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抬眸,眸底浮著一抹冷笑。
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絲不安。
尤其是顧昱。
他心裡突然有些後悔站出來了。
福星雖好,但比起他的前途來,還是差太多太多的。
他此舉,怕是失了帝心。
以後,絕不能如此莽撞了,他身在皇家,身在旋渦中,更應該謹慎小心些才行。
除了顧昱外,最不安的就是唐曉曉了。
她的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狂跳著,仿佛要從嘴裡給蹦出來。
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一樣,纏繞著她。
讓她連呼吸都感覺困難。
心底那種不好的預感,更是如同狂浪一般,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擊打在她的心上。
像是……
等待判決的犯人一般。
唐曉曉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抬手捂在自己砰砰跳的心口處。
深呼吸,再深呼吸。
同時心裡不停的安慰自己:放輕鬆,唐曉曉,不要怕,因為你是北梁福星,無論如何,皇上都不會捨得怪你的。
如此安慰了幾次後,唐曉曉的心裡,終於放輕鬆了些許。
明德帝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口的。
「剛剛有一件事情,朕忘記和你們說了。」
「唐曉曉並非北梁福星。」
一句話,讓台下圍觀的一眾百姓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原本安靜的場所,像是熱油鍋里突然滴入了一滴冷水,直接就炸開了。
畢竟,福星一說,已經有十幾年了。
京城中,隨便拎出一個百姓來,都能說的頭頭是道。
誰人不知,北梁福星是唐曉曉?
可如今,當今皇上御口親開,說唐曉曉並非是北梁福星……
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肅靜!」趙無謂上前一步,一揚手裡的浮塵,高聲喊了一句。
立刻就有侍衛動起來,開始維持秩序。
不過片刻,現場就安靜下來。
此刻,固安候府的一眾人,神情十分的相同,那就是震驚,不解。
唐澤間更是忍不住驚呼出聲:「這,這不可能。」
趙無謂哼道:「大膽!」
「唐澤間,你是在質疑皇上的話嗎?」
唐澤間立刻撲通一聲跪下,聲音微微抖著:「臣子不敢,臣子就是太驚訝了,還請皇上恕罪。」
唐遠道嘴唇抖著,聲音甚至都有些發飄:「皇,皇上,這,這……」
唐曉曉身子晃了晃。
她嘴巴微微張著,她想要怒斥,想要反駁。
但是,她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給堵住了,脹的難受。
想吐。
一雙眸子也因為震驚瞪得溜圓。
腦子裡更是嗡嗡的。
她不敢相信她剛剛聽到的,什麼叫她不是北梁福星?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萬善寺的圓心大師不是已經斷言,她是北梁福星了嗎?
而且,她也頂著這個名頭過了十幾年。
怎麼突然就不是了?
難道福星的身份,還能來迴轉換不成?
到底怎麼回事兒?
唐曉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沙啞吐出幾個字:「怎麼會……」
話一出口,仿佛喉嚨也順暢了許多。
「皇上,福星一說乃萬善寺圓心大師親言,怎麼會有錯?」
「臣女是大師親言的啊。」
「還請皇上明察。」
明德帝掃了唐曉曉一眼,慢悠悠說道:「大師只說,北梁福星乃是固安候的嫡次女。」
唐曉曉慌忙道:「臣女就是侯府的嫡次女。」
「這件事情,絕對不會有錯。」
唐老夫人也往前了一步,恭敬道:「皇上,此事我們侯府仔細的,反覆的調查過,曉曉確實是侯府嫡次女。」
「如果福星是侯府嫡次女一說沒有差的話,那福星就是曉曉啊。」
林婉言也點點頭:「還請皇上明察。」
「哼!」明德帝一甩袖子:「朕親自查證的事情,豈會有假?」
唐澤明抿著唇:「莫非,當年出生的時候,曉曉為大,卿卿才是那個嫡次女?」
此言一出,台下的眾人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唐曉曉臉色發白。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如果是當時的穩婆搞錯了,那這些年來,皇室頻繁詳查,早就該查出來了。
絕不是如此。
而且……
唐卿卿不過就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村姑,她怎麼可能是福星。
自己才是福星,自己才是。
明德帝不緊不慢的說道:「唐卿卿和唐曉曉的次序,並無差錯,唐卿卿為姐姐,唐曉曉為妹妹。」
眾人聞言,都懵了。
既如此,那福星不就是唐曉曉了嗎?
可剛剛,皇上又親口否認了。
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好在,明德帝並沒有賣關子,而是繼續道:「因為,唐卿卿的上面,還有一個姐姐。」
「故而排序為,唐卿卿為嫡次女,唐曉曉為嫡三女。」
此話一出,眾人更是震驚了。
什麼什麼?
上面還有一女?
可據他們所知,固安候府至今存活的只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
莫非,之前生過一女,夭折了?
可就算夭折了,侯府一眾也該知道吧?皇家也應該早就查出來了吧?
可是看他們的表情,好像都不知情呢?
眾人更好奇了。
明德帝繼續道:「當年,固安候府的林氏產子,其長女被惡僕調換成了她親戚家的兒子。」
「其目的,是因為林氏不仁,害了她的子嗣後代。」
「所以她才用了這個法子。」
「至於為什麼要換女兒,據她所言,養女兒不用花錢,還能換彩禮。」
「所調換者,就是唐澤間。」
「朕已經查明,唐澤間並非是固安候府的兒子。」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譁然。
固安候府的一眾人,也都不由自主的踉蹌了幾步,像是不敢相信。
尤其是唐澤間。
他站在原地,臉色煞白,耳朵里也嗡嗡的。
他,他竟然不是侯府的兒子。
他,他竟然是被穩婆惡意調換來的。
他,他……
怪不得,他和家中的兄弟姐妹長的不太像,和一母同胞的兄弟長的也不像。
他比他們的長相,都普通了許多。
好在,他平日裡打扮的貴氣,還不是那麼明顯。
原來,他竟不是親生的。
唐澤間有些無措的捏著手指,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該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