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遠道開口後,唐曉曉的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
她可太知道唐卿卿的死因了。
而且……
皇上都親自派人調查了,連當年換子的那麼隱秘的事情這麼短短兩日也都查了出來。
她不覺得,她的那些伎倆能瞞得過高台上的那位天子。
若是,若是被查出來……
她如今已經沒了福星的身份庇佑,而唐卿卿已經搖身一變成了福星。
到時候,她絕對會吃不了兜著走。
她,她不想那樣。
可眼下,她沒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
侯府的一眾人,他們都避開了她的目光,就連娘親都不再理她。
至於顧昱……
她心裡門清,顧昱看重的是什麼。
如今,顧昱怕是巴不得要和她劃清界限呢,又怎麼可能會幫她求情。
一時間,她簡直是四面楚歌。
其實有這些證據,台上台下的眾人都已經徹底相信了。
相信唐卿卿乃北梁福星。
「父皇……」這時,台下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唐卿卿猛然回頭。
讓她魂牽夢縈的人,此刻就在她的面前。
唐卿卿快速的飄到了顧沉的面前,開心的圍著顧沉轉了幾圈兒。
雖然,在這一世,她與顧沉並不相識。
但她仍然很開心。
顧沉的身後,跟著一隊人馬,抬著一頂軟轎。
「兒臣不負父皇所託,已經將圓心大師帶來了。」顧沉跳上高台,恭敬行禮道。
一旁的顧昱則是眯起了眼睛。
這話什麼意思?
父皇查出唐曉曉的身份後,就告訴了顧沉?
而且還讓顧沉去接圓心大師?
莫非,父皇心中已經有了人選,是這個皇貴妃之子?
憑什麼?
自己才是中宮嫡子。
那一瞬間,顧昱的一雙眸子直接就紅透了。
仿佛要滴血一般。
明德帝點點頭:「請大師上來吧。」
很快,軟轎的轎簾被挑開,一旁的侍衛伸手,從轎子裡扶出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
與之前的光風霽月大不相同。
像是,兩個人。
皇家,還有權臣,是知道圓心大師被反噬的。
但尋常百姓不知道。
一時間,都在議論紛紛,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行將就木的人,是萬善寺人人敬仰的圓心大師。
圓心大師雖然步履不穩,但目光依舊沉穩。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安撫人心的力量:「貧僧圓心,見過皇上。」
明德帝擺擺手:「大師免禮。」
隨即,圓心大師面向一眾百姓:「不必懷疑,貧僧確實就是圓心。至於這般模樣……」
「說起來慚愧。」
「因為貧僧能力有限,故而推測天機的時候,遭到了反噬。」
「今日貧僧前來,是為解釋福星事宜。」
「貧僧當年推論,固安候府的嫡出二小姐,乃是北梁福星。」
「並沒有錯。」
「是造化弄人。」
「誰知道,堂堂侯府居然還能被人換子成功呢。」
「福星運大,貧僧需要時時閉關,才能將福運更好的散播給大家。」
「故而,一直沒有親見福星。」
「只能感知到她是否存在在北梁的境內。」
「前段時間,貧僧突然感知不到福星了,這才不顧反噬,仔細推敲了一番。」
「誰知反噬來的太快,也太厲害。」
「貧僧昏迷了數日。」
「醒來後,便立刻告知了當今皇上。」
「皇上這才開始著手調查那些陳年往事,竟然藏著這麼大的齷齪。」
「說起來,也是貧僧的失職。」
「貧僧當時,就該不顧反噬,直接見一面福星的。」
「如今,說什麼都遲了。」
「福星已經過世。」
「福星過世,福星所帶的福運,也將不會再庇佑北梁。」
「大家,好自為之吧。」
此話一出,台上台下再次譁然起來。
尤其是台下的百姓。
之前,事不關己,他們只是湊在這裡看個熱鬧而已。
可如今,按照大師所言,他們不再有福運庇佑,這可是切切實實設計到了他們。
一瞬間,台下百姓群情激奮。
各種污言穢語,就開始罵侯府的人。
尤其是林婉言和唐曉曉,恨不得直接將他們罵個狗血淋頭。
侯府一眾人,都被罵慘了。
唐卿卿卻只覺得無趣。
她緊緊跟在顧沉的身邊,不停的說著話。
她祈盼著,顧沉能像圓心大師一樣,突然能聽見她說話,看見她的身影。
又盼著,他聽不見,也看不見。
她雖然想他,卻不想嚇著他。
說完這番話後,圓心大師像是脫力了一般,整個人向後倒去。
一旁的侍衛,急忙扶住了。
顧沉也關切的走到圓心大師的身邊:「大師,您還好吧?」
台上的明德帝,也提心弔膽的。
他還等著解決了唐卿卿的案子之後,讓圓心大師挽救一番呢。
所以,圓心大師可不能有事兒。
圓心大師擺擺手,聲音比之剛剛,更虛弱了幾分:「無事,無事,就是有些乏了。」
「還請殿下差人送貧僧回去休息一二。」
「養精蓄銳。」
顧沉立刻將圓心大師的話,對著明德帝轉達了一番。
明德帝點頭:「快去快去。」
「讓墨太醫他們,好生診治著,不得有誤。」
顧沉恭敬應道:「是。」
只是,再下去高台的那一瞬間,顧沉猛然回頭。
唐卿卿一愣。
因為,她的目光,正好和顧沉撞在了一起。
她既興奮,又擔憂:「阿沉,你看到我了是嗎?你看到我了是嗎?」
「你別害怕,我是唐卿卿。」
「我現在雖然是鬼,但我不會害人的。」
唐卿卿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堆,但顧沉並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唐卿卿臉上的興奮也逐漸淡了下來。
她知道,剛剛是她想多了。
顧沉根本看不見她。
剛剛那一眼,不過是巧合。
也好,也好。
她也不希望他看到她現在這個鬼樣子。
但又不知道這難受到底從何而來。
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一塊兒。
顧沉微微抬手,在自己的胸口處輕輕撫過。
那裡的心跳,依舊沉穩有力。
但卻……
好像帶著一股哀傷。
至於那哀傷從何而來,他也不清楚,就是感覺很難受,很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