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唐卿卿被安葬的那一天。
天空陰沉,飄著小雨。
氣氛壓抑的很。
明德帝看著這樣的天氣,心裡總是覺得有些不安。
但又想到圓心大師那番信誓旦旦的話,心裡的不安又稍稍抹去了些。
他相信圓心大師。
唐卿卿一大早的就飄去了萬善寺。
沒有去見圓心大師。
而是跟在顧沉的身邊,細細的看著他的眉眼。
像是在道別。
等到時辰差不多了,唐卿卿這才一臉不舍的離開了萬善寺,飄向了自己下葬的位置。
也準備飄向回溯重啟後的新人生。
她心裡盼望著,能回到南下遊玩的時節,不希望真的再重啟一次。
因為,她不想再看到那些人。
她只想和自己所在乎的人,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
讓北梁的百姓們,也都越來越富足。
唐卿卿面無表情的看著坑中的棺木,而後又看了看墳墓前的一眾人。
再然後,從中精確的找到了唐澤照。
直接飄了過去。
唐澤照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衫,正滿眼含淚的看著坑中的棺木。
嘴裡還喃喃道:「卿卿……」
唐卿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哥,我們還會再見的。」
只可惜,唐澤照聽不到,也看不到。
他只是突然感覺心裡沒有來的一暖,他不知道這是為何。
下葬很順利。
很快就到了圓心大師所說的那個時間。
天更陰沉了。
灰濛濛的一片。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小雨也變成了傾盆大雨,帶著冷冽的氣息,澆在眾人的身上。
唐卿卿突然感覺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起來,緊接著又變得模糊起來。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被吸入一個漩渦里。
漩渦里,透著一股血腥氣。
卻不難聞。
唐卿卿甚至感覺,這股血腥氣讓她很舒心。
再然後,便是無邊的黑暗。
也不知在這黑暗中飄了多久,唐卿卿突然聽到了一陣誦經聲。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黑暗。
像是指引前路的明燈一樣,引著唐卿卿在黑暗中一步一步的前行。
唐卿卿先是走著,而後跑了起來。
因為,她聽到了顧沉的聲音。
顧沉在喊她。
唐卿卿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終於衝破了黑暗,她看到了光亮。
再然後,耳邊的聲音越發的清晰起來。
她聽到了。
她真的聽到了。
那是顧沉的聲音,那是顧沉的聲音,他在哭……
唐卿卿感覺自己已經落到了實處,耳邊的聲音也越發的近了。
她想要睜開眼睛。
但眼皮像是被粘住了一樣,無論她怎麼用力,就是睜不開。
可把她給急壞了。
耳邊再次傳來了顧沉的聲音:「費神醫,卿卿的眼睛在動,她的眼睛在動,您快來瞧瞧……」
「圓心大師,卿卿的眼睛在動,她是不是要醒了?」
「這是不是代表喚魂成功了?」
顧沉的聲音中,透著害怕,又透著激動和期盼。
瞬間就給了唐卿卿無盡的動力。
她再次和眼皮抗爭起來。
終於,眼前一道耀眼的亮光襲來,她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擋在了她的眼前,為她遮擋了刺目的亮光。
不至於眼睛疼。
緊接著,便是一陣欣喜的哽咽聲:「卿卿,你醒了……」
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驚擾了她。
費三娘也已經到了近前,抬手給唐卿卿把了把脈,而後鬆了一口氣:「從脈象來看,除了有些虛弱外,沒其他的。」
圓心大師站在費三娘身後,先是頌了一句佛號:「福星福運無邊,此番過後,福氣會更盛。」
顧沉還是不放心:「這麼說,卿卿是真的沒事兒了?」
費三娘和圓心大師都點點頭。
顧沉這才長吁了一口氣,像是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一般。
而後才一臉喜悅的看向唐卿卿,聲音柔的像是能掐出水來:「卿卿,你醒了?」
「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餓了沒有?」
「小廚房裡煨著粥呢,我讓她們去端來一些。」
等唐卿卿適應了亮光後,顧沉的手才拿開。
唐卿卿也才看清顧沉的樣子。
沒有重新開始。
而是回到了新皇登基後,他們南下遊玩的日子裡。
也就是她昏迷的那段時間。
也不知她昏迷了多久。
反正她眼前的顧沉,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看得人格外心疼。
唐卿卿費力的抬起手。
她感覺自己好像全身都沒什麼力氣。
應該是昏迷了些日子,只靠一些藥湯維持著,所以才沒力氣。
顧沉見狀,立馬抓起唐卿卿的手,然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感受著顧沉那消瘦的臉頰,以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唐卿卿心疼道:「你瘦了……」
聲音沙啞的厲害,像是鴨子叫。
而且,說完這三個字,唐卿卿才後知後覺,嗓子疼的厲害。
像是含了一把刀子。
當即忍不住咳嗽起來。
才咳嗽一聲,又強迫自己停下。
太疼了。
顧沉忙的說道:「先喝點兒水潤潤喉嚨。」
一旁的茯苓,立刻端了溫水過來,顧沉小心翼翼的餵給唐卿卿兩勺。
唐卿卿還想多喝。
顧沉收回了手:「你才醒,費神醫說不宜多喝多吃,先潤潤喉嚨即可,待會兒再喝一些,好不好?」
聲音輕柔的,像是哄孩子。
唐卿卿笑笑,聲音依舊沙啞:「我懂得。」
隨即又問道:「小諾諾呢?」
顧沉回答:「你昏迷後,小諾諾便總是哭,尤其是到了你近前,更是哭的直抽抽。」
「我便讓她的奶嬤嬤帶著她少過來。」
「一天過來一次即可。」
「上午她才過來後,哭累了之後被奶嬤嬤抱下去了。」
「這會兒應該還在睡覺呢。」
「等她睡醒了,我再讓奶嬤嬤抱過來。」
「她看到你醒來,肯定會特別的開心。」
「我也是……」
唐卿卿聞言,一臉的心疼:「這些日子,讓你們擔心了。」
「我,昏睡了多久?」
顧沉抓著唐卿卿的手,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雙手掌心中:「十天了。」
「你昏迷十天了。」
「我好擔心你。」
「別擔心,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兒了嗎?」唐卿卿安撫道。
「十天的時間,圓心大師就從京城趕過來了?」