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明德帝點點頭,聲音中不帶喜怒。
「你既然願意為她作保,那就下去,下去與她站在一起吧。」
顧昱心中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但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而且……
唐曉曉是福星。
他堅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福星定然都會安然無恙的。
福星的分量,父皇是知曉的。
想到這裡,顧昱立刻又堅定起來,他對著明德帝行了一禮,而後走到了唐曉曉身邊。
在唐曉曉身邊站定後,他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福星,一定要在他的身邊。
畢竟,他是中宮嫡出,他是未來的太子,他是未來的皇上。
無人能爭。
唐曉曉看到顧昱那個安撫的眼神後,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
有六皇子站在她這邊,再加上她的福星身份,她相信皇上絕不會深究的。
而且,殺死唐卿卿的,確實是夏長寧。
與她無關。
她可沒有參與其中。
至於挑唆……
反正夏長寧已經死了,誰還能知道她曾經挑唆過?
明德帝的目光又落在侯府一眾人上。
「你們呢?」
「你們是否也和顧昱一樣,相信唐曉曉和林氏都是無辜的?」
唐遠道抿緊了唇。
他不想輕易站隊,可如今皇上親口問出來,就是讓他們現在做個抉擇。
唐遠道看了一眼堅定站在唐曉曉身邊的顧昱。
又想到唐曉曉福星的身份。
而後上前一步:「皇上,微臣相信,曉曉是無辜的。」
「至於林氏……」
「林氏那番作為,也並非是要害唐卿卿,而是想要維護侯府的聲譽。」
「可能手段偏激了一點兒。」
「但,並無壞心。」
侯府的其他人,也都點頭表示同意唐遠道的這一番話。
唯有唐澤照,一言不發。
明德帝的目光,很快就落在唐澤照的身上。
他記得這位唐家五公子。
前幾日才敲了登聞鼓,傷的不輕。
如今看著,還沒好利落呢。
「你呢?」
唐澤照聞言,抬起眼眸:「微臣相信皇上所查證的,微臣求皇上為卿卿報仇。」
林婉言大怒:「唐澤照,你什麼意思?」
唐澤照抿了抿唇:「皇上所查證的,肯定不會有錯。」
「夏長寧害了卿卿,他該死。」
「至於曉曉……」
「挑唆雖然也是罪,但罪不至死,好好改造一番,將來重新做人。」
「卿卿是她的親姐姐,她怎麼能這麼做?」
「我知道,我沒資格這麼說。」
唐澤照的聲音變得有些低落:「我對卿卿不好。」
「自從她回家後,我屢屢無視她,罵她,根本就沒有把她當成我的妹妹。」
「我對不起卿卿。」
「如今,我只有一個願望,希望能為卿卿報仇雪恨。」
「求皇上判決。」
唐曉曉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五哥,你,你怎麼能這樣?」
「夏長寧害了姐姐,是他的事情。」
「與我無關啊。」
「他愛慕我,那也是他的事情,我從來都不知道啊,更沒有挑唆過他去害姐姐。」
「那是我的同胞姐姐,我怎麼可能去害她?」
明德帝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朕調查錯了?朕說謊?」
唐曉曉撲通一聲跪下,一張俏臉慘白慘白的:「不,不是的,臣女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臣女真的沒有挑唆過夏長寧。」
「一切都是夏長寧自己所為。」
「還請皇上明察。」
明德帝再次冷哼一聲。
唐曉曉額頭上浮起一層薄汗,急的眼淚再次啪嗒啪嗒的滾落:「臣女,臣女……」
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高聲說道:「臣女是福星。」
「臣女是聖僧親言,可以讓北梁興的福星。」
「臣女的前途,明明如同星河。」
「又豈會計較後宅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是夏長寧不知天高地厚,妄圖肖想臣女,臣女可從未給過他好臉色。」
「臣女看不上他。」
「不是因為他家境不如侯府。」
「而是因為他懦弱的品格,臣女不喜。」
「但是,姐姐喜歡,臣女也就不便說什麼了,平日裡等繞開就絕對會繞開。」
「皇上,此事真的和臣女沒有關係。」
「不……」
「若說有關係,那也算有點兒吧。」
「畢竟,母親所行的那些事情,就是不想讓侯府名聲受損,不想讓臣女名聲有任何瑕疵。」
「母親那般,也是因為太過愛重臣女了。」
「所以才行差踏錯。」
「但是,她所行之事,可和命案沒有絲毫關係,只能說她有些偏心。」
「她偏愛自己的福星女兒。」
「這在民間,也比比皆是吧?」
「而且,人心本來就是偏的,有些偏頗也是人之常情。」
林婉言聞言,連連點頭:「皇上,曉曉說的是,臣婦也只是一時糊塗。」
「臣婦不想讓侯府名聲受損,不想讓曉曉被人議論。」
「又想到,卿卿已經死了。」
「何不換個全家安寧。」
「臣婦知道,臣婦想差了,臣婦不該忽略大女兒。」
「是臣女的錯。」
一番話,林婉言說的聲淚涕下,很有感動人心的力量。
周圍的百姓,也有被帶進去的。
不由的揉著眼睛。
飄在一旁的唐卿卿卻嗤了一聲,不由的嘟囔道:「演技可真好。」
無論這一世,還是她重生的那一世。
她這個母親都是一如既往。
從未有過改變。
明德帝掃了林婉言一眼:「你偏心唐曉曉,可是因為她的福星之說。」
林婉言一愣,隨即搖頭。
「回稟皇上,曉曉自幼長在臣婦身邊,與臣婦朝夕相處,所以臣婦才偏心了些。」
「畢竟,臣婦與曉曉,比起唐卿卿來,多相處了十年呢。」
「曉曉是臣婦守著長大的。」
「臣婦或許是因為這樣才偏心了一些吧。」
「無論怎麼說,偏心都是臣婦的錯,臣婦願意接受懲罰。」
「但……」
「幫凶,唆使之類的……」
「臣婦不敢認。」
「夏長寧害死臣婦的女兒,他自該償命。」
「臣婦詛咒他,來生也不得好死。」
明德帝根本沒心情聽她的長篇大論,只記住了她說一句話。
她偏心唐曉曉,並非是因為福星身份。
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