她嘟囔著:魏家滅了,溫氏瘋了,魏長林也要被斬首了。」
「還說:蘭兒,娘已經為你報仇了,娘來找你了。」
唐卿卿半晌沒有說話,良久後才嘆了一口氣:「她確實是個疼女兒的。」
半夏跟著附和了一句:「是啊。」
正說著,顧沉從外面走了進來,半夏立刻躬身告退。
顧沉幾步坐到唐卿卿身邊,習慣性的拉起唐卿卿的手:「顧燃的那些殘餘勢力,總算是完全肅清了。」
「我已經寫了密信到京城。」
「想來不日,京城就會派兵馬前來交接。」
「到時候,我們就離開杭州府,一路西行,如何?」
唐卿卿點點頭,眉眼含笑:「好啊。」
只是,那蒼白的臉色,著實讓人心疼,顧沉握著唐卿卿的手,都忍不住緊了又緊。
唐卿卿笑道:「放心,我沒事兒,身體好著呢。」
「之前還有些心神不寧的,如今也沒了。」
「想必是之前太過擔心了。」
「如今,杭州府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我這心裡也落穩了下來。」
「過兩日,應該就會恢復正常的。」
顧沉用力的點點頭:「你說的對,我相信你。」
話雖這樣說,但他心裡的擔憂一點兒都沒少,就像是橫在他心頭的一把刀。
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
他想著,或許是這段時間太忙太壓抑,如今正好空下來,不如帶著妻女一起去游江。
聽說,這會兒江上風景很好,還有很多美味的江魚。
正好去散散心,順便把所有晦氣也散掉。
如此想著,顧沉便開口道:「卿卿,明日我們去游江吧,我聽說江里的貝殼能開出紫色的珍珠來。」
「到時候,我們多抓一些,給你穿一條紫色的珍珠項鍊,可好?」
唐卿卿聞言,忍不住笑道:「江里的珍珠成形非常的緩慢,而且數量也特別特別的低。」
「一次遊玩,就像穿一條項鍊,你可真敢想啊。」
顧沉將唐卿卿擁入懷中:「萬一呢?」
「反正只是去遊玩,我們就試試唄,沒準兒就都讓我遇到了呢。」
唐卿卿靠在顧沉寬闊的肩頭,笑的眉眼彎彎的:「好,我們去游江,去抓貝殼開珍珠。」
「那我可就等著我紫色的珍珠項鍊了。」
顧沉垂頭,在唐卿卿的眉心印下一個吻:「放心吧,肯定會有的。」
顧沉已經想好了。
既然行成緩慢,數量很低,那他就去市面上搜羅。
到時候丟進江里,再抓上來。
無論如何,這條紫色的珍珠項鍊,是一定要做出來的。
他絕不會讓卿卿失望。
心裡下了決定後,顧沉便出門了,他得去安排安排明日的游江,以及貝殼的事情。
這些日子來,他與唐卿卿幾乎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
就算有短暫的分離,也不過一兩刻鐘。
但是這一次,顧沉為了讓唐卿卿和小諾諾明天游江開心,便獨自一人去安排了。
安排了很多很多。
回到房間的時間,已經是亥正時分。
唐卿卿已經睡了。
他立刻放輕了腳步,換了衣服躺在唐卿卿的身邊,而後小心翼翼的匠人抱進自己懷裡。
再然後,才沉沉的睡去。
一夜無事,直到天明。
顧沉醒來後,見唐卿卿還在沉沉的睡著,便悄悄的起身。
先行洗漱。
等到一些都做完後,正想叫醒唐卿卿,就聽到了門外傳來了小諾諾的聲音。
顧沉打開房門,小諾諾就沖了進來。
嘴裡脆聲喊著:「母妃……」
一溜煙就到了床榻前,而後小胳膊小腿的就開始往上爬。
只可惜,床對她來說有些高。
她費勁兒了半天也沒上去。
還是顧沉抱她上去的。
小諾諾到了床上,立刻就去親唐卿卿的臉頰,一邊親,一邊脆聲叫道:「母妃,母妃……」
但是,唐卿卿並沒有回應。
顧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立刻抬手晃了晃唐卿卿的手臂:「卿卿,卿卿……」
仍然沒有反應。
顧沉一把將小諾諾抱起給,遞給身後跟著的奶嬤嬤。
而後他坐在床邊,直接將唐卿卿半抱了起來,一邊抱一邊喊:「卿卿,卿卿……」
聲音中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是怎麼了?
卿卿這是怎麼了?
怎麼會睡的這麼實?這麼大的聲音都驚不醒?
顧沉的手,顫抖的摸索到唐卿卿的鼻前。
呼吸很綿長,有力。
顧沉鬆了一口氣。
而後又摸向了唐卿卿的額頭,溫度也很正常,並沒有發熱什麼的。
那怎麼睡的這麼實?怎麼叫不醒?
顧沉慌了神兒。
一旁的小諾諾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小嘴兒一撇就哭了出來。
一時間,屋子裡鬧哄哄的一團。
顧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傲霜,快去找半夏來。」
「然後,再派人去請大夫。」
「速度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