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跟上唐澤照的腳步。
她一直都知道,她的五哥,是個率直之人,也是個良善之人。
今日這番做法,也符合他的性子。
所以,她沒任何不滿。
只是不停的絮叨著:「五哥,你傷可好了?還疼不疼?」
可惜,唐澤照聽不見。
他並未回府。
而是又轉頭去了刑部大牢。
唐卿卿略一思索就知道了,應該是唐遠道和唐澤月的審訊結束了。
明德帝的速度還挺快。
唐澤照又使了銀子,進了刑部大牢。
唐卿卿也見到了落魄的唐遠道和落魄的唐澤月。
聽他們談話,唐卿卿知道了兩個人的判罰。
唐遠道判了三十年。
呃……
按他這個年紀,基本就屬於終/身坐牢了。
至於唐澤月,則是被判了斬刑。
劫掠女子,拐賣人口,這可是大罪,他毀了無數的家,毀了無數的人。
不止女孩子,還有男子幼童。
六七歲,生的唇紅齒白的那種男孩子……
唐卿卿覺得,他被判斬刑實在是不冤。
等重啟後,若是一切重來的話,她第一時間就要設計將唐澤月正法。
若是回歸到南下遊玩那個時間線……
哎,可惜了。
重生後的唐澤月死早了。
她想要為那些人報仇,也沒有辦法了,因為唐澤月的墳頭草都一尺高了。
從刑部大牢離開後,唐澤照還是沒有回侯府。
他去了一家客棧。
唐卿卿便跟在他的身後,然後她就看到了一臉憔悴的沈清漪。
「沈姑娘,這是我讓祖母代兄寫下的和離書。」唐澤照將一封和離書交給了沈清漪。
「多謝五公子。」沈清漪接過來,眼淚不由自主又落了下來。
她的這個和離,代價太大了。
墨菊走了。
如果要搭上墨菊的一條命,她絕不會和離的。
可如今……
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沈姑娘,日後是要留在京城,還是去找沈大人他們?」唐澤照問道。
「去找我父親母親。」沈清漪聲音沙啞。
「那我幫你聯繫車隊,畢竟你一個人上路,實在不安全。」唐澤照說道。
「若是日後回了京城,有什麼難處也可以找我。」
「能幫的,我都會幫你。」
「這是我們唐家,欠你的,你不用客氣。」
沈清漪抬眸看向唐澤照,而後撲通一聲跪下:「我確實有一件事情想求五公子。」
唐澤照忙的側開身子:「沈姑娘有話就直說吧。」
「我若是能辦到,必定不會推辭。」
「快快起來。」
沈清漪並未起身,而是看向唐澤照:「我此番離京,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我想求五公子,清明寒食的時候,能替我給墨菊燒些紙錢。」
「讓她在那邊,有銀錢傍身,過的好一些。」
「都是我連累了她。」
唐澤照立刻點頭:「這不是大事兒,我答應你就是,你快起來。」
沈清漪又磕了一個頭:「多謝。」
而後才站起身。
唐澤照這才鬆了一口氣:「我知道有一個車隊,明日出發,你若是覺得時間可以,我馬上就去聯繫。」
沈清漪點點頭:「勞煩五公子了。」
唐澤照擺擺手:「不麻煩。」
離開了客棧後,唐澤照便馬不停蹄的去找了那個車隊。
飄在他身邊的唐卿卿則是眉頭緊蹙。
她在想一個問題。
她記得,她重生之後,定國公府還有沈家,都是被調回京城了的。
怎麼,如今不見人影?
之前她忽略了這些。
可今日,唐澤照問沈清漪是要留在京城還是去找沈府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
這原本的世界發展線,和重生後的不同。
不過很快,她就想通了。
應當是她重生後的那些不同的作為,才引起了世界線的變化。
這是不是證明,她做的還不錯?
聯繫好了車隊後,唐澤照又去客棧和沈清漪說了一聲,這才回到了固安候府。
哦,不能叫固安候府了。
侯爵之位,已經被明德帝收回了。
唐遠道的官職被擼沒了。
如今,偌大的唐家,只有唐澤明還有官職在身。
但,也被擼的很低。
原本顯赫的門庭,一朝變成了小官之家,也是讓外人忍不住的唏噓。
唐老夫人無法接受這個打擊,病了。
那和離書,還是唐澤照用唐遠道相威脅,唐老夫人這才提著一口氣寫的。
寫完之後,唐老夫人問及,他要如何幫唐遠道脫罪。
唐澤照輕飄飄的一句:天子親自派人徹查,這輩子都脫罪不了,孫兒的意思是,孫兒會去給父親送牢飯。
一句話,唐老夫人幾乎吐血。
再然後,她就中風了。
如今口歪眼斜的靠在榻上,看起來格外的悽慘。
至於唐澤間……
因為是被調換的孩子,已經將他從唐家的族譜中划去了。
唐澤間變成了裴家的孩子,立刻就有人開啟了暗中報復,故而他每日都過的像四處逃竄的老鼠。
狼狽又悽慘。
聽說,他還被人打斷了雙腿。
挺好。
至於唐澤明,因為被查證了他的很多計策,都不是出自他之手,故而官職一擼再擼。
整個人都一蹶不振。
自此後,就迷戀上了喝酒,每日喝的醉醺醺的。
什麼事情都不管。
宋凌璐也不再是之前那個處處忍讓的孫媳婦了。
畢竟,唐老夫人中風癱瘓。
唐遠道被關押大牢,林婉言唐曉曉被流放,唐澤月被判死刑,唐澤間被逐出家門。
如今,她就是府里的老大。
故而,宋凌璐很快就擺起了當家女主人的譜。
但,唐家已經落寞。
她就算想擺譜,也沒有那個底氣了。
只能每日喝唐澤明吵架。
唐澤明本來就心煩,又喝了酒,被宋凌璐這麼一鬧,立刻就拳打腳踢起來。
府里整日都不得安寧。
唐家衰敗後,唐澤松也沒辦法再被太醫診治。
之前開的那些藥丸吃完後,便開始了等死的日子。
經歷了唐家的變故後,他的身子也越發的不好起來,一日裡有多半日都是昏迷的。
唐澤照請了很多大夫,都無濟於事。
只能先吩咐人預備下後事了。
侯府飄搖,如今就全靠他一個人撐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