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這一次,唐卿卿並沒有跟著顧沉一起離開,而是留了下來。
等到顧沉走遠後,唐卿卿這才開口問道:「不知大師找我有什麼事兒?」
圓心大師看著唐卿卿:「回溯那日,你不能留在萬善寺。」
唐卿卿蹙眉:「那我去哪裡?」
圓心大師回答:「你的墳前,你需要和你的肉身待在一處才行。」
唐卿卿抿著唇:「我在墳前,阿沉留在萬善寺。」
「那我豈不是沒辦法……」
「你留在這裡也沒有。」圓心大師打斷道:「取心頭血的痛苦,你並不能幫他分擔半分。」
「而且,還會讓你心裡難受。」
「何苦來著?」
「這兩日,你也不必守在這裡,想去做些什麼就去做些什麼吧。」
唐卿卿抬起手,直接穿透了床邊的柜子:「我現在這副姿態,能做什麼?」
圓心大師頓了頓:「那就,想看些什麼就去看些什麼吧。」
「畢竟回溯不穩定。」
「萬一,一切還是從頭再來的話,你也多些底氣不是?」
唐卿卿點點頭:「大師說的是。」
圓心大師微微鬆了一口氣:「就如此,那就去吧。」
「九皇子殿下這裡,你不用擔心。」
「畢竟要回溯重啟,他現在受了傷,並不會有所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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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卿卿注視著圓心大師:「當真?」
圓心大師雙手合什:「出家人不打誑語,阿彌陀佛。」
唐卿卿又盯著圓心大師看了一會兒,而後直接轉身坐在了一旁的蒲團上:「大師既然有所隱瞞,那我就不走了。」
「我這個人好奇心實在是有些重。」
「遇到一些事情,我就想刨根問底,不然心裡貓抓一般難受。」
圓心大師嘆了一口氣:「我說的,確實是真的。」
「但,也確實隱瞞了一點。」
「一般人一般情況下,取一碗心頭血,或許可活。」
「但是……」
「九皇子殿下這次,是不能活的。」
「我讓你離開萬善寺,一來是不想讓你看到他的死亡,二來也確實是在你屍身旁更容易一些。」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個世界,要回溯了,要重啟了。」
「所以,死與不死,沒有太大的關係,只不過是睡夢中死,還是受些苦楚的死。」
唐卿卿捏緊了手指:「他為何不能活?」
圓心大師再嘆一口氣:「我被反噬了,力量大不如從前。」
「我一個人,沒辦法完成回溯。」
「我需要九皇子的心頭血作為媒介,也需要九皇子整個人作為力量來源。」
唐卿卿聲音微微發抖:「也就是說,回溯重啟,不但需要阿沉獻祭心頭血,還要他獻祭一條命?」
圓心大師忙的安慰道:「回溯重啟後,這些傷害就會不見了。」
唐卿卿捏緊了手指:「那他也曾疼過。」
圓心大師嘆了一口氣:「想要得到什麼,就必定得有些付出才行。」
「而且……」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災禍四起,他一樣會死。」
「你,給了他們希望。」
「你,是他們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去關心他呢。」
「記得我說過的話,多行善舉。」
唐卿卿用力的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還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此番我離開萬善寺後,咱們恐怕就後會無期了。」
「不對,應該是,現在的我,和現在的你,後會無期。」
圓心大師笑了笑:「我還真想起一件事。」
唐卿卿好奇道:「什麼事情?」
圓心大師坐直了身子:「等重啟後,你若再見到我,記得提個意見。」
「與你同行善舉,也可疏導福運。」
「不必日日閉關。」
「這些年來,我日日都在後山閉關,其實我也想出去走走。」
唐卿卿點點頭:「好,一定轉達。」
圓心大師再次頌了一聲佛號,而後一臉鄭重的說道:「重啟後,再見。」
唐卿卿離開萬善寺之前,先去看了一眼顧沉。
顧沉正在畫畫。
畫上的人看不清五官,只有那身衣裳……
唐卿卿認得,那是她慘死破廟那日穿的那件衣裳。
當時,她的屍身被野狗啃噬,已經不全了,身上的衣裳也被撕碎了。
但他,竟然完整的畫了出來。
雖然有些地方有些出入,但大差不差的。
看來,只是他的想像。
畫中的她,並不悽慘,而是背轉身子,站在了一樹桃花下。
花瓣紛紛落落,看起來安靜又美好。
唐卿卿心裡酸澀的難受。
她想她的阿沉了。
她想她重生後的世界,想小諾諾,想五哥,想外祖一家,想母后,想永安……
她想好多好多的人。
希望,回溯重啟後,她可以回到遊玩的江南。
唐卿卿在顧沉身邊守了一個時辰,而後才轉身飄走了。
在唐卿卿飄走的那一刻,顧沉抬起頭,看了一眼唐卿卿離開的方向。
什麼都看不到。
但不知道為什麼,一顆心更空落了幾分。
那種空蕩蕩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受。
他不喜歡。
唐卿卿離開萬善寺後,本想先去侯府看看唐澤照呢。
畢竟,之前看唐澤照的傷還沒好呢。
她擔心。
誰知道,還沒到侯府,便看到了一群人。
她湊過去,就看到了唐曉曉和林婉言肩膀上扛著枷鎖,臉色難看至極。
她這是正巧趕上了她們的流放?
那得看看。
唐曉曉和林婉言被流放,侯府居然沒有一個人來相送。
也對。
侯府的一眾人,現在應該都自顧不暇吧?
很快,到了城門口。
唐卿卿無聊的想要轉身離開,卻看到了唐澤照的身影。
他懷裡抱著兩個小包袱。
先是給了獄卒幾兩銀子,這才走了唐曉曉和林婉言的近前。
唐曉曉眼睛一亮,隨即委屈的叫道:「五哥……」
林婉言也一臉期待的看著唐澤照。
唐澤照面無表情:「你們做了那些事情,我本不想來的,但我們畢竟血脈相連。」
「這個小包袱給你們,就算全了我的一片心。」
「若日後還有再見日,就權當不相識吧。」
唐澤照將兩個小包袱分別塞給她們兩個人,而後就轉身離開了。
任憑唐曉曉和林婉言在背後喊叫。
也沒有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